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梦里祁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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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祁临安鲜血淋漓的模样闪现眼前，与面前的人渐渐融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闭眼遮住里头涌动的情绪，只声音有些许颤抖：“这是，怎么了？”
她从未见过人被千刀万剐的模样，为何能作出那么真实的梦，闭上眼之后，那模样越发的清晰，连被剐的纹路都印在脑海里！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也许不仅仅是梦而已，是预示？前世！或是平行时空！！
她险些站立不住。
祁临安注视着怀中少女，微微晃神，宝鬓松松挽就，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好一个绝代佳人。
只是看她为了这点子鲜血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眸黑如寒潭，流出一抹讥讽。
心疼吗？
他长眉微蹙，便将眼底讥讽压下，声音更为轻柔：“无碍，是别人的血。”
说完，瞥了眼慎行，漫不经心道：“刚刚你便是因为她的脸那般着急？”
慎行在垂手站在一旁，听到问话，低声回道：“玥儿的脸若被人看到，我们是护不住的。”玥儿两字说得含糊，却还是能让人听清楚。
随即，他又添了句：“司公也不能。”
祁临安听到这话登时抬头，眼睛危险地眯起，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声音越发平静，嘴角甚至泛起点点笑意：“哦？是吗？玥儿也是你叫的？”
梁玥知道不是祁临安受伤，总算平复好心绪站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窝在他怀里，摸摸了发热的耳尖。
她掏出帕子，手刚伸出想要擦拭掉他脸上的鲜血，还是打了个转将帕子塞到他手里。
他好像不喜欢别人的肢体触碰呢。
他穿着身黑色绣金丝蟒袍，在黑色的映衬下，手格外苍白有劲，骨节分明。
突然听到他在问话，急忙插嘴：“是我让他叫的，我不愿让人叫我主子。”
说罢，疑惑看向两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呐？我的脸怎么了？”说着，她便走回内室。
“慎行，别忘了你的身份。”声音仿佛来自高山之巅，又冲破云霄，狠狠落下。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慎行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强忍住下跪的冲动，只身子弓得厉害。
沉默良久，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啊...我的脸！”梁玥手里捏着一面铜镜跑出来，双眼亮晶晶的。
祁临安面对她如松般站立，狭长的双眼微微睁开，里头含着点点星光，嘴角含情欲笑，好似在为她高兴。
她脸蛋红红，垂头看着脚尖，突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那个，进去说话吧，外面冷！”她抬头看向祁临安。
慎行在身后盯着她二人离去的背影，一黑一白相得益彰，金丝银线隐隐交缠。
突然笑了：“竟是如此,白色，确实很衬他。”
梁玥将人引进内室后，环视四周，只在窗边小几上找到少得可怜的几个点心，还是之前吃完剩下的。
她咬唇看向祁临安，眼底闪烁着心虚懊恼。刚刚只顾着打扮自己，竟连热茶点心都没有准备。
回想起刚刚靠近他时感受到的满身寒意，她蹲在火炉旁，学着慎行的样子添炭，又用夹子拨了拨，试图让屋子里更暖和一点。
零星几点火星溅起，飘落到她手背上，她猛地将手缩回，握住手讪讪地起身。
祁临安将她的举止看在眼里，也并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锦帕，里头包着几块看起来便更为精致可口的点心，是御膳房专为帝王做的。
他用两根手指压住帕子的一角，将点心移到她面前。
“吃吗？”
“不用，我方才已经吃过了，你吃。”她吞了吞口水，将馋虫压下。
祁临安不言，走到盆架边。铜盆里的水已经被换过了，只是不够温热，他用胰子细致地将双手每一处洗净，又扯下帕子擦干。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闲闲安坐在绣凳上，捏住一块玫瑰色水晶糕点，从边角咬下。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慌不忙，只一心专注手中食物。腰背挺得笔直，锦袍下的双腿恰到好处地微微张开，左手略微端起，好似怕糕点掉渣。
这样子却并不让人觉得他娘气，只觉得说不出的矜贵。
梁玥托着腮星星眼，她放肆欣赏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放弱了几分。他的一举一动有魔力一般，牵引着她的视线与心神。
吃完后，不等祁临安伸手，她便将茶盏塞到他手里。
祁临安感受到手里滚烫的温度，微微一楞。不经意间撇向桌子中央，那里原本摆放的茶壶已经不见踪影。
目光扫到火炉，桌上消失的白颈茶壶正稳稳立在一旁，他挑了挑眉。
轻轻嘬了口茶，暖流从喉咙滑过，途径心旁，最后落入腹中。一路走来吸入的冷气，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青衣的事，是我不好。”他垂眸看着茶盏，几片茶叶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梁玥瞪大双眼，“何出此言？”
“他出身武学世家，因仇家追杀而被迫入宫，唯一存活于世的妹妹在他入宫后与他失散。”
他声音低低的，娓娓道来时带着独特的韵律，像某种古老的吟唱，直让人不自觉忽略里面的内容，仅仅只是迷失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里。
梁玥便是在其中迷失的一员，她点头附和：“是很可怜。”
“前阵子，我偶然之下知晓了他妹妹的下落。”
“嗯嗯。”
“可是，他妹妹，是我仇人的得力助手，忠心耿耿。”
“嗯嗯。”
“我犹豫了一阵，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那一天，我本欲抛却过往，成全他们相聚。”
“嗯嗯？”有点善良是怎么回事！梁玥捂着心口。
“哪想到，他会直接迁怒于你。若是我早些决定，也不会有此误会。”他声音更低了，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梁玥手微微动了动，想要拍拍他的手，“你不必自责！”
“可总归有些可惜，明明可以皆大欢喜，翠微差点身死，连你也险些暴露。”他轻轻叹气，眉目似蹙非蹙笼罩着淡淡忧愁。
“这...”梁玥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讷讷言道:“都过去了。”
“归根到底，还是我仇家太多，连个小奴婢都要顾及。”他手指稍稍用力握住茶盏，本来苍白的指节竟晕出些许绯色。
明月皎洁如他，霁月清风如他，此刻却满身黯然。
梁玥见不得他这样，紧紧拧着帕子：“也许没有青衣，我依旧被人盯上了呢？”
“哦？”
见他感兴趣，她倾身过去，目光灼灼地说道：“你难道没发现谣言来得太迅猛了嘛，像早有准备冲着我来似的。”
“是吗？”祁临安将茶盏放下，随着“嗒”地一声，黯然郁结瞬间荡然无存。
天降异象而百姓愚昧，总要找个外因才能缓解对未知的恐惧。不是妖孽出世，便是问责天子不仁，再正常不过。
只是...确实有些快了。
他亲历其中，因此觉得人们再如何震撼都是理所当然的，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你说得很对。”他看着她微笑。
她挠挠脸，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些发觉被暗中窥伺的惶恐不安，在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鼓励后，烟消云散。
“取...取悦成功。达成博美人一笑成就+1”她在心里偷偷比耶。
“既如此。”祁临安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最后落定：“其实我本想与你说，总呆在这里，虽尽我所能护着，但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于你也委屈。经这一遭，不如...”
“不如什么？”梁玥紧张地接话。
“在宫里谋个差事。”
“你把我养得这么娇，来这里这么久，我连衣服都不太会穿。一时半会地，我能把自己收拾利索了都很好了，还要去伺候别人，那些高位者没一个好相与的，我小命休矣...”她很想伸出手咆哮：“臣妾做不到啊！”
在心里嘟囔一圈之后，她期期艾艾地点头：“就听你的罢！”
祁临安端详她片刻，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温声道：“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必不会让你为难。”
不等梁玥回答，屋外传来声响。
叩叩叩！
“何事?”祁临安打开门，见是慎行立在门外。
慎行当即从旁拖出个人，那人手脚被捆，嘴巴里塞了一块破布不断发出“呜呜”声，衣发凌乱蜷缩在地。
“司公，玉妃的掌事宫女衡珠，方才在外鬼鬼祟祟。”
若是别的人，他直接就能料理了，只是玉妃的宫女...慎行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祁临安一愣，眼睛倏地扫向内室，正好与准备出来的梁玥对上眼神，忙示意她不要出声。梁玥见此捂住嘴点点头，又悄悄退回内室。
他看着地上那宫女罕见地陷入犹豫，片刻，他挥了挥手。
慎行紧盯着他的动作，见此略有些失望，又隐约觉得不过意料之中罢，拎着人便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祁临安回到内室，神色凝重：“也许，你可以去宫外避一避风头。”
梁玥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前脚还在说会给她安排一个差事，后脚便让她出宫避风头。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解释，仿佛...仿佛他只是在命令，而不是如先前一样，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看着面前这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只觉得陌生极了。
明明相处没多久，他却仿佛是变脸大师一样。她莫名有些忐忑，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只怔怔瞧着他的下颌。
一阵僵持之后...
“正好，我也想去探望翠微，能陪陪她，总是好的。”梁玥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