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年镜-》南霜落

3、第2章

　　“书上的灵体要成熟了，大家准备好！”

　　引流桥上，一个接一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圆球落入忘川河，随鬼差前往忘川界。突然，一阵强大的光影袭来，砰的一声，直射桥上。

　　一个青色小球被包围，被巨大阻力推向引流桥下，直直落入忘川河。

　　待众人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才有人发现端倪。“不好了！不好了！少了一个灵体！”

　　“什么！”

　　“什么人作乱？如今可让我们怎么交差？”

　　一时间河畔上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忘川主上怪罪到自己头上。苦苦修炼这么久，不能因此而前功尽弃啊！

　　在大家争吵猜测时，一名老者出现。

　　众人齐齐行李，“主上！”

　　在前的鬼差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主上降罪！”

　　看到有人承认，许多人投去担心的目光。

　　“吾已知晓此事，尔等无需自责，忘川的每一灵体，皆有自己的命数。劫难将至，不必阻拦。”说完，便消失了。

　　“既然主上开口，那么这事咱们就不管了，还是快些完成剩下的灵体归位仪式吧。”

　　老者在漆黑的宫殿中，低声沉吟，“你还是来了。”

　　“主上！零星界若是知晓，必回降罪。您……”属下看向忘川界主，担忧问道。

　　坐上老者无言，半刻才缓缓说道:“过不了几日，就会回来的。引流桥那儿记得派人去，退下吧。”

　　“是！”

　　烈火骄阳，香飘万里。

　　凡界此时是夏季，花儿争奇斗艳的季节。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采买家中的物件。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买卖的争吵声，身处其中，人间烟火气息十足。

　　在街道的正中间，有一间医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益元堂，左右两旁的对联——

　　但祈世间人无病

　　何愁架上药生尘

　　医馆中除了抓药，买药的人，平时进来的人少之又少。这间医馆的老板是一位已近古稀之年的老头，其间忙活的是老者的徒弟朱弦。

　　“师父，蒲公英没剩下多少了，我去山上采。”朱弦在药盒中翻来覆去地找。

　　老人杵着拐杖，走进药房，说道：“苦了你了，小弦子。”

　　朱弦听到师父又在自责，赶忙拉住他的手，“师父，您又在多想，多亏您，当年在雪地里捡了奄奄一息的我，才让我有重活一世的机会，我自然是要照顾好您。”

　　“等到以后啊，咱们益元堂必定发扬光大，美名远扬。”

　　朱弦扶着老头坐下，继续说道：“到时候啊，就我们两个人可忙不过来，还得请人帮忙呢！”

　　“师父，我先不说了，待会天黑了，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

　　朱弦背着娄筐，出了院落。此时娄筐里面没有物品，朱弦很快走到山坡上，汗水从头发丝留下，她轻轻用手擦去。想着休息会，于是放下背上的娄筐，取出一些枯草铺在地上，就地坐下了。

　　靠着旁边的树歇息了片刻，又起来继续赶路。

　　终于，跑遍山上，收获了满满一筐的蒲公英根，朱弦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自豪之感。她没有孩童时的记忆，没有属于自身的过往，只有师父与她相依为命，靠经营一家药馆为生。

　　在归途中，太阳渐渐落下，一缕缕的阳光透过树梢直射山林尽头，朱弦抬起左手，缓缓放在额头前，试图挡住那一抹讨人厌的红晕。那一刻，仿佛时间按上了暂停键，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旁人心向志远，她只想悬壶济世，做一名普通的医女，平平淡淡度过此生，不疾不徐。只有一颗碧血赤心，凭这一身本领，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

　　望着山脚下的小镇，朱弦缓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随机深深吐出。

　　“咚咚，咚咚……”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身后衣角被人拽住，本能的反应，朱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机转身。

　　眼前是一名男子，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可这满身——血迹累累，似是与人大战几百回合。话说这少年年纪不大，倒是厉害。身上虽说透出浓厚的血腥味，可这少年的脸庞倒是生得不错。乌云席卷的一字眉，眉骨凸显，更是显得阴沉。鼻梁上的山根也是高高挺起，两边的眼睛有如弯弯弦乐的弧度，只是眼角堆积着红红的一片。一层薄薄的嘴唇，清秀极了。

　　“救……我……”少年微微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朱弦的思绪。

　　朱弦拍打双脸，“想什么呢，还是赶紧救人要紧。”朱弦夺过少年的左手，闭上眼睛，而后拿出腰间的小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个袋子藏在朱弦外衣里面，绣工精美，放在粗糙的布衣身上格外鲜亮。袋子中的几种不同颜色的瓶子，每一个瓶子上有一张纸条粘在上面。

　　朱弦打开写着止血丹的瓶子，从中倒出两粒褐色的小小的药丸，给少年服下。

　　不，是强硬塞下。

　　“咳咳咳！”

　　朱弦做出嘘声的手势，“先别说话！”

　　听到这话，少年皱眉，凝视着眼前这个少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少年吐出几口大血。

　　“好了，淤血已经吐出，性命无碍了。至于你这一身的伤嘛，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过，谁让你遇见我了呢。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

　　朱弦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拿出一些草药在石头上捣烂，敷在少年受伤的一些地方。

　　最后，朱弦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情愿地自言自语：“算了算了，救人要紧。”随后，衣服的撕扯声响起，短暂的几秒，扯下了衣服的一大块。

　　“过来点。”

　　少年想同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争辩，但好似他此时处于被动，没有胜算吧。

　　“看她这行头，应当是名医者。”少年心中淡淡想。

　　朱弦一把扯下少年的上半身衣服，起初少年很惊讶，还在挣扎，但最终还是放弃。

　　这女子，怎的这般粗鲁……

　　朱弦把草药敷在他的后背，用衣服绑住，最后打了个结。

　　“可以了，其余地方只是沾染了血，没有受伤。”朱弦轻声呢喃，“啧啧啧……你这人，还挺厉害，这一身血。”

　　朱弦看了看少年，又补一刀，“都亏遇见我，不然失血过多，后果堪忧啊！唉……”

　　说这话的时候，朱弦看着少年的脸，她想看他有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算了，救你是我的职责所在，也不奢求你感动得稀里哗啦。”

　　少年直接别过头，拿着身旁的剑，撑着疼痛的身子起来，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唉！”

　　“多谢。”少年的声音传来，两个字，却剩千言万语。对于医者来说，看到患者安然无恙，得到患者的一句由衷感激的话，便足矣。

　　“那便，再见吧。”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去了。天黑的山林常有猛兽出没，朱弦赶忙加紧了步子，希望在天黑之前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