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再婚进医院   未雨绸 ...

  •   南京的冬天是刺骨的。

      未雨绸缪,夏犹清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心情也不经低落下去,她烦躁的从柜子里取出换季的衣服,放到房间里较为显眼的地方免得自己又找不到。今天是她妈妈再婚的日子,“好日子。”夏犹清边整理衣服,边喃喃道,“也该祝她幸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手机,在QQ邮件上编辑了一条,“新婚快乐”,发送给了骆恙,骆女士。夏犹清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给她妈妈发邮件了,自从她初三毕业,她妈妈就和她分开住了,并且删除了关于她的一切联系方式,直到最近才重新有了些许联系。

      想到这,夏犹清的眉眼微微下垂,刚要撤回邮件,却不曾想骆女士回了句,“谢谢。”她的双眸这才露出点神采,看来骆女士今天真的很开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被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头,半晌后夏犹清竟然偷偷的出现在了他们结婚的那家酒店门口,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什么是人烟味,一个人时间长了,看什么都带着点不同的情感。

      夏犹清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烟花爆开后的细碎纸片,愣了好久,是风沙进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很矫情,明明小时候是最讨厌妈妈的。

      “嗯,快到了。”夏犹清隐隐听见转角处传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抬眸看见了玻璃窗中狼狈的自己,冬至凌厉的风吹的她清醒了不少,夏犹清留恋的看了这儿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男生拿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还没来的及挂,他愣愣的看着前面女孩的背影。

      轻声道:“夏犹清?”

      电话那头,“什么清?”

      男生急促的说了声,“有事,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看着眼前女生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下来,抬脚朝路的另一边走去。

      是她吗,大概是,今天结婚的是她妈妈,她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男生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加快,脑海里的问题不断的冒着,就像一段尘封了很久的代码,想让它运行却发现失了本质,代码还是代码,可就是点不进去了。

      夏犹清走在大街上精神有点恍惚,脚步变得异常沉重,她用手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找了颗树靠着,大概是低血压犯了。夏犹清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没看什么口味,剥开就塞进了嘴中,清凉从舌尖传到味蕾,有点酸。

      夏犹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口袋里的手机振个不停,是快递。她的眼神亮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你可让我好等!”她自顾自的说着,脚步加快朝医院旁边的那家快递室走去。

      对面的男生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刚想跟上去,就被人拦住路,江昼手里拿着喜帖,不解的看着他,“路医生,不是都说好了吗,余知绵她爸爸的今天结婚,一周前就问过你了,有没有空,你都答应她了,怎么走到门口就反悔了。”

      路归时嘴角挂着笑,说:“有事。”

      江昼:“什么事?”

      路归时:“关你屁事。”

      江昼:“6…”

      “行吧,”江昼认命似的点了点头,“我帮你去跟大家伙讲,忙你的去吧。”

      路归时觉着自己的态度不太对,脚步又停了下来,淡淡的说了句,“抱歉,要麻烦你了,我晚点也会和他们解释的。”

      路归时没回他,目光斜视,她还在他的视线里,“还好。”

      还好没再走丢。

      夏犹清数了数快递,眉头都快拧在一块了,打车运回去吧。

      屋外烟雨蒙蒙,乌云密布,路上的行人都加快了步子,一切都显得很匆忙。夏犹清双手抱着快递,细细密密的雨落在她和她的快递上,她脱下冲锋衣,披在快递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好像是满天星。

      她抬眸眯着眼,望了望四周,发现在快递室的屋檐下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大约有七旬,白发苍苍,手里和脚下都是花,夏犹清小跑到老人的面前,弯下腰轻声的问了句,“奶奶,这花还卖吗?”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因笑容舒展开,声音苍哑的说:“卖的,卖的,小姑娘,你喜欢哪种。”

      “满天星吧,都包给我好了。”夏犹清说。

      “好好好,现在年轻人还有喜欢这小花的,不多见。”老人笑呵呵说。

      夏犹清付了钱,接过花笑着回到,“奶奶,那是因为我眼光独到。”

      路归时刚到车站旁,就看见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跟老人聊天。

      天黑压压的,看不见一丝光,夏犹清抱着花和裹着她衣服的快递,站在路边打车,花上沾满了雨丝,看着更灵动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车也没见到,夏犹清瞧见了对面的车站,寻思这先去那避避雨,看看是公交先来还是车先打到。

      由于花和快递挡住了她一半的视线,她抬脚的时候没注意到绿灯快要结束了,直径走了过去,在她快要走过斑马线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白光透过她的花和发丝直击她的双眸,闪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周边此起彼伏的车笛声,围绕在她的耳畔,可怕,刺耳。

      夏犹清下意识的抱紧胸前的事物,双眼紧闭,整个人神经紧绷到极点,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几秒后她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好,还好司机刹车灵。夏犹清看了眼红灯上的数字,朝那司机微微鞠了下躬,她凌乱的站在雨中,像是破碎城堡里逃出来的公主,她过了马路,跑到车站里。

      她弯着腰,喘气,刚刚一幕……

      “你来的时候快红灯了。”路归时目光焦灼的看着她,刚出口的话打断了夏犹清脑海里的那一幕。夏犹清身上的衣服紧贴这她的皮肤,风吹过,冻的她背后发凉。雨丝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显得她很是狼狈。

      夏犹清闻声抬眸看了路归时一眼,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路灯微黄的光撒在他的周边,戴着白色口罩,夏犹清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很干净,但那眼神里多少带了些愁,却又有欢喜,很矛盾。

      路归时从大衣的口袋里翻出一包没拆封过的纸递给夏犹清,“冲锋衣包快递?”

      夏犹清接过纸,回了句,“谢谢,快递是书,淋雨会坏。”

      嗯,你人就不会感冒。

      这边的风水明显要比医院那的好,夏犹清很快就打到车了,上车前又向路归时说了句谢谢。

      路归时望着车慢慢的消失在人海中,眼眶一片湿润,有点后悔,下次又该怎么遇见她。

      起雾了,路归时。

      到家后,夏犹清洗了个热水澡,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窝在沙发上敲着代码越敲越头晕,估计要发烧了夏犹清心想,她起身熟练的从柜子里掏出感冒灵,烧了点热水,顺带翻看了一下她明天的课程表,早上9点,徐美人的课,挺晚的。

      夏犹清喝着药,想着明天多睡会儿,却怎么也没想到晚上头疼的根本睡不着,跟几年前得了新冠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强忍着疼痛,简单收拾了下打车去医院,心想,喵的真什么病都一天到头的往她身上跑。

      她本以为凌晨的医院会很冷清,但事事不如意,刚迈进医院的大门,她看见了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但脸上却尽显疲态,这命运啊,总是弄人的,那女子不就是今天大婚的骆恙,夏犹清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但也没有想到,老天那么喜欢捉弄她,要不是因为她真的难受的要死,她现在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本有意的避开她的,可夏犹清却在挂号的时候没撑住晕了过去,她倒下去的时候看隐隐看见那女子旁走来了一对青年,随后什么意识就都没了。

      醒来的时候夏犹清以为她会面对的冷冷清清的病房,可这着一睁眼,她这还不如昏着呢,不同往日,她床边坐了很多人,有素未谋面的继父,几年不见得母亲,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一旁检查夏犹清吊针的管子。

      “深深……”骆恙伸出颤抖的手想摸摸夏犹清的脸,被夏犹清躲开了,她抬眸淡淡的看了骆恙一眼,扯了下嘴角,冷冷的说,“骆女士,结婚当天来医院,不吉利,赶紧走吧。”

      骆恙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夏犹清抢了先,“叔叔,您想必也知道我们家的事,带她出去吧。”余海南看了夏犹清一眼,眼底有一抹怜悯,最终还是带着骆恙出去了,只留夏犹清和那医生在病房中。

      “医生,我这要挂几天盐水。”夏犹清看着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不由的问了句。

      这医院的消毒水还是一贯的难闻,都来了这么多次了一点都没变。

      “起码三天,你要是那会淋雨时穿着冲锋衣也不至于现在烧成这样。”路医生略带嘲讽的说。

      夏犹清听到这声音微微愣了下,随后苦笑着看了眼路归时,说了句:“好巧。”

      “是挺巧,刚好赶上你舍身保快递。”路归时的这句话多少夹杂些私人情感。

      她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回了句,“是。”

      “就知道,药罐子就是这么来的。”路归时小声的嘟囔着,好似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夏犹清的耳朵可不是什么吃干饭的,一句话半点没漏的进了她耳朵里。

      “现在医生都知道的这么多了吗?”夏犹清皱着眉望向路归时,盯了一会儿,随后语出惊人,“我们是不是见过?不算昨天的。”路归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小纸条,低头看了几眼有点无奈的说道,“你不知道你给我们医院送了多少钱吗?还是说一个月来医院15趟少了?还有我们大概是不认识,只是你来医院次数多了,把人弄混了。”路归时的嗓音很温柔,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是冷冰冰的,带点责怪的意思。

      夏犹清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貌似很了解她的医生,欣赏了会儿这小医生清冷的气质,虽然全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但放到人群中依旧是那种很出挑的。

      “怎么称呼,有缘人?”

      “路归时,”路归时顿了顿,随后补充道,“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

      “夏犹清。”

      路归时低低的跟着夏犹清念了下刚才的诗句,“好诗,好名字,春去夏犹清。”

      “春夏冬都在了,就差个秋。”夏犹清玩笑般的提了一嘴,路归时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接了句,“秋天刚过没多久。”

      上次见面也是在秋天。

      “有缘人。”

      是缘满了,才让我再次遇见你,路归时看着夏犹清白皙的脸庞,思绪全在她身上。

      夏犹清撇了眼窗外,天没亮,雨没停,但她却在这其中窥见了光。

      大概是因为余海南今天刚和夏犹清妈妈结婚想好好的表现一下,所以后半夜都是他在门口守着夏犹清,让疲惫的骆恙先回去休息,他在路归时第二次给夏犹清拔针时叫住了他。

      “小路,你在医院的工作好像不是这个吧。”

      路归时挠了挠头,笑着说:“余叔叔,确实不是,我也不是在工作,只是我的教授在这家医院叫我有空过来帮帮忙,适应一下,病房里的那个是我朋友,照顾的细致了点。”

      余海南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西装,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出头,“小路,你要有空多帮忙照顾着点小夏,算叔叔欠你个人情,叔叔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等小夏醒了,打个电话给叔叔。”

      路归时点了点头,回他教授的办公室拿了几本书,重新回到夏犹清的病房,守在她的床前,一本书撑到天亮,大约是七点出头,夏犹清醒了,刚想起身就瞟见床边做了个青年,那青年将书盖在脸上,从窗边透过来的光线,刚刚好洒在这本书的书皮上,夏犹清微微眯着眼,凑近想看清那书名,不料青年身子一斜,书从青年的脸上滑落差点掉到地上,幸好被夏犹清手快接住了,不然路归时可没得睡。

      路医生?昨晚是他守着我?

      夏犹清挺直了背确定病房里就他们俩候有点失落,还以为她昨晚会留下来陪我。夏犹清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路归时的身上,少年人有着一身病态的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重病缠身,紧闭的双眸,眼尾微微上扬,他的眉毛生的特别的浓郁,和他脸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夏犹清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他。高挺的鼻梁,嘴唇很薄,给人的感觉很冷淡。原本打书上的光现在落在了他的脸上,夏犹清看着他眼下细细密密的阴影,感叹道这睫毛是真的长,就这等姿色要是放到当今百花齐放的娱乐圈,这脸也绝对出圈。

      想着夏犹清拿着书的那只手连着书撑着身子,微微向前倾,另一只手鬼使神差的覆到了他的眉眼间,轻轻的摸了摸他的眉骨,刚想回身,路归时伸手抓住了她,嘴角不住的上扬。

      “路医生装睡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你幼不幼稚。”夏犹清挣扎了下手,发现这少年看着瘦弱,其实力气大得很。

      “嗯,趁医生睡觉的时候偷拿医生的书,还妄想轻薄医生,这就不是小孩子干的事吗?”路归时散漫的说道。

      “书是你自己斜了身子,快要滑下去时被我接住的,没偷。”

      “嗯,所以,想轻薄我是真?”

      “ ……”

      夏犹清很用力的晃了下手,将书丢还给不要脸路,抄起床头的手机愤愤的刷了起来,路归时看她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逗过头了。

      没料几秒后,夏犹清抬头注视着路归时很认真的说了句,“路归时,你长得很好看,像狐狸。”

      路归时的心颤了颤,抬眼时刚好对上夏犹清干净的眼眸,“我不跟你计较了。”夏犹清看着路归时的脸,淡淡的说道。

      还没等路归时反应过来,夏犹清又接了一句:“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几分钟余海南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信息,“余叔,她醒了,目前精神状态良好,您工作吧,我会照顾她的。”发完这条信息的路归时起身,弯下腰歪着头看夏犹清,“小气鬼,你早饭吃些什么。”

      夏犹清:“你叫我什么?”

      路归时:“小气鬼啊,怎么了?”路归时转着手机,挑着眉回答道。

      夏犹清:“……”

      路归时:“夏!犹!清!我这样叫这可以吗?”

      路归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夏犹清憋着笑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冷这一张脸不跟路归时讲话,谁叫他一开始说她偷书的。

      路归时没在逗她,站直了身子,正正板板的问道,“夏小姐,鉴于您现在是病人,所以您的饮食是要适当控制的,最好是少油少糖,以下我有那么几个菜色推荐……”

      还没等路归时介绍完,就被起身的夏犹清捂住了嘴,“别叨叨了,我要医院楼下那家回忆录的烧卖再加袋豆浆,甜的。”

      路归时愣了愣,耳根红着下楼买烧卖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