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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就让他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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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刑室里,一扇小窗透过外面的光,但这光对刑室的黑暗还是显得过于微弱。
怀慈整个人被缚在木架之上,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杜秋节命令人去把烛火点亮,凑近怀慈说道:“国师大人,您还真是钉嘴铁舌啊。”
怀慈哼笑一声:“指挥使的手段,还真是名不虚传,这次,又想用什么刑?”
“国师大人说笑了,您可是国师啊,又曾是太子伴读,我怎敢对您用刑呢?前面那些小兔崽子没见过世面,还以为您是犯了罪的朝臣,才动了手,还望国师体谅。”
怀慈:“怎会,况且他们也没瞧错。”他刚刚受了鞭刑,那鞭子打在前膛,原本华丽的锦缎被鞭子绽出一道道口子,连带着皮肉也翻着血冒出来。杜秋节见此,没再开口,带着人退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瞿振见杜秋节出来,连忙跟了上去:“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杜秋节答非所问:“要是再用刑,这位国师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瞿振正疑惑这个说法,就又听杜秋节说:“大梁建国不久,如今正是休养生息,收拢人心的时候。国师若是死了,难保会被有心人煽动,认为大梁并非正统,上天才会收了大梁国师的命。届时谣言四起,又是战乱啊。”
瞿振:“那陛下那边,我们又该如何交代?”
杜秋节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已是未时了。
胸前的伤太疼了,连同背上的伤一起。怀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开始只是闷在嗓子中,但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额间淌下一滴滴的冷汗。怀慈紧皱着眉头,记忆却因为杜秋节的那句“太子伴读”活泛起来。
怀慈和杨自横的初见,现在想起来,是很不美好的。
彼时他养在师父成化身边,被养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日,因为成化忙着准备宫中祭祀,怀慈闲来无聊,就溜到了御花园,想去看看他发现的小鸟窝,那些小鸟在窝里唧唧喳喳的叫,可好玩了。
怀慈跑到地方,正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被人前呼后应的。怀慈想起师父常警告他不可冲撞宫中贵人,本想绕开他们。但余光一瞧,那小孩儿手中拿的,分明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鸟。
“喂,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怀慈看到小鸟快被人拿走了,一时间师父的警告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胆,你是何人?敢如此对小殿下说话。”
怀慈还是坚持着:“那是我的东西,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是不能拿走的。”
“你怎如此出言不逊,天家重地,怎会有你这般不知规矩的奴才?”
怀慈没理他,只看着杨自横手中的小鸟,“把他还给我。”
杨自横忽然就笑了,“你过来,我就给你。”
怀慈怀疑的看着他:“你不骗我?”
杨自横摇了摇头,“不骗你。”怀慈走近杨自横,还没等他伸出手,就被杨自横推倒在地,怀慈瞪大了眼,感觉整个人被当成傻子了,偏偏杨自横还笑着:“你真好骗。”怀慈再也忍不住,起身就给了杨自横一拳。
可怜的小殿下正值换牙,就被这一拳加快了换牙进程。看到杨自横吐出以后带血的吐沫,怀慈也懵了一下,听到宫女太监的惊呼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给师父惹祸了。
怀慈:“那…那什么,这个鸟就归你了啊,我先走了,后会无期!”只可惜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揪住了命运的后颈。怀慈挣扎着,“你干嘛,你放开我!”
那边的杨自横仿佛终于接受了自己被人打掉了一颗牙的现实,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怀慈跪在地上,只低着头,不发一言。杨自横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关系,以后你就伺候我吧。”
本打算消极抵抗的怀慈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头,嗡声道:“我是国师弟子。”
“什么?”杨自横没听清,他倾身凑到怀慈面前:“你说什么,什么弟子?”
对不起了师父,为了徒儿不去伺候人,只能把锅推给你了。“国师!国师弟子!”杨自横被他忽然提高的声音震了一下:“这么大声干什么?既然你是国师的弟子,那你就做我的伴读吧。!”
怀慈也不知道这算作怎么一回事,不过几天后,他就被成化送到了那位小殿下的宫殿。在他去的前一晚上,成化一改往常态度,他那似乎总是上扬的嘴角放了下来。
“以后的性子收敛些,你不在为师身边,倘若再惹下祸,为师也不能护着你,知道吗?”
成化摸了摸怀慈的头,眼神放空:“我捡到你的时候,你也不过八岁,从那死人堆里爬出来,只看着我,也不说话,我看你实在可怜,就把你养在了身边。如今…”
怀慈忽地出声:“师父,我记得的。”
自从怀慈做了伴读之后,每天卯时便要起床,收拾好杨自横每天要用到的书本笔墨。杨自横惯会折腾人,书本总是随手一丢,别人找的时候总是一头雾水。
怀慈没有办法,只能在杨自横身边候着,等他做完了功课,温完了书,怀慈再上前收拾好才去睡。
有一次,杨自横做功课一直做到子时,怀慈没撑下去,伏在案前睡了过去。杨自横将人摇醒:“怀慈,怀慈,”
怀慈揉着眼睛,声音因为困意含糊着:“你写完了啊?”
“那本修国论你放到哪里了?我现在要用。”怀慈打了个哈欠,摸索着站起来,往书架走去。
“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啊。”怀慈的困意一下子没了,他四下翻找着。
“找不到吗?”杨自横扬声问道。
怀慈应着:“你再等一会儿,马上了。”
最后书也没找到,杨自横苦着小脸“那怎么办啊?功课没做完,先生会不会打我手板啊?”
折腾了半夜,怀慈终究抵不住睡意:“你拿我的功课去,我替你挨手板。”
第二天,怀慈举着红肿的左手,不停的吹着气,再没心思听课了。他看窗外,看先生的胡子因为说话一抖一抖。余光一瞥,身旁的杨自横手中拿着的书,赫然是昨夜找了许久的修国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