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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沉溺于自己指定的未来 ...

  •   不过无论喜不喜欢吃橘子,两人的关系都没暂时进一步的表现,陌生人间的礼貌和距离感证明了他们各有各的生活,哪怕暑假确实占用了两人确切无疑相融的时间,也不能指望在没有过多额外交流的时候就把两人的关系定性为朋友之类。

      插手人生,谁都不够格。

      一个月的时光就这样在浩浩汤汤的题海中熬了过去,手机外卖订单上一礼拜一单的两杯奶茶和清甜爽口重复度很高,林鸦川似很专情于某样东西,如同她丝毫不改变自己倔强无比的解题路线与顺序,芥川也拿她没办法,反正她会做,目的也达到了,这段没有严格师生关系的关系保持在陌生人的距离最为合适,不知为何,他竟然能觉得秦夜弦对林鸦川的掌控欲比她父母还强。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对不上,芥川甚至怀疑林鸦川应该叫秦夜弦一声母亲。不过能够考上秦夜弦所上大学的林鸦川,其实力并不能够被质疑,秦夜弦说林鸦川十二年学习生涯的起伏像潮水涨退般声势浩大,拿过一溜不及格,也闯入全校前三,盛极而衰,触底反弹。而她不知道,林鸦川这醉酒驾车般横冲直撞的不稳定的输出害得一帮成绩稳定的人也跟着害怕——这回的排名全靠林鸦川了!

      林·达摩·鸦川·克里斯石锤啦!不过任何一位当事人以及参与其中的情感挥散者都不知道身边竟然有如此多的相似的同伙,那么之前那些剑拔弩张的恶劣态度完全没有必要,好好交流后就能发现,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排名之敌——林同学。

      最后决定成败的一击,也注定她将走上更累更远但更宽广的贫瘠之路。

      芥川除了论文和课题跟秦学姐有过交流合作,在生活上却鲜少碰到一起,他不热衷社交,但秦夜弦的人缘好得奇妙,什么消息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大部分女生都爱和她一块儿聊天,可她却对男性朋友格外挑剔。今年盛夏,帮林鸦川补习十四天后,他精挑细选凑了两张卷子留给她琢磨,自己和秦夜弦进校查阅资料,留校做课题的人很多,咖啡馆里挤满了人,他们只能在门外遮阳伞下的小方桌边挤一挤,两人正各自分析表中数据,远处有个小女生举着奶茶跑来,偷笑着往摘录重要信息的女人的手中塞来一封喷了反转巴黎香的信。

      “嘻嘻嘻!”小学妹笑着,眯起眼眸暧昧地拽着甜腻绵长的掐尖嗓音,眼带精光地直戳秦夜弦抬头显愣的脸,“学姐呀~~~财管的学弟托我给你送来的!”

      塞完了信,小学妹单手比了心个就跑开,薄雾般很漂亮的淡粉色的信封上用滴胶凝了几朵精致小巧的干花,还洒了在光下泛青的金粉。

      但这封情书最后被水杯压在了底下,秦夜弦将电脑上的报表最小化,打开昨晚浏览过的窗口继续归纳重要文献的重点与难点,此时中场放松的芥川侧眼看去,秦夜弦感受到学弟好奇却平静的目光,想起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孩,以十分关切的语气温热了急迫的心情:“哎对了,小鸦学习情况还好吗?”

      情况?只能说正常,其他再多的褒奖或贬低都有愧于那女人的努力。林鸦川在他面前表现得十分认真严谨,而且分外认真。芥川如实相告,除了倔强得能撑个二十分钟而后转变思路外,题目的正确率远比题型的领悟率高,这值得欣慰,然而事实上考试有时限,它并不在一段无限延长的时间里能够随心所欲地发挥。

      “芥川。”秦夜弦的笑格了些勉强的意味出来,有些苦涩也有些黯淡,她垂下眼眸翻过一页,“应该对她再严格点,她不太容易领悟。事实上,她在语言上的天赋更多,我以前也劝过她选择语言相关的专业,可她毅然决然选了文管。”

      一件事情脱离掌控与预期、一个人不采纳自己的期望和建议,心酸和失望堆积在秦夜弦透亮却和婉的眼中,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另一个年轻女生的行动所牵绊着,这份控制欲确实强硬又温柔,但时时刻刻都让林鸦川无所适从以至快要达到反感的程度,她就像跌入一团流沙,想挣扎却不敢。芥川并非不能理解学姐对林小姐的保护与好意,但林小姐显然有自己的规划和目标,可同时,她也不想与学姐起情感上与肢体上的冲突,这才选择了默不作声,另外选修了一门外语。

      折中的办法反倒显得秦夜弦过分了,一旦有人让步,另一个紧追不舍的人必然得寸进尺。

      第四天的时候,芥川在林鸦川的桌上看到了一份成绩报告,分数不错,成绩单上面压着两本荣誉证书。在外人的视角看来,秦夜弦的担忧与焦躁纯属多此一举。但作为与两者矫情都不深的外人,芥川怎么样也不曾进去掺和一脚,有失礼数啊!

      一个多月补三份内容不大可能方方面面都完美,芥川不想去冲击优秀教师应该苦心钻研的“如何浓缩提纯内容”这面领域,昨天已经计划好了大致讲一下要点和重点,今天就决定草草了结最后一块内容,她的在校授课老师会往深处讲,他没必要去压迫一个已经被秦夜弦管控的人,被雇来做家庭教师的芥川见识到林鸦川对秦夜弦半厌烦半欣喜的态度,深知其中水潭凶险,涟漪似刀锋。

      一个半月的夏令营结束,姜丞柠从国外回来,特地在一座城市的机场降落,开车去接前天就约好了早已等在油烟一条街的某家早餐店门口、啃着十五个竹笋鲜肉烧麦的皮皮云,啃食的节奏十分缓慢,就像没上润滑油的年久失修的机器。她戴着棒球帽,长发乖巧垂下,发丝自然的弧度未经发廊的加工,身后的清风揪着发丝晃呀晃,她停在路边,车门解锁的声音让有一口没一口啃烧麦的少女回神。

      “哟,总算来啦。”云寻的五官轻阖地笑着,与过去那种璀璨明亮的笑完全不同,眼底乌青狠狠得往脸颊下沉垂,露出恍惚的疲惫之态,睡眠质量不好,睡眠时间却被硬生生拉长,既浪费了时间也折磨了身体,成天昏昏沉沉的状态除了能让身体更累之外似乎没捞到什么好处了。

      少女拉开后车门从副驾驶后座挪到了驾驶后座,安全带一拉,书包一甩,整个人靠在硬梆梆的车座上,姜丞柠看着内后视镜里的人差不多了,发动车子驶入车道,德彪西的《梦》锁在清凉的车厢里。

      “看你这样子怎么比林鸦川还睡眠不足?”驾驶座上的人又瞥了一眼内后视镜,对叼着烧麦刚阖眼又睁开一半的人顿时产生了同情之外的嫌弃。

      “哎……”云寻松开留下牙印的烧麦,舔了舔沾上肉鲜味的嘴唇,流光在眼底浮动,缱绻着几分陈旧的困意,却也难以跃跃欲试背后的慌乱,“你们已经迈过了人生一大关,就差我了。”

      她双手捂心,眉毛皱紧,眼底笑意来回穿梭,“我真的好忐忑啊!”

      开着车的姜丞柠不满额外闯入的声音,她皱眉的深度几乎要在额头划破裂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抖,一言不发地伸手把音响关了,冷着脸听后座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她也就在几个人面前能说这么多话了。

      “鸦子真的蛮厉害!”毫不客气接纳了别人迁就的云寻“嗖”一下冲破了驾驶座后背的垂线,那张侧脸微斜着,一双颜色较浅的琥珀色眼眸在窗□□来的光下泛起润泽薄光,“虽说分数一分不落恰好挤进去,说不定她就能预估分数线卡分到点呢?这岂不更加厉害?唉,仔细想想即使没什么道理,但好歹也有几分微弱的可能性。”

      烧麦的肉香被捂在手心,姜丞柠深吸一口气皱紧了眉,油腻的味道。

      “我可倒霉了,什么都没着落呢!奖学金也没有,实践经历也没有,我就是一个没有被生活毒打过的可怜人,唉呀,想想就烦啊!啊啊啊啊!根本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人生啊——”她感叹着却因为带笑的声线反而听不出有什么悲哀,倒像个优等生矫情地自谦着,“我和现实过不去还是现实和我过不去?都说要顺着现实,因为现实它不做人呗!”

      好吧,她们四人中最无忧无虑、疯玩疯闹的小妹妹也要考虑之后的人生了,现实啊,谁都不会放过,姜丞柠盘点了一番,她们没有人属全能天才之列,秦夜弦有天分却仅限于学业,身边绕着关系挺好的人却也没几个深交的,倒不如老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云寻,纵然分手了也留下交好的痕迹,至今仍在联系的前任们能够和谐地凑一大桌有说有笑的席,林鸦川啊……她确实比较独特,家庭分裂的童年如同窗外残影黏连却泾渭分明的一行树,看上去贯连得让目光无隙可插,实则让她本人来细数,每个日子都标得十分清楚。直到如今,林鸦川仍然恐惧争吵。

      盛夏的日光耀眼夺目,热烈得似赞扬花团锦簇的王,它坐拥天下,炙烤时光,暑假意味着一整个学年的结束,秦夜弦在心底抱怨了一整年了,她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不考单位找工作非要去读研。或许因为成绩突出但不拔尖,奖学金一次都没轮到自己的缘故,她才更不希望林鸦川套了自己的老路。

      然而林鸦川知道秦夜弦这一年在烦躁些什么,但她无法配合她这样沉重而苦闷的心情,她发觉她想考图情专业,毫无了解却一见倾心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坚定要往这冷门专业里撞,原以为这个念头流星一瞬,亮过了就熄灭了,谁知流星砸中海洋,惊涛吞月、流焰燃夜,她来不及躲开就沉溺其中。

      芥川发现今天他的临时学生惴惴不安的表现极其明显,林鸦川冷艳明亮,却不会把心情摆在脸上让人观赏,这么强烈的感情从眼中溢出,攀上额头,抓着脸颊,流过下颔,拨动喉头。

      “怎么了?”芥川轻瞟一眼略带烦躁的林鸦川,低头用指甲抚平旧书的页脚。

      林鸦川抬头,一脸愕然,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这一眼后,明艳又冰冷的脸撤退般飞速收敛了情感余潮,一切摇摆的、强烈的都藏在心底。

      “没……”女人嚅着嘴唇,低头做题。她没发现芥川抬起头时锐利的目光擦过她的发丝,越过她的头顶扫向书柜,《故知温寒》这本书从原来的位置拿出来放到了另一个更容易够到的地方,他猜测林鸦川最近几天又开始看了。

      这么多天下来,芥川也算能摸清楚林鸦川的性格,什么都想扛但奈何什么都扛不太住,而大多数焦躁不安都和秦夜弦有关,从个人观点理智出发,他反复推敲,怀疑秦夜弦喜欢林鸦川,而林鸦川却还在犹豫。

      鉴于秦学姐和自己的关系能够算作亲近,而林鸦川的性格他也不讨厌,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过程必定艰难又痛苦,从不搀和别人情感纠纷的他今天也打算贡献出自己的第一份力,至少得让这个拼命埋头努力的人认清楚自己该走的路,他等林鸦川写完所有的题,双手一拢合上书:“秦学姐的事归她,而你的事得由你来做主。”

      满脑子气闷拥堵的窒息感在半生不熟的人的话里轰然炸响,十足冰冷嗓音却擦亮林鸦川眼眸深处的火光,芥川并没有因为女人的神态变化而停下来,“我有个前辈的女朋友,认识一个图情专业的人。”

      这样的善意解救了溺亡的人。

      还没等林鸦川眼底闪过的惊讶和欣喜从脸上逐渐扩散的笑容完全渗透,楼下动静不大的开门声却在那一瞬格外醒耳,林鸦川嘴角一抽,跑出房间正要下楼,却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浑身冰冷刺下“活人勿近”的无形标识,一人笑容璀璨似远天星光但暖得人神清气爽。跟在林鸦川身后的芥川猛地一僵,他不太擅长和太多的人打交道,而生活偏偏不满意他选择的事实,要让他面对避而不及的灾难。

      但与此同时,芥川心底蓦然为秦夜弦升起一股危机感,据他所知,秦夜弦没有林鸦川家的钥匙,这个月间隔数天她来检查学习情况的时候,她永远都在敲门。明显,茶几上三串钥匙砸在了一块儿,看上去这两人和林鸦川的关系要比秦夜弦好,怪不得学姐对林鸦川的控制欲稍微强了一些。

      “啊……这位老师好,你们先忙,忙完了记得下来吃点心!”那位刚咽下一口烧麦、笑得格外清爽开朗的少女意外地对朋友身边新出现的人没有疏远和好奇,洒了金箔似的笑眼转向芥川时倒不像目光倾向林鸦川时那么热烈亲切。

      这份来自究极陌生人的问候让站在林鸦川身后的芥川不知开口回应什么才能与这些字数和那声“老师”相抵,林鸦川在这两人面前却不拘谨,丢下一声“先等着吧”就转身。芥川向沙发处的两人点头致意,原以为爱笑的少女不过为了初次见面的得体才这么欢迎他这个外人,谁想到她有嘱咐了一句:“老师您走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先品尝哦!”

      好似她今天打定主意要把点心都塞在他嘴巴里了。芥川含糊点了一下头,躲进转角,推开林鸦川房间的门,虚掩着的门开了能够挤下一个人的入口,而在他们讲题的时候,楼下寂静无声,连关门声都没有。

      一张卷子讲完,习以为常的芥川收好卷子夹起草稿纸与书一起放在林鸦川的右手边,林鸦川使劲揉着酸涩的眼睛,公式在脑中一咕噜地打转,那些公式在她的脑袋里快要溺毙了,得随时随地抛下几条题绳把公式给捞出来一会儿晒晒太阳。

      不过从没尝试过朋友与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的林鸦川对此刻的情况感到些微恐惧,她转头向芥川求助,谁知在对方晃来的眼中也看到了相同的情绪,两人对视苦笑数秒,想着不如就这样躲在房间里等下面两人忍不住走了再出去。

      两人坐在椅子上,下半身纹丝不动,两双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对方,借此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果然,楼下似乎耐不住消耗战,有脚步声敲响了瓷砖,两人都从瞬间对拢的瞳仁中读到了稍纵即逝的欣喜若狂,因为随着那阵路过楼梯口的脚步声停下,带笑的声音不免让人想起淙淙清流。

      “有去骨鸡腿和翅!”少女在厨房惊呼着“哇哦”的兴奋让楼上两人脊背发凉,林鸦川脸色渐渐不对,果不其然,楼下那人的计划撕碎芥川最后的愿望,“姜,我拿空气炸锅做点儿热的,你去车里拿些料吧!”

      两人懵圈的表情互摆在对方眼前,楼下“哒哒哒”的声音推开了门,步伐走远后很快折返,门再次被锁死。

      这成了楼上两人的催命符,纵然在学海无涯中自在遨游的芥川阅题无数也难解此刻黄昏时分让人活不下去的社交邀请。原本冷峻无情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的倔强与惆怅。一个半月,从未深交的两人在此刻竟然通达了相同的情绪,粘稠而冰凉的质感在空气递送中化成掌心细密的汗珠。

      “下去吧……”两人无奈相视一笑,喉间蹭出了几道低哑的笑,窗外树枝抖了抖,一只瞌睡的猫在绿叶间坠落,落地后抖了抖花色匀称的毛,迈着慵懒妖媚的步伐前往常去讨食的一户人家。

      可对于楼上的两人而言,下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两人站在楼梯之上,像两只恐高的幼犬盯着楼梯不敢动,不知站了多久,厨房食物飘香,对两人而言却如同有形有色有味的剧毒,勉强的步伐强调了多少不情愿和酸涩,跟被冤而上刑台的倒霉蛋没什么两样。

      坐在沙发上的冰冷中性女人朝渐渐向沙发挪来的两人投去不解的目光,稍后她恍然大悟,目光撇开明艳夺目的脸,跟看空气前空白的棉布一般平静地落在一旁陌生无比的瘦峻男人身上:“你好,老师。”

      现在的芥川点了下头,他想辩解自己不是老师,可话到喉咙口每个字都打着颤往胃里躲,一句话的排列在舌根下全乱了,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只能捂着嘴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看向并不自在的林鸦川,眼神暗示:喂,这些你的朋友,你能解决的吧?

      收到暗示的林鸦川心底欲哭无泪,她从未带陌生人回家,当然没有遇到过朋友和不太熟的人通过自己聚在一起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姜丞柠和芥川之间的空位隔开来。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一个说不出话的人连成一条线,空隙并不等距,林鸦川更靠近芥川一点,端着鸡腿鸡翅出来的云寻只能做到姜丞柠与林鸦川之间,这一坐下,林鸦川质问而焦急的视线就朝她漂亮的脸一通乱砍。

      “吃啊。”云寻当作看不到这点微弱杀伤力的视线,将点心和炸食朝芥川的方向挪了挪,脑袋一歪越过林鸦川,“哎,老师,辛苦您啦。”

      确实,此时此刻最辛苦。曾与林鸦川共度下午茶的男人在少女飘荡着几缕似暖阳温度的眼神下强忍着脖颈后缩的身体意图,四人僵持着,活泼开朗的少女格外善解人意,两手十指夹起三个拔丝蛋糕,左边塞一个,右边塞两个。

      完美命中。

      姜丞柠却责怪地看了云寻一眼,林鸦川皱皱鼻子表示赞同——干什么这么积极!

      感受到三人交流的气场,芥川捧着手中的拔丝蛋糕有些尴尬。

      “哎,老师,我想问一下,你上学那会儿有没有一本叫《经鹰》的期刊?听说大学生都很喜欢看这部期刊。”与两人交情更好的云寻偏偏挑了芥川说话,“我听夏令营里的老师说的,他说五六年前纸媒还没凋零成这样的时候,很多的寝室或好友熟人之间都会这种等比筹钱订刊,然后轮着看,他说这叫‘卖钱换书’。”

      《经鹰》这本期刊在芥川学生时代确实很多,他嚼着蛋糕,突然觉得也没有这么难吃。

      “几年前金融专业火爆得不行,这本期刊的销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一旦开口说话,憋着的慌乱就从七窍溢了出去,再也不能把控他的喉舌和心跳,“现在这本期刊可以在网上订阅,纸质版停了。”

      他冷清而无表情的脸对事实不为所动,可不会有人听不出他略表遗憾和一种庄重的庆幸。

      云寻眨眨眼,艰涩而困难地与掌握林海般知识面的成年人交流起夏令营中老师讲的某些观点,顺便拉着在证券所工作的姜丞柠指点几句,涉及到林鸦川刚刚熟热的入门知识,她也能评上几点关键。然而气氛依然不热络,却比刚才快要冻住的凝胶质地要舒心很多。

      六点半,分食差不多了,四人整理完茶几,林鸦川才打包好垃圾放到门口,芥川就在道别时抓起垃圾就走,而他忘了拿需要还给秦夜弦的旧教材。林鸦川拿着教材站在紧闭的门前,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换了个手拿书去掏电话,看到未标姓名的来电,她明亮的眼眸被浇灭了一层火光。

      才走了十分钟,身后的脚步声越紧越急,芥川本以为对方要去冲击车站刚进的公交车很贴心地往边挪了挪让出个足够通行的位置,可身后的人却喘着气停了下来,隐隐的不安在眉心乱窜,叮皱了额中央的折痕,他侧身回头,漂亮年轻的活泼女孩。

      她扶膝盖喘着,很重很急,像下一秒就会掐断气,现在她根本说不上一句话,整个人弯曲着缓解奔跑来时腰腹与双腿的酸胀和胃部的不适,却有一只手捏着一本书升起到他面前,曲身的少女依然在“哈呼哈呼”地喘气。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柔弱的人。芥川望着藏在一大片樟木后的外观典雅的小区,心底叹了口气——扛起新时代步伐的年轻人怎么连这么点路都跑不了呢?

      芥川伸手接下了书。

      “鸦、鸦鸦很慢热,”她好不容易开口说了话,半句又喘了,“而而、且、而且她家不常来客人,一个多月的时间,各自都辛苦了。”

      最后那两个半句用她快断气的嗓子掐着最后一缕气飞快地从狭窄的气管里喷出来。

      立在脏兮兮的显得暗淡的余晖下的男人摇了摇头:“没事,我也慢热。”

      只为了帮林鸦川不太热情的待客方式道歉?

      “老师,虽然这么问很没道理,”她依然在喘气,维持着曲身扶膝的姿势,但气流进出通畅了不少,“但我想给您留个联系方式,咳咳——如果您身边有学图书情报的人,能不能联系我?”

      她也要考图情?芥川眼神一闪,有点儿震惊,他不知道原本冷门的专业怎么一下子选择的人冒出来这么多,一个多月里就有了两个人。

      虽然没必要,但他仍旧问了:“你要考?”

      “不是。”少女还在喘气,耳根通红还没褪去,“是——”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掩盖了盯着土砖块时目光的闪躲,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堵住把握希望的人的并不繁盛也不活跃的好奇心,芥川通融了逼迫他社交的少女。

      “林鸦川吧。”芥川明白了,这女孩在帮她问。

      “啊?老师您知道啊?”让人以为只会朗笑的少女瞪大了眼睛面露惊讶,像得知了一则耸人听闻的谎言般怔得只剩飘走了灵魂的躯壳。

      “林鸦川告诉我的。”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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