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月照古人》北珠

34、都在装傻

　　赵今月返回公司时，保安大叔正在巡视。赵今月在这里实习的时间也不短，保安大叔对这个常常卡着点大卡的女孩有印象，友好打招呼：“姑娘，你们部门都下班了吧？”

　　她点点头，笑说：“辛苦您，我上来找份资料。”
　　保安大叔看赵今月这样有礼貌，更是热情：“需要帮忙吗？”她道谢，婉拒。

　　经理的工位上堆砌了大把大把的资料，赵今月将包放在一旁，弯腰一摞一摞的翻找。约莫过了半小时，办公桌上的资料全部翻找一遍还是没有看到那份检测报告，只好给经理打电话。刚要拨号，经理的电话进来，她接起。
　　“今月，刚刚会所的服务人员在打扫包厢的时候在桌下找到了，打了我的预留电话。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两个孩子刚放学到家，还是得麻烦你跑一趟了。”
　　她应下。

　　上午的时候，赵今月和经理一起去和对方公司谈针对项目中的成分试剂的检测中的个别疑点进行商谈和最终商榷，谈到午饭时分，对方公司项目经理做东，在附近的会所宴请两人。一饭过后，离开时，经理手里拎着的手提袋不小心被服务人员撞落在地，里面是上百份检测报告，两人捡起，当时查了数无异，便离开。回到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议，会议结束进行部门另一位员工复盘的时候才发觉少了一份检测报告。

　　只是一份检测报告，无妨，再做一份就是了，不过时间太紧，今日开部门会议讨论，明日要跟总经理汇报，来不及，经理已经下班回家，赵今月行了一半的路程又不得已折回。

　　收了电话，拿上包，去楼层的对侧，和另一位还在加班复盘的同事说了此情况。那同事也是理解的，最近部门工作量大，难免会出一些小的纰漏，只说，明早上会之前把报告背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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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内又遇上那个保安大叔，对方热情招呼：“姑娘，资料找到了吗？”赵今月点头，笑笑说：“找到了，谢谢。”
　　保安大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害，我也没帮上忙，谢什么。”

　　她没再搭话，保安大叔看着这姑娘垂着头静静站在电梯间，每一次见她都是这样的淡淡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好亲近，但是今日和她搭话倒也没有看起来那样有距离感。“你们坐办公室的压力大吧，总是看经理级别的人在抽烟区一根一根的抽烟。姑娘你应该是刚来公司没多久吧，我在这儿干了好多年了，也就是最近才看到过你。”保安大叔乐呵呵说。

　　赵今月点头：“两三个月吧，压力还好。”
　　“工作压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比我们这些快要被时代淘汰的人厉害多了，我们都能这么傻乐呵着过日子，你们反倒总是愁的不行。”

　　她抬头，看过去，那保安大叔似是没料到般，噤声，眼神里静静的，并没有什么不耐和责备，有一丝不解。
　　保安大叔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以为工作压力太大，总是感觉你这小姑娘啊，有点忧伤，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可别往心里去啊。”

　　她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的，最近工作压力是有些大。”
　　又将那位同事送的两个小蛋糕递给他一个：“谢谢您关心，您工作也辛苦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将蛋糕递给他，而后转身离开。保安大叔看看手里的小蛋糕，又看看那个背影，叹了口气：“多好一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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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今月给经理发来的号码打了电话，未接，又给会所前厅打了电话，前厅的服务人员说刚刚那位服务员交班了，直接来前厅就好，报告在这里。

　　扫码付费后，打开车门，直接去前厅。
　　表明自己的身份，前台正忙着给上一个客人结算，说：“稍等两分钟，女士。”她并不急，站在一旁等着，余光中看到一盆明黄色的盆栽，有些熟悉，她走近，弯身去抚那花瓣的纹理。

　　前台服务人员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询问是否是这份报告，她看了看点头。“好的，女士，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们做个登记。”

　　她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低头从包里翻找出来，刚要递给前台服务人员。
　　耳边有一声：“嫂子？！”
　　觉得熟悉，却没有转过身，递过去：“麻烦了。”

　　那人没有罢休，拍拍她的手臂，分贝不小：“嫂子，我啊，老齐。”
　　她回头。
　　有酒气，应该是喝了酒。

　　老齐出来上洗手间，路过走廊，往大厅瞥了一眼，觉得那姑娘熟悉，往这边走。还真是赵今月，想了想包厢里的男人，小跑着来前厅喊人，还差一点撞上一旁的盆栽：“果然是你啊嫂子，走啊进去吃口饭，大家都在呢。”

　　赵今月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检测报告和身份证，装进包里，笑了笑：“不去了，你们少喝一点，注意安全。”
　　老齐不肯：“我生日啊，肯定要不醉不归，老大也在，走啊一起。”

　　辛琳来寻他，看到这一幕，一巴掌拍在他前肩：“喝多了耍什么酒疯，别欺负小姑娘。”
　　“姐妹不好...”意思，转身看到是赵今月，笑出来：“今月，是你啊。我就说老齐酒品应该还行啊，我都以为他在骚扰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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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情难却，寿星开了口，赵今月只好客随主便。
　　他也在吗？
　　拒绝不得，却也是真的不想去，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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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很大，比中午在这里吃饭的包厢大上一倍，老齐一进门便兴高采烈的开口：“老大，你看谁来了！”

　　程章文坐在旁侧靠窗的位置，看向外侧，手里拿了根烟，没点。
　　不咸不淡的开口：“谁？”
　　“你看啊！”

　　他转过身，在看到她时，顿了下。
　　而后笑着走上前，将烟丢进一旁的废纸篓：“来了？”

　　他没有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语气如之前一样熟捻。
　　她轻轻点头。

　　“老大，我刚上厕所去，路过大厅，看到嫂子在前厅取东西，你不是说嫂子工作忙，好家伙，你能不能行啊。”老齐嚷嚷：“给嫂子加座。”

　　包厢里十几个人，多是老齐的朋友，她只认得老陈，老王和路子。
　　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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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老齐，下次见面再将生日礼物给补上。”
　　老齐看她手里的小蛋糕，笑呵呵指了下：“正好一帮大老爷们不爱吃蛋糕，辛琳这边也指望不上，我们也没准备蛋糕，你这刚刚好，我待会儿卷根蜡烛上去，许个愿，完后还能当个饭后甜点。”

　　赵今月笑着递过去：“好啊。”

　　“嫂子，老大送了，老大上次说一家人不备两份礼，要我说啊，不能给老齐吃。”
　　“路子，滚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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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今月晚上没有吃晚饭，这会儿有一些饿，听着大家聊天，夹了一筷子鸡捞面。
　　面前多了一小碗米饭，她抬头，视线还是下垂着。
　　程章文笑说：“没吃晚饭？”
　　她点头，
　　夹了块酥肉去配米饭，没看他，也没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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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到后半段，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说必须要说真话，不说真话也可以，得喝酒，同理，不冒险也得喝酒。

　　老齐将中间的盘子挪开，将一个空瓶子放上去，转动。
　　酒瓶口朝向谁，就是谁。
　　一次一个问题。

　　第一次是辛琳，大家吆喝着说要问刺激的，老齐站起身：“刺激可以！但是不能与我有关，我这是生日，万一激起我女友的什么过去我气她的回忆，我还要不要活了啊。”
　　众人哄笑一堂，肯定是不能放过老齐的。

　　“和老齐到哪一步了？！”是个不太认识的男生旁边的女生发问。
　　辛琳脸红：“假闺蜜吧！”
　　“快说！”众人的眼光里的八卦意味可是再也藏不住，起哄。

　　辛琳仰头一杯酒，笑眯眯：“嘿嘿老娘就不说！”
　　“不说拉倒...”

　　老齐也陪了一杯，笑：“老婆好样的！就不告诉他们。”
　　“谁是你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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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今月喝了口果汁，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告诉经理报告已经取到。
　　打开微信，发了消息过去。

　　收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人的胳膊。她往旁边侧了一点，轻声：“不好意思。”
　　旁边有轻笑传来，他声音低沉：“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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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月！”
　　竟然转到她了。
　　众人虎视眈眈，她笑说：“真心话吧，口下留情。”
　　“对啊，这帮人嘴太毒，我都喝了好几杯了。”辛琳赞同。

　　“那就纯情一点的吧，我问一个哈。”斜对面的路子开口：“嫂子最喜欢老大哪里？”
　　“我艹！路子你纯情个屁啊。”老齐笑骂。
　　“哦豁，嫂子好好回答啊。”

　　起哄的比刚刚问辛琳那会儿声音还要大，赵今月有些懵的看了旁边那人一眼。
　　后者挑眉，笑意吟吟：“怎么？”

　　“老大你别说话！听嫂子说！”

　　赵今月想了想，说：“我可以喝酒。”

　　众人不答应，非要她说。
　　她慢慢开口：“说不清楚，没有具象的词语可以概括。”
　　还是喝了杯酒，这是什么答案，模凌两可，废话文学。

　　看着她仰头喝下那酒，程章文突然笑了下。
　　认真的有些憨态可掬，问的人存了别的心思，她回答的是纯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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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大家在大厅分别。
　　他说送她回去，她笑着婉拒：“我自己可以，只喝了一小杯啤酒。”
　　程章文笑：“顺路。”

　　她敛眸，学校，他的律所，他的公寓，她都知道在哪里，哪里顺路了。
　　“嗯”了一声，两个人分明都在装傻。

　　四月的天气，虽然回暖了，却还是有些冷。看着高楼上的霓虹灯显示的四月十六日，喃喃：“原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一路无言。她不说，他就静静陪着她。
　　到楼下，程章文递过来一盒甜点，她疑惑看他，他笑说：“取车时顺路带的。”赵今月接过，轻轻开口：“谢谢，那...我回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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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他闭了闭眼。

　　“嫂子最喜欢老大哪里？”
　　说不清楚，没有词可以概括。
　　暗含的情感明显是喜欢。

　　今月，我本来以为你会说，这个问题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