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铁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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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看了好几天的贺寿文章，也没有想通，怎么能做到把贺寿变成催命，把好事变成坏事的。
看来这找问题还得从根上找，要是能再见一次顾泽臻就好了。
可是这顾泽臻住在宫里，而自己又没有任何进宫的理由，只能等着他出来，两个人才有机会见面，谢韫才好继续问他贺寿文章的事情。
这几日，只要一放课，谢韫都会去宫门口等上一会儿，希望能撞撞运气。
可惜此时的谢韫是非酋上身，一连几天别说顾泽臻的影子了，就是一个陌生人影也没有看见过。
分明前些天还能往宫里递个小话进去，可是最近几天宫门严的像是铁打的一样，一只苍蝇不仅别想飞进去，也同样别想飞出来。
听说是贵妃娘娘的猫丢了，谢韫不禁摇头感慨，这宠妃的猫比皇上的儿子还值钱呀。
谢韫在这里等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心在心里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打起了问号，看来傻等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另寻个法子。
他正低着头想着事情，一个不留神，竟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谢韫连连向那人陪着不是，可还没等他说完，那人便抓起了他的手，左右翻来覆去的看。
边看还边连连咋舌道：“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旁边跟着的侍从看不过眼了，出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礼，哪有大街上抓着人的手不放的。”
那道士听完这话好像才幡然醒悟过来，向谢韫歉声道：“公子勿怪，打远处我就瞧着你的面相，不似常人。实在是心痒难耐，这才拦在这里想借公子的手相一看。”
说完他拍起头，冲着谢韫狡黠地一笑，那双眼睛真个像是狐狸似的，仿佛能看透自己的灵魂。
谢韫稳了稳心神说道：“在下不过一个普通人，只是祖上积德，攒下些余钱罢了。放在这人海中算不得的什么。不过承蒙道长高看，这些银钱就当你我有缘请道长吃上一餐的。”
没想到那道士听完他说的话竟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小公子，我可不是那些骗钱的牛鼻子道士，指着说两句吉祥话就混吃混喝的。”
等他笑够了，接着又说：“这些银钱我自是不要的。不过公子心善，我替公子算上一卦，从这起，西南方向不出五里有一物，定能解了小公子近日的烦思。若在下算得准，公子就在七日之后城南第一个码头那儿来找我就行。”
说完就捋着胡子扬长而去。
谢韫直觉这个人有些不对头，在后面高喊了一句：“道长道号为何？”
远处远远飘来一句：“无为。”
“公子，您要去吗？”等那道士走远后，旁边的侍从轻声地问着谢韫。
谢韫想想这人说的地方也不远，单单五里走一会儿就到了。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这人故作高深说不定真的有过人之处呢。
“左右无事，先去看看吧。”谢韫笑着回答道。
等谢韫来到那个道士说的地方，只见房梁下面卧着一只小猫，浑身通体雪白，毛长及地，两只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黄色，分明是一只品相极好的鸳鸯眼狮子猫。
看到猫，谢韫立刻就乐了，这道士算的真是相当合心意。
他向旁边的侍从说道：“你们先去给我准备点好东西，过两天我一定要去好好拜访他。”
只不过，现在这小猫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身灰，左一块儿黑右一块儿灰的，看起来失了往常的颜色罢了。
想到最近宫门封闭的原因，谢韫不由得大喜，这多半就是贵妃丢的那只猫，现下自己终于有了进宫的理由了。
那小猫很亲人，谢韫不过走了过去，还没俯下身。那只猫就冲着谢韫走过来蹭蹭他的脚，仰头“喵喵”的叫了几声。
谢韫连忙将这只小猫抱了起来，左右端详了一下，那只小猫好像很通人性，抱起竟是一脸委屈的表情，不止如此，还喵喵地叫个不停，仿佛在责怪谢韫为何现在才来。
谢韫心里觉得好笑，想来是猫儿这几天出来乱跑，受过两天苦，于是轻声哄道：“乖，回去给你取一些好吃的，马上就能回到你主人身边了。”
说来也奇怪，那猫听完他的话之后，立刻停下了叫声，微微勾了两下尾巴，就窝在谢韫的怀里不动弹了。
“你说你，黑的跟个煤球似的，怪不得没人把你认出来了。”谢韫正在给那只狮子猫洗着澡，现在小猫的样子可和那张寻猫启事上猫的形象相去甚远。
小猫听见这话不开心了，用尾巴一甩，甩得谢韫满脸是水。
“行行行，你是大爷，我得罪不起你。”谢韫揪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母亲说明天单单她一人带你入宫，这可怎么办呢。”
那只小猫以为谢韫还是在骂他，于是尾巴又一甩，甩得他一脸的水珠。
“你这小家伙真是倔得跟牛似的，要不就叫你铁牛吧。”
铁牛这两个字一出，谢韫就被自己这个不着边际的名字给逗乐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不注意，仰头翻了过去急忙拽着旁边的东西，没想到，把桌布扯了下来，一盘橘子滚落在地。
铁牛看了，橘子立刻跳开了。
谢韫看着这一幕，当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过现在的铁牛身上还全是湿漉漉的，就抱起他在他的脑门上猛亲了两口。
“铁牛，我爱你！”
“夫人，这猫实在是凶的很。我们这些人过去都不让碰，想要强行抓他，都已经挠伤了好几个了，实在是抓不住他。”抓猫的侍女回复道。
“阿弥陀佛，这可如何是好啊？昨个请安的折子都已经低到宫里去了，现在把猫带不进去，只怕贵妃娘娘要责怪的。”正当谢夫人愁眉不展的时候，谢韫跳了出来。
还没等他动作，那小猫像有灵气一般，自己个儿就往他身上扑去。不枉谢韫昨天连夜往家里的香囊里全塞上橘子皮。
谢韫抱着猫说：“母亲，这小玩意儿是我捡回来的，要不让我再送他一程吧，也算是把这段缘分善始善终了。”
谢夫人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又叮嘱到：“韫儿，切记，在宫中莫要随意走动，贵妃娘娘问到你了你再作答，如实回答便可，多说点吉利话，如果不知道回答什么就说自己也不知道。”
谢韫连连点头，“母亲这些话你都每次进宫前都会说，孩儿已经倒背如流了。”
谢夫人扶着谢韫的额发，对着下面的侍女说，“走吧。”
“等下！我还有东西忘了拿。”谢韫急急忙忙从书房把一本《礼记》拿了出来，朝着谢夫人晃了晃。
这可是废了老大的力气从许贺那里弄来的，可不能落下了。
这不是谢韫第一次入皇宫，但是他每一次入皇宫都难免有那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态。
以前看见人形容皇宫，总说这里面是泼天的富贵，谢韫常常都不以为然，毕竟电视剧里那些闪瞎眼的特效从来没有让他体会过这五个字。
可是打从他进宫的这一秒开始，砖上的金雕，瓦上的琉璃，高到望不见远处的的朱红宫墙……更不要说殿内的那些奇珍异宝，只有当人亲身真正走进这里的时候，才切身的体会到，用泼这个字形容富贵是如何玄妙。
走在这雕金的砖上，谢韫都有些难以下脚，每走一步都带着些小心翼翼。
“小世子，这古人曾语，金去百邪，多往这金上走走，踩它们是给您讨个吉利。”前来接他们的贵妃侍女在旁边说到。
谢韫不仅有些咂舌，“可是这金雕华丽非常，若是踩坏了不免可惜。”
那婢女听完这话，将手帕捂在嘴前轻笑道：“世子爷这是哪的话，这宫里的白银和黄金像流水一样，就是你想留也留不住。就算你不踩他，这东西每隔一季也要换一次，毕竟，您可曾见过夏天的梅花，冬天的桃花？”
“喵”，谢韫怀里的狮子猫叫了一声，仿佛在认同那人的话。
侍女领着他们，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东拐西拐，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宫门前站住了。
“贵妃娘娘已经在等着你们了，快进去吧。”
话毕，还没等人有什么动作，那狮子猫抢先跳了下去往里面跑。
等谢韫一行人进去之后，最先听见的便是贵妃的两声轻笑。
“看来这猫儿回来了，娘娘终于笑了。”一旁的婢女感叹道。
可在谢韫听来，那笑声很短，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感，不像是笑，反而更像是叹息。
“给贵妃娘娘请安，祝娘娘万福金安。”
“快快请起，何必多礼。”皇贵妃将谢夫人扶了起来，接着说到：“谢夫人，您近来可好？”
是了，这金尊玉贵的皇贵妃，正是谢丞相最小的妹妹。
按辈分来说，谢韫还得叫上他一声姑姑。
“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他最近事多而少食，我在旁边看着担心的很。”谢夫人眼上的忧虑之色不作假。
贵妃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而是轻叹了口气劝慰着谢夫人说：“哥。”
这一声出来，贵妃自知失言，咬了咬下唇之后改口说道：“谢丞相是国之柱石，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倒下，谢夫人且放宽心吧。”
说完这话像是故意岔开话题似的，问道：“这就是谢韫吗？好久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谢韫见突然叫到自己愣了愣神，张口便喊到：“姑姑。”
谢夫人当即面色就不好了，训斥道：“进宫前对你说的话都忘了吗？怎么如此没有尊卑礼数。”
“不妨事，毕竟年纪还小”，皇贵妃将谢韫拉了过来，说道：“你想喊我姑姑我也愿意听，但你记住这两个字前面还有三个字。”
这是谢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名义上是他姑姑，可身份却是尊贵无比的皇贵妃。
她面容苍白，却妆容华丽，身量极细，却被繁复的衣物所裹挟着。
旁边金玉器皿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是添了富贵，却反而让人觉得有两分可怖了起来。
谢韫朝着这个女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皇贵妃姑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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