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端》凌顷

11、天生死敌 “谁送

　　“谁送我回家，我和谁一起，你有什么立场插手？”沈靳没好气地反问道。
　　“这样就生气了？你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现在却和另外一个人走的那么近，你的身边不应该有他的位置。”何深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挺拔的身姿与黑夜融为一体。
　　“何深，这两者并不矛盾不是吗？”
　　“阿晨，你知道我会做什么，不要惹我生气。”何深的手掌摩挲着沈靳的下巴，他低下头贴着沈靳的耳朵缓缓吞吐着气息，危险却又好似情人的呢喃。
　　“不是你先质问我挑起的矛盾吗？”
　　“阿晨，原谅我，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何深伸出双臂，将沈靳圈禁在他的怀里，“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何深喃喃道。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沈靳平静地站在原地，两只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阿晨，八年没见，你不抱抱我吗？”
　　“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
　　“啧，阿晨，你知道的，想要我的回答你该做什么？”沈靳心累地伸出双手将何深的腰身拥入怀中。
　　“阿晨，你看，你还是八年前的你。”何深嘴角上扬，愉悦地将这个拥抱变得更紧，好像他抱的越紧怀里的人就离他越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沈靳一字一顿地抛出问题，用漆黑的双眸盯着眼前英俊恣意的男人。
　　“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想你了，所以我出现在中国，出现在你身边。”
　　“何深，你已经28岁，我也24岁了，我们都不是八年前的彼此。”
　　“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六。”何深知道沈靳一向拿得起放得下，曾经相互鼓励的六年时间早就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埋葬在过去，可他八年来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又如何轻易放下？看见沈靳和柳帆林的亲密行为时，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只有把沈靳的腿打断，把他拖回南美，把他禁锢在屋子里，他才永远属于他。”可他也很清楚，沈靳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除非他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身边，否则他永远别想得到沈靳的心。
　　“别拿哄小姑娘的话哄我。”沈靳推开何深，转身将灯打开。暖暖的灯光打在何深的身上，沈靳发现八年时间将何深身上那股少年的灵动早已消磨殆尽，何深眼角微挑，勾人心魄的桃花眼里闪动着愉悦。
　　“可我愿意哄你一辈子。”
　　“何深，你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论这个话题，而不是深夜未经我的允许出现在我的家里。”
　　“阿晨，别再说这句话，我不喜欢听，你知道我的感情，八年前你说你要回国复仇时我就已经告诉过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八年前的诺言早如镜花水月般不可及，正常的轨道应该是你乖乖呆在南美，而不是出现在中国！”
　　“可你承诺了，我当真了，我会在南美等你回来。”
　　“别做梦了，不管我站在哪片土地上都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你我注定是天生的死敌。我现在没打电话叫他们来逮捕你，你应该感到庆幸。”
　　“那你为什么不打呢？你爱我，别自欺欺人了。”何深朝着沈靳又走了几步，用他蛊惑人心的嗓音轻笑道。“你舍不得。”
　　“是吗？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沈靳抬头与何深对视嗤笑道，眼底透露着几分化不开的暗色。
　　“你不会，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比如，他们都说你对于捕捉犯罪方面的天赋极高，只有我知道你是天生的高智商犯罪人。毕竟只有同类才能更快嗅到同类的气息，不是吗？”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你猜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想赶我走？”
　　“既然明白，那走吧。”沈靳双手抱胸，头点了一下向着门口示意道。
　　何深向前走了几步路，抱着沈靳的腰，然后把头埋在沈靳的肩膀上，“我暂时不会离开中国，有事给我发信息。”
　　沈靳沉默无言，没有丝毫反应，何深抱了一会儿就扭身朝门口走去，沈靳看着何深黑色风衣覆盖着的后背出声道，“何深，以后别来了。”
　　何深快要迈出门口的脚顿了一下，他把脚收回来，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手掌紧握成拳，“以后这句话我不想再听到，我会忘记，你也忘掉。”何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出门口顺带把门带上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沈靳整个人像脱力一样坐在地板上，何深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不应该出现在中国，他应该在南美，乱套了，全都乱套了。沈靳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把头埋进臂弯里，何深出现在这里利奇知道吗？他回去之后会被关在克洛山的山洞里吗？这都叫些什么破事。
　　何深从沈靳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他站在沈靳家楼下望着那一盏明灯，沈靳坐在地上的影子被投射在窗帘上，他怎么坐了那么久？他怎么还不站起来？
　　“chasm，你准备站一个晚上？”严茗从轿车上下来，走到何深身边。
　　“graben，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又怎样，强权即正义。”
　　“可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好像不论怎么做都抓不住他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chasm，你明白的，即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依然会这么做，不是吗？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你说的对，走吧。”何深转过身拍了拍严茗的肩膀，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柳帆林送沈靳回家后就开车回到家里，刚走到玄关处手机就显示微信接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温岭：柳队你人呢？
　　柳帆林：家里。
　　温岭：？艹，你居然撇下我就跑了，凌晨两点的风在我脸上胡乱的拍，它说我可真是个笨蛋。
　　柳帆林：我以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温岭：……你高贵，你优雅，你牛逼，再见！！！
　　柳帆林：哦。
　　温岭：哦？你就没其他话说了？
　　柳帆林：你说的再见。
　　温岭：……我恨你是块木头。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展示领导对下属的关怀吗？
　　柳帆林：打车费属于公费，记得报销。
　　温岭：好得很，柳队你就寝去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柳帆林：我睡觉和你多活两年有什么关系？
　　温岭：你快鳖说了，我听着就心塞。
　　柳帆林：跪安吧你。
　　温岭：臣叩谢圣恩，再见！
　　柳帆林：男孩子晚上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温岭：呵呵，到底是谁害得我现在还在外面。
　　柳帆林看着消息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就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
　　参天的大树直耸云端，鸟儿的叫声因为一对夫妻带着一个男孩在树林里狂奔而此起彼伏，路边的藤蔓缠住大树往上攀爬，远处绚烂而火红的夕阳低垂在地平线上。身后一群男人拿着枪追赶着他们，夫妻俩紧张的手死死抓着男孩向前逃跑，两拨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一颗子弹从男孩身旁飞过，直击男子的心脏，男子松开攥着男孩的手，直挺挺地向地面倒去。
　　“爸爸，爸爸，快起来，你怎么了。”男孩面对突发状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松开母亲的手跪在地上，哭喊着企图唤醒已经闭眼的父亲。
　　女子看着丈夫被血染红的衬衫眼泪喷涌而出，她知道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她将男孩拽起来，然后把他放在离这里不远的灌木丛里，“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知道吗？”女子轻柔地抚摸着幼子的脸庞，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砰，一声枪响让男孩浑身寒毛竖立、瞳孔骤缩，眼泪从眼睛流下，他看见从母亲身体里喷洒出来的血染红了夕阳，树叶上也沾染了那火红的血液。打出子弹的男人嗤笑一声，“早就说过你们怎么可能跑得过我的枪。”男人将拿枪的手收回来，怜爱地摸了摸才射出两发子弹的枪管。
　　“那个小兔崽子去哪里了？”一个更加雄壮的男人从男子身后走出来问道。
　　“艾斯先生，我们没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跑了。”拿枪的男人回道。
　　“陈裕，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斩草除根，不用我教你吧。”
　　“我明白。”陈裕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了几个拿枪的汉子跟着他走。男孩用手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它露出一丝声音，突然间一条蛇从他脚边滑走，他害怕地往旁边挪了一下，鞋底踩着树枝的声音在宁静的森林里格外突兀。
　　“别出声。”没被双手捂着的嘴巴现在正被另外一个男孩用手捂着，坚定的声音让他的心瞬间被安抚下来。
　　“是谁？自己滚出来。”陈裕拿枪对着灌木丛，厉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