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年镜-》南霜落

5、第4章

　　朱弦穿着鲜红色的新衣，镇上到城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朱弦到了繁华的城里。

　　街上人流涌动，万家灯火，虽是白天，各家各户还是把灯火点着，今夜没有宵禁，可以尽情享乐。

　　街上的活动众多，有猜灯谜的；有竞赛作诗的；有茶馆听戏的；有河边互换衷肠，放河灯的……

　　人们总是能找到乐趣，往年朱弦没来过大会，无论师父怎么说，都不为所动。今天来了，可得好好见识见识，回去说书给街坊小孩听。

　　“不好意思啊！”

　　一位男子撞到了朱弦，可他忙着追赶前面的女子，急忙回头道歉，就跑开了。

　　“快走！快走！”

　　周围的人好多都往东边赶去，朱弦心下疑惑，向旁边的老妇人问道:“大娘，他们这是做什么？怎么都往那边跑去了？”

　　“你这小姑娘这都不知道，东市正在举行灯谜会，这可是每年乞巧大会的重头戏！你也快去看看吧！”

　　“谢谢大娘。”

　　朱弦跟着人群来到了东市，果不其然，一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灯笼。

　　“这些灯笼都好漂亮！”朱弦不禁感叹道。

　　“看你这样子，第一次来吧，这般没见识。这些寻常灯算什么，能拿到灯王才是真本事。”朱弦身旁一名女子不屑说道。

　　这时，小贩声音响起，“各位看官，今日，与往年规矩一致，答对灯王谜底的，便可取走。”

　　小贩的身后，两人走了出来，举着最大最亮的一盏灯，称为“灯王”。

　　“果然不同凡响。”

　　“下面，请听题。”

　　“第一题，一对明月，完整无缺。落在山下，四分五裂。猜一字！”

　　“崩。”

　　朱弦解释道：“‘一对明月，完整无缺’即‘朋’字，‘落在山下，四分五裂’即是‘崩’。”

　　“这位姑娘回答正确！”

　　“最后一道题，若是这位姑娘回答正确，灯王就是你的了。请听好——不用似根棍，用时半个球，人在底下走，水在上面流。打一物品。”

　　朱弦对灯笼不感兴趣，可是隔壁阿清喜欢，赢回去送给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伞。”

　　“这位姑娘再次回答正确！”

　　旁边的观众都举手叫好，还有的责怪自己的丈夫没答来问题。朱弦却不以为意，不过尔尔。

　　拿到灯笼后，朱弦便走了。

　　“不是说乞巧大会很好玩，却是如此无聊。”

　　朱弦提着灯笼，慢慢走到河边，看着书上写的放河灯，祈心愿成了现实。也去老板处买了一盏河灯，这不见边际的河中，终于有一盏亮着的河灯，是属于她自己的了。

　　从老板处借了笔墨，朱弦写上——世上无久病，家人长喜乐，国土常安康。

　　看着渐行渐远地河灯，朱弦深思缥缈，似心事重重。

　　看了很久很久，直至河灯消失在视野，她才走了。

　　河灯顺着水流的缓缓冲击，流到下游，堆积在一处，最终当做垃圾扔掉。一名少年站在下游河岸边，看着河中的五颜六色的河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遥，找到了，是否即刻动身？”

　　一盏河灯似乎有灵，飘到少年脚下。少年弯下腰，捡起早已熄灭的莲花灯。看着上面的字迹——世上无久病，家人长喜乐，国土常安康。

　　这字迹，是那方衣角的主人，是她！

　　名叫阿遥的男子从胸前拿出那日的衣角，上面的字迹与这分明出自一人。看来，她今日也在乞巧大会。

　　罢了，本就不该遇见。他的仇恨，十几年的苦心筹谋，从不允许有一丝错误。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复仇，没有时间，没有选择，停留下来，等一人。

　　朱弦走着走着，感到身子有些劳累，看到前方有一茶馆，便想着喝口茶，听听说书，解解闷儿。

　　“小二，上壶茶。”

　　“好嘞，您坐好！”

　　朱弦坐下来，仔细听着说书老头的夸张话语，不一会，茶上来了，还送了些瓜子。品一杯茶，嗑着瓜子，这般的闲情雅致。茶是好茶，闻着就让人想深深吸一口气，慢慢享受，轻轻抿一口更是茶香四溢，让人流连茶乡。

　　这故事听着荡气回肠，两人之间的爱当真是感天动地。结局虽是好的，但朱弦认为，故事虽好，还是有几分凄凉。人世间大多事都如此吧，就算结局是好的，还是不似从前了，独留人们自己惋惜。既然注定悲剧收场，那么人间载载，到底所谓何求呢？

　　第二回故事，朱弦到底是听不下去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只是记得是一场男子浪子回头，最终与女子幸福美满在一起，从此男耕女织的喜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