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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扯谎被抓现场? ...

  •   但最后一块内容的结束不代表这个暑假的终结,芥川又被秦夜弦委以重任,任职老师的秦夜弦不知从哪儿编了一套习题拿给他,让他继续督促林鸦川学习,四天验收一次学习,半天复盘错题,双休让她自由复习——学疯了的秦大佬非得把林鸦川炼成学习机器。

      自从觉得人生无聊透顶以后,秦学姐开始了报复性学习,这锐意进取的心态、无法耗尽的体力、尽管与别人有合作但依旧能够算作高产的论文,让老师都开始关心起她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迈不过的坎。芥川听秦夜弦复述起老师的谈话时在心底浅诽了一句:肯定被林鸦川的倔强气到了。

      客居他乡、专心求学的芥川不想多涉足学姐的“家事”,他作为一个围观了几天的外人突然闯入刚成年不久的林鸦川的平淡生活中已经十分不礼貌了,这就更没有资质对相处了十多年的朋友之事指手画脚,可自他二十二年一路走来,虽说不擅交际但也会交流,隐隐也能感觉到学姐对林鸦川的约束已然过界,不过就凭他这基本上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安装好的社交能力不允许他委婉含蓄且精准地劝说秦夜弦、安慰林鸦川,而唯一力所能及的事只有问一问太宰治学长关于图情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要帮林鸦川?芥川龙之介一开始确实可怜她。

      当初与自己敌对的都是那些人嘲弄、怀疑、幸灾乐祸的目光,以及寄养家庭的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也曾被迷茫拉扯得寸步难行,好在芥川银默不作声的陪伴足够鼓励他坚持自己的选择,才有了得偿所愿的金坛,但显然,同样遭受了不公平的看待的还有林鸦川,只不过她太重感情,才让秦夜弦的命令有机可乘。

      那天来看她的朋友中,有能说会道,也有稳重寡言,却依然嵌不进、磨不开林鸦川正闹别扭的心,闯不出笼子的鸟只会扑腾个不停,吼干了喉咙也叫不停飞往远方的叶群。

      正午时分,阳台的番茄挂着金黄圆球,打开的玻璃移门迎风甩着藏在墙壁边上的蕾丝纱帘,层层流苏晃动丝浪,泼着铃兰香混了闷热的午风盖在均匀的呼吸中,柔和地不打扰任何人的午睡,少女穿着丝质睡裙侧身安躺在软陷的床上,但短命的机械设备却不如长久永亘的风般举止轻柔、礼待有加。

      I took my things out of the bottom drawer,and just……不像某人常年静音关闭通知的死气沉沉的手机,林鸦川的手机突然卡在杯垫上吵了起来。

      林鸦川还在享受剩下暑期时光的快乐,树上的蝉声淹没在盛夏灼温缓煮的厚炎里,空调很凉爽,但枕边的电话铃声却格外烦躁,强势地不顾意愿地将她拉入半阙现世之中,万物开口变得吵闹而嚣张。搅在被窝里的身体勉强伸出一条手臂,摸扫了好几分钟才抓住唱个不停的手机。

      看也没看来电人,心底暗骂了几声,深吸一大口气才接通:“喂?!”

      在她休息不足的怒意下,对方的声音让她的回复衍生出一股不耐烦的倦意:“行!你什么时候来?”

      “我知道了——”她没有再等对方的声音触动耳畔就挂了电话重新躺到床上,赌气似的拉高了被子罩过头顶。

      一想起亲生父亲这个下头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小时候,邻居总说自己的妈妈自私又愚蠢,不愿意原谅丈夫非得闹上离婚才扯了个分裂的结局,还说自己没有父亲的不幸都因母亲的自私。真够可笑,她却觉得妈妈做得很对,如果和那个下头男人生活在一起才会造成她的性格扭曲、心理变态,甚至哪怕在云寻的父母的感染下也照样会仇视全世界的雄性生物。

      真不知道像她爸这种劣质傻缺男人怎么还会有人心疼?就因为妈妈睡了他就必须得对他负责到底吗?这种傻缺男人不懂得自己对自己负责吗?

      林鸦川越来越气,越来越气,午睡起床后还在生气,吃过晚饭后气到不行,到了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一旦睡不着,就想找点事情打发一会儿时间,秦夜弦会熬夜产论文,姜丞柠根本不存在睡不着的时候,云寻无法入睡时有个听上去忧郁而平平无奇的习惯——看书。而她最不喜欢在睡前看书,深夜看书会让她清醒一整夜,期末周无法入睡的夜晚都用来复习才让她拿到了漂亮的成绩单,一旦能够入睡,这成绩单只有千疮百孔可言了。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她没想过去纠正这个坏习惯,内心的伤痛会加给身体另一股疲惫的压力,唯有在舒适中沉眠才能治疗。

      上轮翻整的课程已经结束,这轮复习会比之前宽松很多,忙于合作论文的芥川才得以空出时间来联系上了前辈太宰治,他的女友从某一经管类转向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又在图情硕士在读期间申请了拉夫堡大学的图请专业并在前几天拿到通知,她仿佛对交叉学科特别感兴趣,又好似交叉学科缠上了她。虽然他有前辈女友的联系方式,但在亲疏关系之下,理智认为先找太宰治更容易成功,在他的印象中沉默的学姐不太爱与人交流,任何人找她都带有一种假装认真的敷衍态度,这个态度包括太宰,正因如此,他才不想去冒犯。

      月见山风遥能够和太宰治细谈,然而其他人绝无可能,这要比秦夜弦对林鸦川的专横、霸道更加独断。芥川才不会傻到往人家砌好的铁墙上撞,除非持之以恒真的能够见效,但林鸦川应该等不了两三年。

      由于太宰治不知为何急需一个借口去找女友,芥川投来的问题恰好给了他一个稳当的台阶,他算准了时差,掐着风遥醒来的点,确信她会打开手机看时间的那一瞬发了信息。

      一个小时后,太宰治回了芥川简洁的一句话:她没回复,不要急。

      要么还在思考,要么当做没看见就拒绝了。但月见山风遥不会没有礼貌地视而不见,无论对谁,她都能说出拒绝的话,有教养又有自尊的她不会冷漠地无视任何人的要求。

      复习巩固的这几天,芥川都没有和林鸦川提起图情这事,他之前确实花了一晚上去了解这个专业的复录比和她所处国家的院校情况,但想了又想,月见山风遥的存在成了这个题最好的解法,所以只好为了这份稳妥与安全再延缓些日子了。

      “那个……芥川……”林鸦川很少有支支吾吾的时候,特别此时她的双手正紧紧捏着笔的两头不断摩擦剐蹭,冷艳之中溢出一股哀愁与萧瑟,这样的反常让芥川心惊。

      他无法接受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脆弱与慌张,可依旧清了清嗓子抚平略有惊诧的心:“怎么了?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说说看。”

      如果真与题目有关就好了……芥川龙之介此刻在心底祷念祈求着。然而事与愿违,却又并不让他为难。

      “明天我爸爸要来,就没空做题了。”最后做完题的时候,余光内家教的身影站在桌旁把搬过来的椅子放回角落,林鸦川的拇指顶开笔帽的别杆,塑料弹回撞上笔帽外壁时发出活泼的“咚”声。

      “好,明天的时间完全留给你自己。”正要说道别的芥川松了一口气,他正好也需要额外的休息时间来补充耗费的心力,以至于看到论文数据时不会心梗,可他的喜悦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谁也不知道内心的计划早已将明日的自由瓜分殆尽。

      然而林鸦川续言却在一股浓稠的无奈中挤入了清新的薄荷水,“能给我一份卷子吗?我抽空做……”

      然而说话时,她只把头扭了过来,垂落的眼睫掩盖着不知投向何处的视线,紧绷的颈与肩背负起无缘无故的紧张。

      犹疑的芥川手上的动作却从不拖泥带水,绝无好奇心的家教将自身指责奉为眼前的最高点,距离感与克制之理随之落下隔段的帘幕。

      第二天早晨十点多,催促着人脚步声的门铃响个不停。一通电话紧随其后跟了上来,热气迎着影子卷上粘腻的手臂,快递的灰尘落到袖边,细细软软的夏意像条融在柒柒的烤布蕾黏在身上。

      有人用到账的奖学金买了防晒送到林鸦川家门口,然而除了昨晚电话里提到的送来的防晒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到付快递,这个厚箱子重得要命!她拇指一摁核对了指纹,界面一转,支付完成。

      What the hell\'s going on,can someone tell me please——why I\'m switching faster than the channels on TV。I\'m……

      “喂?”林鸦川一手抱着快递,一手举着电话,出门就被晒得不耐烦的日子让她无法保持理智的平静,跑回去的颠簸中喘着气,语气赶着些焦急,“你们要过来?别吧,我爸他今天要来!”

      “在来的路上,顺道去华润万家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对方离开手机又朝另外一个人说了些什么,之后才继续凑近声孔,“你快想啊,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噢,已经上路了?干嘛跟送上门来的机会闹脾气呢?十分有原则的女人绝不会放过小宰一顿小妹妹让她付出点代价的机会。而且她最真有点想吃家附近的商场买不到的零食。

      “顺道路过欧尚的话,带一碗鲜芋仙的四号和大鼓米线对面的芝士红薯。”林鸦川挂了通话两步跑进烈日晒不到的房檐下,抬腿抵着墙撑住快递箱,在放入手机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一串钥匙揪着细长精致的悬铃链绳哗啦啦地一甩,锁舌退让,她抱起快从墙与身体的夹缝里快要塌下的快递飞速挤进清凉的室内。

      拆开纸箱,划开严合的泡沫箱,露出了在沉重冰袋拥护下的鼓鼓囊囊的保温锡纸,撕开冰凉冻手的锡纸包装,才一升容量的杜佰瑞巧克力香草冰淇淋露出信息详实的盒盖。林鸦川的嘴角忍不住抖动,她真想不到这个大夏天还有人会买一桶冰淇淋,只有闲得无聊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刚放到茶几上的手机从屏幕中心亮开一则微信的会话框:还有奶油曲奇味的没到呢。

      紧接着消息最后一字收入眼帘,林鸦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靠坐在沙发上,皮皮云这人也知道这么多冰淇淋如果送到家里,肯定被她爸进献给她妈,到时候她别说一口了,估计连包装袋都看不到!这才特地将自己家当成了雪糕仓库。

      就在三个女孩围在桌前,分食炸鸡、烤鸭、米线、饭团,伴着客厅里剧情狗血的剧集传入餐厅的声音,简简单单相聚着解决了中饭,寡言的姜丞柠留下来收拾,云寻为林鸦川出谋划策该如何逃离父亲的探视。不能留在家里,“待在家里写作业而没听到门铃”太过敷衍了,倒不如回头说“出门逛街时忘了时间而导致回家晚了没遇上”才合理!

      然而逃过了这个便宜爹,却没避开秦夜弦亲自派遣来的家教老师,就在商场里。芥川龙之介刚从隔壁市与提供资料的企业对接完毕,顺便在回来前买了冰淇淋,一到地铁站,就进入出口附近的商场解决午饭,不过与那位应该在家与父亲一起欢度家庭时光的临时学生不期而遇却在意料之外,她的身边没有父亲,从遇到的那一秒起,她的呆愣与诧异和任由每一位男性从身边走过却没拉住谁喊“爸”一同照亮昨天的“谎言”。

      幸亏芥川龙之介少有表情的脸完美稳住了一切涌动不已的情绪,怀疑、责怪、思虑,商场的人与声穿过各自的感官,男人却耐着心劝解着自己不要去计较林小姐的这次谎言。

      “老师……”率先打招呼的林鸦川一手提着咖啡夹着卷子,一手拎着试卷包,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怨沉。

      在她面前的芥川抱着一桶杜佰瑞,蜜桃西番莲与抹茶红豆双拼,她下意识将目光放到这盒冰淇淋上。

      “怎么了?”芥川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凝结在怀中的冰淇淋盒子上,轻轻一敲就能粉碎漆黑的瞳仁。

      “呃……”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的冰淇淋露出了这般专注的出格表情的林鸦川在移开视线时用力过猛以至于把脑袋都甩了出去,出口的话尴尬到不经思考,“杜佰瑞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隔壁市的加盟公司的确在搞活动,这里的话,我也不了解。”话题岔得很合理,被抓包与抓包的尴尬气氛已经消失了,本身关系也不亲密,这点为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而隐瞒别人的做法虽然不正直也不坦诚,但总有几分无法抗拒的理由推使。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那能一起去楼上的书室吗?做题。”林鸦川此时的语气十分奇怪,逃避被拒绝的可能性的软弱逐渐淹没了喉管。

      她不想回家,但她想不回家又干嘛要问他呢?就好像他会很强硬地责怪她然后把她拎上公交车拽着她回家写题?芥川敏锐地察觉林鸦川今天过于颓丧而焦躁不安,不集中的精神让她看起来如同在烈日下步行数公里般疲惫,以至于连正常的交谈都透出一股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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