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年镜-》南霜落

4、第3章

　　是日，朱弦沉沉睡去，至辰时还未醒。

　　老头走过来，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朱弦，叹了口气。深深的眼眸最终阖上，关上房门，仿佛从未来过。

　　待朱弦醒来，已是正午，太阳挂在正中。门外白亮亮的，可屋内却是暗沉沉的。书上的蝉鸣声一声接一声，久不断绝吵得让人心烦意乱。可朱弦处于吵闹的街市之间，这几声蝉鸣倒是弦外之音，十分悦耳。窗外那一棵老梧桐树，长在这里已经许久，枝叶繁茂，高大挺拔。给予了栖息的鸟儿们一片绿荫，享受盛夏的几分凉爽。可蝉寿命短小，在树上尽情地展示自己生命的美好，让这个世界知道她曾来过。几个月后，夏季散去，她的生命也该落幕了。作伴的鸟儿也终会飞去，飞到其它树上，飞到其它地方去。

　　人们总是指责别人，来显示自己的能力。可那样的人，她不屑。不如活得肆意些，不在乎他人的看法，才不会因为别人的说辞活得那么辛苦。

　　朱弦慢悠悠地穿好衣服，今日是休假日，药馆不会有太多人来，师父一人忙得过来。

　　出房门前，朱弦看见了昨日穿的那身衣服上的撕口，想起了那名少年，希望他可以从此平安无忧吧。

　　“师父，我起晚了，人多吗？”朱弦依旧笑着问，仿佛是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孩童。

　　“小弦子，镇上药馆多，咱们这又较偏僻，平时来的人也不多。”师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不若你去大地方去闯荡闯荡，或许还能……”

　　“不不不！我永远不会离开师父的，我还要给您养老呢。”朱弦立马岔开话题，“我去检查药柜了，看有没有缺的？”

　　说着就跑开了。

　　剩下的一下午，朱弦一直忙来忙去，煎药，配药，送药，没有一刻喘息。

　　傍晚，天边的彩霞吸引了朱弦的目光，她跑到门口，双手撑住脸，靠着墙，呆呆地望着。

　　紫色，蓝色，红色，黄色，不同的颜色晕染开来，合成一处的渐变色，当真是美丽，就像屋外那梧桐树下朱弦亲手栽的小草一样，极其绚烂。

　　“明日乃是乞巧节，镇上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大会，以此来寄托人们的相思之意。若在大会上，找着合眼的，那就是佳偶天成，织女娘娘会祝愿新人百年好合的。”

　　门外又吵闹起来，妇女们在讨论乞巧大会。都好不高兴，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乞巧，乞巧，仰头看那星河灿烂的天空，一道天河将两颗星遥遥相隔，乞巧这天，真的能如愿吗？

　　这时，老头走了过来，坐在摇椅上，打笑说道：“你明日也去城里逛逛，拐个如意郎君回来。”

　　“师父，怎的如此不正经。莫非是您老年思春，想给我找个师娘回来？”

　　夜晚，家家户户忙着张灯结彩，准备明日的大会。师徒二人忙着畅聊阔论，好不快乐。

　　第二日，朱弦一大早被吵醒。师父早把准备好的新衣放在桌旁，还有一袋银子。这一身衣服想必很贵吧，银子也不知师父攒了多久。朱弦很快换好新衣，走出房门。

　　没想到师父早已在外恭候多时，“我就说我的眼光好吧，这红色，喜庆，很衬今日，也很衬你。”

　　“女孩子家家，还是穿些鲜亮的颜色好看，过往是我疏忽了。”

　　朱弦眼眶的泪珠到底憋不住了，一颗颗的掉落下来。“师父，谢谢你……”

　　“好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快去吧，去晚了，如意郎君可就跟别人跑了。”

　　“师父！您又胡说。”

　　“那我走了，很快回来的，你真不跟我一起去？”

　　老头摇摇头，“你这丫头，乞巧节，怎么能师父陪你呢？”

　　“好吧，那我走了。”

　　师父挥挥手，强忍住泪花，“走吧，走吧。”

　　看着朱弦坚决的背影，终究忍不住，转过身去，暗暗流泪。“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别再回来了……”

　　“当年的因，也该有果了。师父这把老骨头，也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