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罚跪 ...
-
“世子,世子。醒醒,该去国子监上早课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谢韫的耳边环绕着。
谢韫迷迷糊糊地起身,昨晚明明没有醉,可眼下这头疼得像是宿醉一般。
他坐起身揉揉脑袋,只这一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从来没有留长发的习惯,可入手的头发少说也是续了两三年的长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韫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可在他睁开眼后,更加傻眼了,眼前的场景古色古香,就连站在自己身边那人的发型和衣饰也完全不属于现代。
谢韫立马在房间里找一切能反光的物体。
最终在一面铜镜前站定,铜镜里映出的是一个十岁左右孩子的样子,这张脸谢韫熟的不能再熟了,正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现在是什么时候?”谢韫颤抖着声音问着身边站着的婢女。
“回世子的话,现在已经卯时三刻了。”那婢女是今天才来的,看谢韫这样说话,声音也打着颤。
“不是,你别学我啊。”
谁知,谢韫说完,那女孩立即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认错。
看着她这幅样子,谢韫心里叹了口气,“别怕,你放心。我就问你点问题。”
本来谢韫还想着这话是从一个娃娃嘴里说出来的,担心没有信服力。
谁知道那婢女听了这话,立刻跪下,磕头谢恩,“承蒙世子关切,奴婢定当竭诚以报!”
把谢韫都吓了一大跳,连忙扶她起来,“不要你报答,你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现在是何年何月?”
“回世子,今下是天硕二十一年,冬月廿五。”
天硕?这个年号似乎从未听过,那可以确定这不是什么极具影响的时期。
谢韫又问到:“何朝何代?当今圣上是谁?”
侍女听到这问话吓坏了,这问法自己从未听过,世上没有哪个人敢直呼当今皇上的大名,自然也没人会去问皇上的名讳,只得结结巴巴地说:“邶,邶朝,第六帝。”
感谢现代浩如烟海的穿越小说以及当年风靡一时的穿越电视剧等。
谢韫花了五分钟,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进昨晚自己书里的这个事实。
-------------------------------------
一晃眼,已经两年过去了,平静的生活很快取代了焦虑。谢韫也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而他也从那个被社会蹉跎了两年的现代社畜,变成了权势名利一项不缺的谢家世子。
谢家不仅是世家大族,而且谢韫其父更是手握重权,朝中各个关节都有人脉。
开局就是丞相之子,父亲是权臣,姑姑是贵妃,表哥是皇子。
左右看看,就算谢韫这一辈子什么也不做,都是荣华富贵的一生。
更不用说谢韫还手握剧本,虽然只有半部。
但是无所谓,古人有云,半部论语可治天下,谢韫现在半部剧本,还当不了一个导演吗?
此时的谢韫满心都是他的一腔抱负,要翻手为云,要覆手为雨,从此他谢韫就是正道的光。
此时的谢韫一心只想着,让他这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天选之人来给这个封建社会带来一场冲击。
不过可惜,现在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不仅带不去一点冲击,甚至自己还要比上学的时候起得更早。
谢家的家教甚严,一贯奉行礼节。
至于尊师重道更是必须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早到,就连谢韫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也不能免。
自从穿过来,每天起得比鸡还早,一年到头只要谢韫上学,他都是第一个到的。
早在天还没亮就已经候在了国子监的大门外已经成了谢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只是今天他突然察觉到些不对劲。
昨晚是个大雪夜,雪厚得简直要把上京城的路全部埋了起来。
谢韫上学的时间又早,出门的时候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完全都是轿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开路
这种天,就算是贩夫走卒们也会迟些开张,只怕那群皇子们是不乐意来了。谢韫抱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坐在轿子里想到。
可那轿子离得远远的,他就从被风吹起的轿帘夹缝里看见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奇了怪,这鬼天气,居然还有比自己来的早的人。
谢韫下了轿,走近一看,竟然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衣物看着是单层夹棉,还洗的发白,看着都觉得冷。
就一个人安静地跪着,前面是厚重的朱门,后面只有一行极浅的脚印,任凭雪已经满了肩头。
这天寒地冻的,他也不知跪了多久,谢韫心下一惊,那人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分明就还是个娃娃。
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这样罚下去只怕他的小命都要交待在这。
谢韫连忙跑过去,将汤婆子塞到那人手里,一边为他拍雪一边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这样大的雪,会冻坏的!”
那人闭着眼睛,不理会谢韫,甚至连已经塞进他手中的汤婆子都没接。
谢韫以为眼前这人已经不能动弹了,一边连忙将自己的大氅盖在他的身上,一边招呼着后面的侍从,“快来!他冻僵了!”
可是等那些侍从上前来,想要将人搬到轿子里的时候,那人却吐出两个字来。
“走开。”
即使谢韫穿得厚重得紧,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可是……”谢韫还想反驳些什么。
那人的眼睛闻声睁开,黑白分明又不带任何情绪。
谢韫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他愣了愣,原来这人不哑也不瞎。
“我,我在领罚,你若是不想被牵连,就走得远些。”
要是他不说还好,听到这话谢韫当即就恼了,脑子里当即闪过一连串关于封建糟粕害死人的生动事例,就差没把脏话骂出来了。
谢韫“这是个什么罚法?!是谁罚的你?我为你主持公道。”
那人听完他的话摇了摇头,说:“没用的。”
顾泽臻这话说的怪老气横秋,谢韫听到这话,脑子也有些发蒙。
于是谢韫歪着头,呆呆地回了一个“啊?”
“谢韫!谢韫!”
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是和他同岁的许贺,国子监祭酒之子,爱吃爱玩就是不爱读书。
许贺乐颠颠地跑过来,待看清跪在的人是谁之后,脸色大变。
连忙把谢韫拉到一边,悄声对谢韫说:“走吧,那可是七皇子。”
皇子?!还是七皇子!!!谢韫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颤抖着问道:“他……他叫什么名字?”
“顾泽臻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许贺也好,顾泽臶也好,都能说成是谢韫自己的臆想,唯有表妹白骄口中顾泽臻这三个字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同样的他能够证明这一点的唯一证据就是顾泽臻。
终于,找到你了。
谢韫佯装生气问许贺:“那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嘛!”
许贺拍了拍脑门说道:“对了,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问我的时候,七皇子还没有赐名的吧。”
谢韫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会,是你记错了,对,就是你记错了。”
心里疯狂祈祷,许贺这个大马哈能赶紧把这件事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国子监门前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都免不了往这里看一眼。
一个跪着的皇子,一个和他对着跪下的小世子,还有一个在他俩中间蹲着的祭酒之子。这场景可是不多见啊。
“去去去,非礼勿看,非礼勿言啊!”许贺朝那些人喊道。
许贺左看看右看看,蹲的腿都麻了,实在憋不住问道:“我说,你们俩是想干嘛啊?”。
“还是不是朋友。”谢韫一记眼刀甩过去,许贺悻悻地闭了嘴。
顾泽臻在一旁沉默着,好像那三不猴,不听不说不看。
谢韫也想知道,他们俩这是在干啥。
顾泽臻跪的稳如泰山,他也只好跪在顾泽臻面前劝他起来。至于许贺,那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看着是赶走围观群众,其实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好留在这里接着看戏。
可惜这个场戏到现在不过是个独角戏,听着谢韫热脸贴冷屁股,许贺无聊得直打瞌睡。
谢韫说了两句,是在没词了,正绞尽脑汁在那里想。
就听见老远传来一个声音,“七弟今日好雅兴啊,一大早赏雪呢。”
许贺眼力好,一下就认出来了那声音的主人,“是五皇子来了!”他俯在谢韫的耳旁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就留着谢韫和两个皇子开始大眼对小眼。
其实谢韫也想跑,但是跪太久了,腿麻了。
只好看着五皇子傻笑道:“五殿下也好兴致,一大早就来上学了。”
这句话属实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毕竟谢韫来这也不过几天,平常也就学堂里听听讲。他又不是那个负责打卡的,谁管这人是迟到还是早退。
“这不是谢小世子嘛,几日不见,越发伶牙俐齿起来了。”顾泽臶咬着牙说道。
谢韫自然是没反应过来,反倒还接着说:“五殿下,七殿下一早就跪在这了,怎么劝都不愿意起来。”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来让我看看。”
顾泽臶走到顾泽臻的面前,弯着腰夸张地左看看右看看,“七弟,你这么跪,膝盖还好吗?”
随即一脚踢在顾泽臻的膝盖上,而后故作惊讶地说:“呀,为兄这不过是想为弟弟清理一下膝前的积雪,没成想好心办了坏事。七弟,不打紧吧。”
顾泽臻闷哼一声,深呼吸后说道:“弟弟无事,谢过五哥的好意。”
那顾泽臶听到这话,心情好了不少,留下一句“小世子,眸子放亮些,别给迷了眼。”说完,就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地走了。
谢韫在旁边看了个清楚,这顾泽臶分明是故意的往顾泽臻的膝盖上踢的。
想必这下肯定是用了狠力气,顾泽臶刚走,就见顾泽臻身子晃了两下,似乎是撑不住了,那豆大的汗滴一下就下来了。
“你没事吧!”谢韫看着他身形不稳,似乎即将要到下,就立刻上前护着他,防着他别磕在地上。
顾泽臻的头顺势落在谢韫的肩窝里,烫得谢韫缩了一下脖子。
不好!这是发烧了!这个时代,感冒发烧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这还是个小孩。
“你们快来!快来啊!”谢韫赶忙朝着身后的侍从们喊道。
“谢韫,我已经同学正大人讲过了,大人只说记得将课业补上即可。”许贺在课堂上偷偷给谢韫耳语道。
谢韫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在这里请假不好请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怪不得每天都那么一两个没来的。
许贺有些不解,问道:“你真的要走吗?不怕到时候挨王爷的训吗?”
“他发烧了,我不放心。心里惦记,总还是要去看看。阿嚏——”谢韫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许贺摇了摇头,表示对谢韫这种做法的不赞同,“你不是向来两边都不管吗?他又不是第一次闹了,以前也没见你管过啊。”
“可他们不是兄弟吗?”谢韫小心的问道。
许贺大大咧咧地回应道:“皇家哪有什么手足之情啊?”
“你把话给我说个清楚。”谢韫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