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月照古人》北珠

35、有效回击

　　赵今月站在三楼楼梯间的窗户处，许久，楼下那辆车驶离。
　　看了看手里的那盒甜点，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很甜很甜，
　　比中学时代爱喝的气泡水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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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屋里热闹非凡。
　　小志热情喊她：“姨姨回来啦！”

　　她“诶”一声，换了鞋走过去：“回来了，在玩什么呀？”
　　“狼人杀！”

　　赵母和表姐终于可以歇会儿了，小孩子精力旺盛，连续玩了两个小时还不知累。赵今月看着两人双双靠躺在沙发背上，笑：“怎么累成这样？”
　　表姐：“我妈还持续性的催我生娃，我无数次感慨，小志一个差点没把我累死啊。”

　　看女儿回来，赵母起身去厨房，赵今月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不用做饭了。赵母说，那好，我去切点果盘进来。

　　赵今月充当了陪小志的角色，表姐躺在沙发上摆烂，说什么也不想玩了，小志只好从书包里拿出乐高，老大不乐意：“就知道你这样，不跟你玩了。”
　　表姐：“谢天谢地，别找我玩最好。”

　　很小块的积木，拼装成超级英雄，赵今月拿着图纸看的认真，一块一块的拼接。表姐扎了颗葡萄放进嘴里，说：“明天周六，你不上班吧？”
　　“明早部门领导加班，我不用，但是得一早去送份报告。”

　　表姐坐起：“行，我送你去，然后一起去给小志置办下他兴趣班课老师要买的颜料。”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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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家算是表姐的梦想，小志四岁那年，表姐便将小志送到画室跟着老师学习，学了将近一年，画室老师带着小志不断的接触新的画法，去寻找和发掘他的兴趣点和擅长点。

　　赵今月将报告送到公司，三人往颜料店去。
　　没有想象中的费事，不过是表姐担心颜料毕竟属于化学用品，其中许多成分对孩子可能会产生危害，挑的时候自然是谨慎许多，自家妹妹是化学出身，比她要懂，一起来也要放心。

　　赵今月看着表姐买了一大袋子，笑说：“姐，小志老师列的单子上远没有这样多。”表姐叹了一口气：“谁知道这小子会学成什么样，反正日后不能说我这当妈的不上心。”
　　“上不上心不是这样衡量的。”
　　“反正可多不可少。”

　　本来是不费事，因着表姐超额完成任务，买完颜料已是中午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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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选的一家日料，相比刚刚吵吵嚷嚷的颜料市场，这里要清净许多。
　　小志坐在座位上拼昨晚没有完成的积木，表姐回复工作消息，赵今月拿着店里的iPad点餐。

　　点了一份寿喜锅，一份乌冬面，一份鳗鱼饭，外加几份寿司。
　　询问对面的一大一小有没有什么额外想吃的，均为得到回应，正是饭点，店里顾客多，服务员忙不过来，赵今月等了一会儿还未有人过来，她起身，接了两杯热水。

　　回来时总觉得有视线打在自己身上，她看向视线来源处的戴着眼睛的男士，对方避开视线，她想了想，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

　　待吃完饭，那男士竟然来买单：“上次该我请的，沾了赵小姐的光，这次应该还上的。”
　　“我们自己来就好，多谢你。”想起来了，是那日何姗的相亲对象。“也可能是沾了何姗的光，你们比较熟，如果真的想还的话，还给何姗吧，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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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
　　“高中同学的相亲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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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志拼好积木，也吃饱喝足，来了精神，又吵吵嚷嚷着说要吃冰激淋，忽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姨姨，上次我们去买冰激淋时说男朋友给我见见，你说话不算数。”
　　赵今月笑：“哪里说话不算数了，小姨没说时间呀。”
　　小孩子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表姐看了一眼赵今月，指了指日料店旁的一家饮品店，把手机给对小志说：“想吃什么口味的，去跟服务生姐姐说，妈妈和姨姨在门口等你。”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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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昨日小姨让我去阳台帮忙收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他在楼下，你上楼和你进门隔了大半个小时。我了解你，就如今日丝毫不意外你对你那高中同学的相亲对象的不留半点情面，自然也知道你对他的放不下。”

　　“姐，我好像找不到平衡点了。或者说我抗拒自己活的快乐，爸爸已经走出过去，可妈妈还停留在最初的家，我离开了，妈妈怎么办？”

　　表姐：“那他呢，他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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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志下午要去画室，表姐说要送她回去，她笑：“早些回去吧，小志还能午休一会儿。”
　　“也好，那我给你放到地铁站。”
　　“好啊。”

　　刚下地铁，就被招娣打电话喊去樱花节：“阿月！干嘛呢，来学校呗，微微也回来了，咱们四个一起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更新下咱们的合照。”
　　皮皮：“阿月，就差你啦！”
　　江微：“阿月，快到时说，我们仨下楼。”

　　不容拒绝，她的朋友们啊，最擅长通知，赵今月笑了下，走到对面站台。
　　此地距学校，不过三站地，很近。
　　“我在附近，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好！”

　　J大的樱花负盛名。
　　每年的四月中旬，会开放樱花游园，对当地居民开放，有人络绎不绝。
　　樱花大道面对图书馆，绵延百米，粉红，浅白，揉为一体，落樱铺满大道，如人间仙境一般美丽。

　　赵今月站在樱花大道旁，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招娣挥手：“阿月，我们来啦！”

　　招娣还把导师的相机借了出来：“轻点，这玩意儿要是坏了，我导师要灭我的。”赵今月笑：“你导怎么舍得借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众所周知，招娣在办公室打杂贴报销的时候，可是把办公室闹的鸡飞狗跳，导师的杯子都摔了不止一个，能把相机借给她，还真的是不容易。招娣一脸骄傲：“人格魅力啊。”
　　皮皮翻了个白眼：“院长在呢，你哭天抢地的，导师把相机递给你的时候那表情简直是嫌弃死了。”
　　“...”
　　“皮皮！谁哭天抢地了！我明明是撒娇好不好。”
　　皮皮：“我可没冤枉你，有微微作证。”

　　江微拿着相机，将此瞬间定格，而后说：“你俩别那么墨迹，赶紧过来拍。阿月来，我先给你拍。”
　　招娣：“噢。”
　　皮皮：“噢”
　　赵今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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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拍到了余晖落日之时，直到相机备用电池的电量也耗尽。
　　相伴回去，碰上迎面走来的校花。

　　江微说了句：“真他妈晦气。”
　　校花也冷哼了句：“我还嫌晦气呢。”
　　几人倒也是见怪不怪，两人每次见每次掐。

　　两方都已经走出半米远，校花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赵今月，你不愧能跟江微玩到一起，你们都是不会珍惜的人。”
　　赵今月脚步停住，没有转身。“上次旋转木马前，你误会我和师兄了，我和师兄什么也没有，我只是配合他演场戏。我倒是没有误会你和程章文啊，我都打算退出了，结果呢，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去年也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向他表白，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赵今月轻声开口：“与我有什么关系。”

　　校花笑的讽刺：“和你有什么关系？亏你说的出口。他说，年少时喜欢她如月一般温柔令人牵绊，也如百慕达奶油花一般坚韧自由。如今觉得只要是她，无所谓什么样。”
　　赵今月听着这话，转身看她，表情看不出波澜。

　　校花毒舌开口：“赵今月，你要是不会珍惜，干脆放手。”江微气笑了，上前一步，直接开骂：“有他妈你说话的份？”

　　“你还骂我？你和江师兄的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针对我，我也知道是为啥，我就跟他出去，还不止一次，气死你，你越针对我我越跟他走得近。现在是假的，不代表以后也是假的，他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江微冷笑：“惯着我？你他妈知道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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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花走近，站在赵今月面前，一字一顿：“你、配、不、上、他、的、深、情。”
　　一旁的招娣直接冲上去，抬手，校花后退一步，招娣直勾勾看着她：“再敢多说一句，老娘撕烂你的嘴。”

　　赵今月轻笑，看向校花：“你的深情也许配得上，可是他不要，你该去找他，来我这里说有何用，要我可怜你？”
　　“你！”
　　校花被戳中痛点，眼眶渐红，而后负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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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娣啧啧两声：“阿月，好样的，我们仨就知道生骂，你这才是有效回击啊。”
　　皮皮赞同：“不愧是我们阿月。”
　　江微更是觉得舒坦：“太他妈爽了，怼死她。”

　　赵今月没有应答，红了眼眶。
　　三人这才觉出不对劲。

　　皮皮原本对一系列事情不知情，这才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招娣知情，有些懊恼刚刚竟没有拦住那对抗，只知道要反击要压过对方，却忘记了出拳的人也会痛。江微早就觉得两人不太对劲，之前几次在实验室，赵今月总是莫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也问过的，她只是说有些累，可能实习和实验比较工作量比较大的缘故，自己诸事心烦意乱，她不说，她也竟没有往两人感情上出了问题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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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今月站在樱花树下，缓缓蹲下。
　　半晌，捂着脸，泪从指缝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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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溃的有些突然，无声，泪却不断渗出，她说：“我不温柔，也没有百慕大奶油花那样坚强，我是个脆弱而又自私的人。”

　　招娣蹲下来抱住她：“阿月，那就再自私些吧，和他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