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道歉 为什么要道 ...
-
怀慈拽了拽杨自横的衣袖,不满地问道:“你又骗我?”
杨自横倒也坦然“是啊。”怀慈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他笑得这般,杨自横忽然就不满意了,“你笑什么?”
怀慈并不答话,低头看起了课本,这时候他手倒是不疼了,时不时的还接两句先生的话茬。
直到下学的时候,先生说道:“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吧,二皇子留下。”
先生上前将杨自横交上的作业放到其桌案上,“二皇子昨夜莫不是困过了头,看这字写的,不是缺了一笔就是添了一笔,内容更是不知所云。臣倒不知,臣是这般教导殿下的。”
杨自横闻言,先是看了怀慈一眼,便低头道:“是,是学生懈怠了,请先生责罚。”说完很是自觉地伸出了手。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举着一样红肿的手,杨自横到底年纪还小,娇惯养的,被打了五手板后眼睛就一直挂着泪。怀慈看着他,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愧疚,他仰脸看向坐在肩舆上的杨自横,先一步发出了示好:“对不起啊。”
杨自横看向他,也不说话,怀慈看到自己的率先让步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也沉默下来。
回到长乐宫之后,一直到用完膳,怀慈即将离开时杨自横才开口:“为什么要道歉?”怀慈闻言,原本已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转过身又走到杨自横面前,说道:“因为我让你挨了手板。”
“可是我也…”杨自横还没说完,就被怀慈打断了“还因为我打掉了你的牙。”
杨自横听到这话,更不高兴了。
怀慈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好笑,他记得小海月也是这样:一不高兴,就绷着小脸不说话,每每要拿糖人来哄。
怀慈心思有些发散,便听见杨自横说道:“没人教过我这些。”怀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以前经常被皇兄欺负,我告诉母妃这件事,想让皇兄对我道歉,母妃却只让我让着他,让我忍着。后来我想告诉父皇,但那时候父皇很忙,没空见我。皇兄比我高好多,我总也打不过他,他经常撕毁我的书本,先生也从不听我的辩解,只知道打我手板。”怀慈静静听着,时不时的嗯一声。
“后来母妃看我手上的伤越来严重,才将我叫到身边,悄声告诉我,不要妄想得到凶手的道歉,要自己去拿。我听了她的话,偷偷将皇兄在祖父生辰宴献上的百寿图调换成白纸,那是我第一次报复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皇兄被父皇训斥。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别人的道歉是最不需要的,我只需要把他的烂招数还回去。”
怀慈听着这番话,想着杨自横才七岁,怎么这么多心思。
“你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去告诉大皇子吗?”怀慈轻声问道:“你这可不是乖小孩该有的心思。”
杨自横扭头看向他,“你会说出去吗?”
怀慈摇摇头,又笑了,“不会。”
之后的日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杨自横的书再没乱扔过。
怀慈回过神来,身上伤口溢出来的血浸透了衣服,外面天已经黑了,整个刑室只有几根烛火闪跳着光,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心中盘算着。
逼宫那天,只差一点就能要了杨自横的命,偏偏被出现的王德真搅了局,若他出来的晚一点,这把刀就能再刺深一些。届时,杨自横的命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这场逼宫的戏还未演完,紫宸军经此一事,必然更受重视,只是可惜了周淮。到时朝中也会大动一番,户部·兵部都成了混水。经此,搭了许多年的台子终于能见人,唱戏的伶人也该登场了。
东宫内,一名小宫女在擦拭桌子的时候,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喊道:“水…水…”
小宫女迎声看过去,太子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她连忙倒了水喂过去,又忙派人去宣太医。
杨自横喝了水之后,喉间的干涸感压下去不少,他闭上眼,脑子迅速回忆着上元节那天。一切都太过突然,周淮逼宫,国师行刺。怀慈他到底为了什么?杨自横忽然觉得头痛,还没回忆出一切因果,就听见行礼太监宣声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杨自横正要下床,就被快步赶来的许皇后拦住了,平治帝也吩咐道:“你伤还未好,不必多礼。” 杨自横应道:“多谢父皇。”
许皇后看着他,脸色苍白,整个身子被埋在锦被中,如今天还没回暖,怕是更不好养伤,若是以后再落下什么病根。杨自横看到许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对,忙道:“母后不必担心,儿臣的伤养几日就好,没有大碍。”
太医来了之后,只嘱咐着好好休养。“朕与太子还有要事相商,皇后先回去吧。”
许皇后欠身行礼:“臣妾先行告退。”
待许皇后走后,平治帝才开口道:“你母后刚才闭口不提怀慈,你可知是为什么?”
杨自横:“许是母后还不知此事。”
“别跟朕装傻,朕知道你跟怀慈自小一块长大,情分自然不浅,连他行刺太子这么大的罪名你都想保下他,胆子倒也真不小。”
杨自横闻言,低声说:“父皇最是洞察人心。”
平治帝未发一词。良久,他站起身来,说着:“你想全了与怀慈的情谊,朕也不拦着,但逼宫这件事远不止这么简单。这件事,等你伤好了之后,便交由你去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