10、痴人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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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是故意让她去圣芒戈的，西里斯。我知道她有办法拯救你。”
邓布利多坦白。他似乎比任何老人都确信爱情的力量。
“但三天后，她再次找到我，对我说了一番话，就连我也吃了一惊。”
西里斯呼吸一滞，问道：“她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望向天空，今夜是满月，星星却诡异得比月色更耀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述道：“无论是巫师的魔法还是麻瓜的科学，都无法将我的爱人从地狱拯救出来——对吗，邓布利多教授？那我该用什么拯救他。”
……
三天后，凯蒂再次出现在邓布利多办公室时，光线仿佛能穿透她苍白的面孔。
“请先坐下，凯蒂，我想你这三天一定忙不过来，”邓布利多递给她一杯茶，“听证会如何？”
她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态度的变化。她也没有接过茶杯，只是把手里一捧资料放到腿上。
“他们指控的所有事，我都只是旁观，没有参与。”
她或许参与了那么几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已经无人在意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她在任何地方，都只配凝望。
“威森加摩已经查明情况，等西里斯的伤口完全恢复，他们会宣布他无罪，并且让他离开。”
不等她开口，邓布利多解答了她的疑问。随后，他抛出自己的疑问。
“但我知道你不会就此放心的，凯蒂。这次你给我们带来了些什么？”
凯蒂抽出一叠麻瓜报纸，紧张道：“我查到一些新闻，麻瓜们在研究一项技术，名为克隆。”
“克隆？”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
“麻瓜们说，只要有那个人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他……”她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要你用魔法推动这项技术，让詹姆再次出现，”她飞速道，“这样，他就可以从噩梦中醒来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凯蒂，他的学生。她曾经在霍格沃茨毫不起眼，如今却暴露出颠覆伦理的疯狂灵魂。
“就算是伏地魔也无法做到……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死而复生啊！”
凯蒂陷入沉默。但打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重新振作，拿出了另一份报纸。
“平行宇宙，教授，两个世界的缠绕和分离，”她急促说道，“我们可以为他创造出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詹姆还活着……你可以制作出詹姆的幻影，对吗？”
“如果我能年轻一百岁，或许我能实现你愿望的雏形，可你不能要求一个百岁老人创造世界。”
凯蒂近乎绝望。
“无论是巫师的魔法还是麻瓜的科学，都无法将我的爱人从地狱拯救出来——对吗，邓布利多教授？那我该用什么拯救他。”
“为什么不重现那一刻呢？”
凯蒂抬头，声音嘶哑地重复道。
“重现？”
“无论克隆也好，平行宇宙也好，都是一个不能打碎的梦，”邓布利多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再次打碎西里斯的梦呢？他因为逃避真相而痛苦，那我们就再次打碎真相。”
“你疯了，这样他只会——”
“再来一次，他就会明白的，”邓布利多说，“西里斯不是一个一味躲藏的人。他只是暂时被困住了。”
凯蒂注视着邓布利多。她忽然意识到，除了眼前这位老人，她毫无退路，别无选择。
“给我一个月，我来完成这个计划。”
邓布利多没有计较她的私心。或许他们都心照不宣，在这个计划以内包含的是什么——一个全新的相遇，不是在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也不是在凤凰社与食死徒，而是两个饱受战争折磨的年轻人。
“如果你需要——”
一个疯狂的计划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型。
“我需要博格特，门钥匙和时间转换器。”
……
“其实早在她踏入凤凰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为谁而来。”邓布利多道，“这对你而言不是秘密。”
“你让两个食死徒互相担保？”西里斯惊呼。
“两个能随时随刻召唤出保护神的食死徒。”邓布利多补充道。
西里斯想到了那个画面。
一位常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等待的斯莱特林，留意到另一位斯莱特林。她也总“迷失”在高塔之中，因而误入格兰芬多的领域。
她总是来瞧瞧，似乎在期待某种意外相遇，但又害怕真的会遇上那个人，所以立刻离开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他也彻底失去站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外的机会。
预言流出后，他惊慌失措，找到邓布利多。几乎同时，他注意到这个小食死徒也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是两个斯莱特林间心照不宣的连结。他们理解，信任，共同承受着来自无望的爱情的折磨。直至毕业，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在她踏入凤凰社的那一刻，幕帘之后，他告诉邓布利多她的来意。邓布利多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两位斯莱特林，他们像灵魂的双胞胎。
……
“我也感到惊讶，西里斯。在一个食死徒的见证下，我和另一个食死徒签订了牢不可破的契约。她承诺，她永远不会伤害你，一切结束后，她永远也不会回到伦敦。”
“她做到了，她用魔法实现了那些疯狂的念头。”
“她用博格特实现了克隆，用幻境实现了平行宇宙。”
西里斯取出魔杖，向远方一指，一道白光闪过，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
肿胀如血的月亮，迷雾重重的小镇，影影绰绰的森林，都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从一个平面上滑入未知的空间。镜面之后，是英国南方一望无尽的山坡和丘陵，启明星悬挂于云层中间。
“这座小镇就是一个克莱因壶，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壶内还是壶外。”
雾气散去后，小镇的本样浮出水面。久经风霜的教堂尖塔，错落有致的居民楼房，昏黄的街灯，喧闹的酒吧……街上慢慢走出几个醉鬼，往这边投来一瞥，栽倒在地。
天际线上，第一缕玫瑰色的霞光冲破黑暗，作为全新一天的首位使者。
西里斯记得四天前，踏入小镇时见到的黄昏。那才是真正的昨夜。
“从我踏入这座小镇，我就没见过第三个人。”
“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西里斯继续道，“虽然我经历了四个昼夜更替，但对于这座小镇的人来说，这只是一夜之间。”
他绕过衣柜，走到壁钟旁。壁钟是真正的麻瓜产物，里面有一样东西，却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时间转换器出现在他手心。
“当进入克莱因壶内部后，时间的流速已经变化了，我自己却无法感知。但如果此时出现第三人，时间就会同步。”
所以，西里斯进入这座小镇后，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除了凯蒂。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克莱因壶。
时间转换器平稳地放在他掌间，金色沙粒均匀地落入沙堆里，一粒一粒，仿佛他的生命也随之落入记忆沙漠。
……
“时间的粒子从沙漏中匀速落下。我可以翻转它，使时间倒流，但因为祖父悖论的存在，我无法救回已死之人；但我可以倾斜它，使时间的流速放缓，甚至无限延长……”
凯蒂用手轻轻一拨，沙漏摇晃之后，水平悬置于半空，没有任何沙粒移动。
她依旧常速说话，窗外的飞鸽却不再动弹。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活在这个「瞬间」了。”
邓布利多警告她：“但第三个人看见你们，时间转换器就会失效。”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观察到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进入我们的克莱因壶……直到他自己发现阁楼上的秘密。”
……
玫瑰般的色彩消退后，野火蔓延了整片天空。无边无际的火焰中，一轮白热的圆日从地平线缓慢升起。而后，所有的火光在顷刻被吞噬，只留下碧蓝如洗的天空。
天空越来越蓝，如水般流入这座小镇，唤醒着沉睡中的人们。
“我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她的眼神。”
邓布利多并不意外。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西里斯就明白了一切。
“一个怎样的眼神？”
“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凝望的眼神，”他将目光投向这个明媚如新的清晨，“我把手递给她时，她抖了一下。”
邓布利多思索片刻，道：“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身处现实还是梦幻……现在你的战争结束了吗？”
“结束了，”西里斯弯腰，拾起那个破碎的灯泡，“这个瞬间已经过去了。”
……
当年在霍格沃茨，她就用那双疯狂的眼睛凝视着他。
斯芬克斯如果见过她，也许会将谜语改成这样：什么东西，在早晨时萌芽如一粒种子，在中午时隐藏如一条缝，在晚上时膨胀成一只怪物？
答案是猫的眼睛。
她对他的爱千变万化，就像猫的眼睛。曾经躲藏在人群中的疯狂，在夜幕降临后，已然长成怪物。
他是她心中的神庙，是她要最终要朝圣的地方。
从西里斯·布莱克踏入小镇那一刻，凯蒂再没合上过眼睛。她知道此生唯一一次踏入神庙的机会了，这个瞬间，将组成她未来所有的梦。
……
西里斯和邓布利多下楼离开。他推着摩托，沿着来时的路上一步步走出小镇。一路上频频有人投来惊异的目光，对于两个清晨出现的怪人，满腹疑心。
他走到那间修理铺。老杰迷穿着睡袍，打着哈欠推门而出。他看到了门上的纸条。
“有事外出，三天后开业——哪个醉鬼在半夜搞恶作剧？”他嘟哝着，突然注意到门侧有什么东西滚落。他捡起来，发现是一颗螺丝钉。
“谁弄坏了我的门铃？”
西里斯忽然转头问道：“门钥匙的另一边是哪里？”
“南方，真正的南方，永不回头的南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痴人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