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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源头 ...

  •   “电话打通了没有?徐美人今天要点名的,她再不来,这学期专业就等着挂科吧。”云祁恋拎着大一教材,焦急的望着一旁打电话的宋译旋,等来的却还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气的云祁恋快要把手机砸了,“傻逼,夏狗,叫她住校她不住,非要自己租房子,傻逼玩意儿,电话电话打不通,别他喵的出车祸了。”

      宋译旋还算冷静,关了手机拍了拍云祁恋的肩轻声道,“她可比你冷静多了,帮她请个病假……病假条说是下午本人清醒了会发给辅导员的。”

      “狗蛋玩意儿,再帮她一次,我跟你姓,气死我算了。”云祁恋嘴上是这么骂骂咧咧的说,手却不由自主的点开了和辅导员的聊天框。几分钟后辅导员批准了,云祁恋关了手机,嘴跟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

      “要不是我的期末考还要仰仗她,我分分钟真实她,我要是英年早逝多半是被她气的,你要帮我开在场证明啊,宋大证人。”云祁恋一脸可怜相的盯着宋译旋,宋译旋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是你这个月第五次这么讲,我帮你录了音你,要不要听听。”

      云祁恋愣了愣,很显然她没有料到宋译旋心眼子那么多,轻哼了声,“狗蛋宋译旋,你闭嘴。”宋译旋无奈的看了云大小姐一眼,微微侧过身子,很配合的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在嘴边。

      医院里的夏病人正一边吃着烧卖一边和路医生唠嗑,早把徐美人的课忘的一干二净了。

      “从小的就体弱多病吗?”路归时问。

      夏犹清叼着豆浆,微微皱了下眉,犹了片刻,但还是开口说到,“2022年末的时候开放了,我阳了三次,之后的身子就成了现在这个鬼样了。”

      “知道,我看了你病历,18岁,今年刚上大学?”

      “大学?是。”夏犹清怔住了。

      徐美人的课!!!夏犹清突然感觉口中的豆浆变得滚烫,烫的她脑子正常了。

      路归时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日历,问道:“今天没课吗?”

      “有,但好像赶不上了。”

      夏犹清讪讪的说道,她撑起身子,掏过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的十五个未接电话,触目惊心,她瞄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不慌不忙的打开微信,接着宋译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译【帮你向许总请病假了,药罐子。】

      夏犹清勾了勾嘴角,紧皱的眉终于得到了舒缓。

      深居【谢了。】

      她抬头瞟了眼路归时,笑着道,“请假了,到时候自学。”

      路归时点点头,垂眸时瞧见了夏犹清的手机壳,低声的念了出来,“Python。”

      “计算机专业?”

      夏犹清顺着他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的手机壳上,绿色打底的磨砂质感的壳子,背面印着近乎透明胶状的英文,“Python。”

      “我喜欢编程,这个手机壳是当年高考时和朋友一起去做的,留个念想。”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路归时翻出百度地图,问道。

      夏犹清挑了下眉,“观察力很强嘛,路医生。”说着,她抬起手机摇了摇,“那现在麻烦你帮我复印一份我的病历,我们导员等着。”

      路归时的嘴角一直扬着,他低头瞥见了夏犹清和宋译旋的消息框,说了声,“嗯,等着,学妹。”

      夏犹清:“……不会叫人就闭嘴。”

      路归时刚出房门,又转回来笑着说了句,“你不知道吗,儿童医生要学会幽默。”

      夏犹清:“……”

      幽默你大爷。

      大约是半晌过后,夏犹清听到有人开了房门,她以为是那个嘴贱的路医生,下意识的嘲讽了句,“儿童医生,你这工作能力也不行啊,找不到打印室吗?”边说还不忘将手中的《三体》放回床头,静等路医生露面。

      “深深,是我。”骆恙柔和的嗓音传进夏犹清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没有她的爸爸,她的妈妈一定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妈了。

      但这世界没有如果!

      夏犹清又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三体》慢慢悠悠的看了起来,对着骆恙刚才的关心,低低的回了句,“还好。”

      面对夏犹清的冷淡,骆恙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全是心疼,夏犹清被她看的有点烦了,淡淡的说了句,“坐吧,总要装装样子的吧。”夏犹清低语道。

      骆恙紧紧抿着唇,手放在双腿上,没在去看夏犹清,病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夏犹清的书也没看进,她内心挣扎了几秒后,将书一丢,挺直身板,问道,“说吧,什么事。”

      许是阳光有些刺眼,夏犹清微眯着眼,朝她看去,骆恙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显得格外的温婉,夏犹清不由得愣了愣,几年前她把自己从家中赶到外婆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温婉可怜,让人没法拒绝。

      “咚咚……”路归时敲了两门,朝房间中的两人笑了下,目光落在骆恙的身上,他轻声道,“别坐着,躺下。”他手里拿着一簇报纸包着的蓝色小花,病历单被压在花的后方,夏犹清看见他来的时候,整人都放松了,不知道因为什么,这儿童医生给人的感觉总是安心的,特别是现在。骆恙闻声抬眸看一眼路归时,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小路,深深的病……”

      路归时扫了夏犹清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了句,“阿姨,我知道您现在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但是她现在需要静养,您要是想为了她好,就请走吧,她的病……只是因为太累了。”骆恙攥紧了手中的包,起身微微向路归时鞠了个躬,眼眶微红,飞快的走出了病房,和在病房外偷听的余知绵撞了个正着,也不算是偷听,余知绵是来接她的。

      夏犹清听着房外的脚步声由近到远,脸上扯出一个不怎么正常的笑,对着路归时道了句谢。随后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路归时将花和病历递给夏犹清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句,“你是希望她来看的你,是吗?”温热的呼气拍打在夏犹清的脸上,夏犹清看着手中的满天星,故作轻松的说了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欢迎她。”说着,鼻头一酸,眼泪一滴一滴的滑到下颚,在落到花上,夏犹清全身缩在床的角落,抽了几张纸胡乱抹了抹脸,然后抬手指着路归时,声音嘶哑的说,“你出去。”

      路归时很识相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哭吧,这些破事总要过去的,人总是要抬头看的。路归时没走一直靠在病床外,喃喃道,“会过去的。”

      余知绵扶着骆恙在医院外打车,骆恙小声的抽泣着,就像夏犹清说的骆恙天生看着就让人想要保护她,“骆姨,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多问,但您的年岁也不小了,太多事一个人放在心里会受不住的,我们也算的半个母女的关系,您同我讲讲,行吗?”

      余知绵从小就敬重长辈,对骆恙更是喜欢,她总是能在骆恙的身上感受的不一样的爱,她现在还记得,骆恙第一天进他们家门的时候,自己向余海南提了一嘴想吃糖葫芦,骆恙第二次来的时候后就给她带了,现在看到骆恙这副样子,心里属实是不好受。

      “知绵,你也听到了深深对我的说的,深深本该过的很幸福的,可他爸偏偏是个家暴男,我被家暴的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深深就更别说了,我那时候已经麻木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可深深不一样,她那时才刚上小学啊,她不能被毁掉,我那天发了疯似的一直打深深,一直到她昏迷,再让邻居联系警局说我家暴,把深深的抚养权给了她外婆。”

      余知绵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有这种选择吗?”

      骆恙仿佛是被打通了什么,抓紧了余知绵的手臂,小声的重复道,“我没办法了,真的……”

      “他会杀了深深的……他是毒贩你知道吗,他是毒贩……”骆恙的声音沙哑到近乎疯狂,那段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历史,因为夏犹清的出现,一点一点的被挖掘出土,反反复复的殴打,辱骂,用烟头烫她的脸,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淡化的疤痕,只要有人想,就可以不断的去揭开那令她面目全非的伤疤。

      可能是因为今天夏犹清对她的态度太过于冷淡,余知绵的出现就像她在这不堪回忆里的最后支柱,“深深那会儿才小学,他们学校开了场敬畏缉毒警察的校会,回到家了同我讲了她很佩服那些缉毒警察,她也想像他们那样,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夏沉是个吸毒的,就跟个傻子一样的兴高采烈的跟他讲了这事,他听着,看我的眼神像一条毒蛇,这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场。”

      骆恙讲着一点点的将左手的衣袖翻起,两条交错着的疤,很长,可以联想到当时是整个手臂都被划开了,“这是那天留下的,夏沉翻出他私藏的毒品,疯了似的要往深深的嘴里塞,他要深深变得跟他一样,不可能!我被当时被绑在椅子上,后面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后来听邻居讲是深深跳楼了,运气好挂树上了。”

      余知绵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下自己第一次见夏犹清的时候,是初三的奥数赛,当时注意道她是,因为夏犹清太安静了,跟竞赛班的那群吵闹的男生形成显明的对比,只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她就连头都不抬的窝在集训教室的最角落刷题,那会儿是夏天,女孩穿着短袖,扎全身白的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她总是扎着低低的马尾,有次她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余知绵以为她会有点无措,不曾想她就笔挺站在那里,手里的草稿子微微抬起,双目在屏幕和纸上来回的切换着,很快,轻快,清脆的声音传入余知绵的耳中,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这看起来安静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声音也该是轻轻柔柔的,但夏犹清的嗓音像是刚被发掘出的清泉,喷涌而出,干脆,有力。

      令余知绵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左耳耳垂上的红色胎记,月牙的形状,因为好奇还特地跑过去问了她,到现在余知绵都还记着当时夏犹清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恐惧,只要余知绵靠近她一点,她就后退大半步,像只受惊的猫。

      原来一切都是有源头的。

      “我想跟警察讲,他威胁我说我没证据,他因为家暴被抓紧警局里,在那期间我不是没有想过带深深逃,我帮深深转了学,自己也辞去了在浙江的工作,转到江苏,3个月后我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夏沉来找他,逼着她把我们交出来,她叫我带着深深去国外,夏沉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骆恙讲到这,自嘲的笑了笑,“我当时竟然信了,两天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那医生说是我妈自己不小心晾衣服时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右脚骨折。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妈昏迷在床边,夏沉坐在一旁磨着刀……”

      像个刚刚得手的杀人犯,不!他就是。

      “他找到了深深,我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回到那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之后的日子,只要是惹他不如意了,他就家暴我,但打完又会细心的给我擦药,我知道他是怕我拿这一身的伤去报警。那段时间深深就像是受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没有喜怒,她的班主任跟我讲深深在学校有自残的行为,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才几岁,我只能趁着夏沉出差利用暴力将深深从我身边送走。”

      余知绵伸手握住了骆恙一直颤抖的手,示意她调整情绪,骆恙反握住她的手,像是找到了什么归宿,“知绵,帮阿姨一个忙好吗,有空多替我去看看深深。”

      “会的,阿姨,我会替你好好看看她的。”余知绵挣开骆恙的手,环抱住了她。

      医院的病房里,夏犹清摆弄着路归时刚买上来的花,看包装跟她昨天买的是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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