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之时》林与三水

3、方媛

　　程风听到他的话，揉了揉帽子，“我一般六点半出门”。
　　李容时低着头笑出声，“那我以后来等你一起去学校。”
　　“好呀。”
　　“对了，忘记问你为什么高三才转到我们学校呀。”
　　“因为我想换一个环境，所以就转过来了。”
　　“好吧。”
　　远方的地平线上慢慢升起旭日，橘黄的柔光冲散了早晨的暗淡，空气中的小水珠也在光亮中消失。
　　程风和李容时走到教室之后，按部就班的开窗，擦黑板，扫地，等到七点半的时候，同学们就陆陆续续的到了。
　　宋文彬踩着点，在七点二十九分踏进教室。
　　刚一进教室，就看到宋文彬两条浓黑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神愤怒，好像有小火苗在里边燃烧，整个脸都因为怒气被憋得红红的，只见他走到教室后将书包重重的扔在桌子上，摘下手上的手套，义愤填膺地坐了下来。
　　程风听到课本摔在桌子上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就扭过头和高思文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怎么了？高思文对着程风挤眉弄眼。
　　问问吧，我也不知道，程风摇摇头。
　　“班长，怎么啦”程风转过头，睁着大眼小心翼翼地询问宋文彬。
　　宋文彬一看到程风过来问，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口子一样，情绪激动地拉着程风的手开始激情输出：“小风，你知道咱们学校对面的那个卖煎饼果子那，哎呀就是你家小区门口左边不是有两个巷子吗，第二个巷子口，那里有人在打架，我本来在买煎饼果子，忽然听到有人在那骂人，我就悄悄跑到你家小区门口的柱子后边看到有一堆鬼火少年在欺负同学，”
　　说到激动处，宋文彬重重得锤了一下桌子，李容时本来在补眠，被桌子的震动惊醒，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三个脑袋围在一起。
　　“你知道被欺负的是谁吗？是咱们隔壁班的方媛，我看到那几个男的要去脱方媛校服上衣，我急呀，可是我一个人也不敢过去，我就跑你小区拉了一个大爷给我壮胆，那群小混混一看大爷手里拿着电话，就吓得跑了。”
　　“方媛怎么样了，”程风看着宋文彬黝黑的大眼耷拉着，一副丧气的样子，就知道里边可能有内情。
　　“警察来了，就把我，大爷，方媛一起拉到派出所了，”宋文彬说完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高思文一看这人说一半趴那装死，就气不打一出来，重重地拍在宋文彬肩膀上“你这人，说话说一半，你倒是继续呀”，程风心里也急，就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脑袋。
　　“警察就给方媛他母亲打电话，他母亲就在电话里骂方媛不好好学习，天天和一些不务正业的人勾三搭四，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她呢，还说不管她，就挂电话了，没办法警察又给她爸打电话，他爸直接不接，最后还是方媛的班主任把她领走了，现在好像回方媛家里了。”
　　“那群欺负人的鬼火少年怎么说，”高思文焦急的推着宋文彬。
　　“那群人我也不认识，目击证人也就是我和大爷，那个巷子也没监控，只能先调查着。”
　　宋文彬抬起头看着程风，“小风，你最近回家小心点，我怕那群人还在那，要不这样，你别锁门了，我去锁，你早点回家。”
　　程风知道宋文彬是担心自己，可是宋文彬的情况程风也是了解的，家那么远，还在郊区，每天回家都要骑快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能到，让他锁门，也不现实。
　　“还是我锁吧，那群人应该不敢再去那了，你别担心我。”程风看着宋文彬，轻声安慰着。
　　“我和程风一个小区，我和她一起回家，”李容时看着宋文彬纠结的样子，索性把他和程风的约定说了出来。
　　“对呀班长，还有我和李容时，你就不用担心了吧，”高思文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又向李容时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这样，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给我说呀”宋文彬看着李容时清倦的面容，虽说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是李容时也并不瘦弱，一米八五的个子站那像做小山丘，撑撑场子也够用了，宋文彬便放心下来。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正在三三两两玩闹的同学们赶紧跑回座位，等待第一节班会课。
　　杨老师左胳膊夹着一沓子卷子，右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胖胖的身体一扭一扭的走上讲台。
　　一看到班主任手里拿着卷子，同学们一个一个都开始长吁短叹。
　　杨老师严肃的肉脸上挂着笑容，那双小小的三角眼泵出精光。他将卷子摊开放在讲桌上，转身打开多媒体黑板，开始公示班级内同学们的总名次。
　　H市其实是不分重点和普通高中的，所以学校内的各个班级的成绩也比较平均。平时文科年级第一名就是在六个文科班内来回摇摆，所以，每一次考试结束，年级第一花落谁家，也是同学们比较感兴趣的。
　　“同学们，你们自己看一下自己的总分和名次，比较一下和上一次考试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然后制定一个下次考试的目标，你们先看着，”杨老师将文档打开后就站在讲桌前翻阅同学们的卷子了。
　　毫无疑问，班级第一还是高思文，这次的年级第一也是她，第二是李容时，年级第四，这倒是让程风惊讶了一下，毕竟他刚转到这里，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追赶上他们的复习进度，已经是难事了，还能名列前茅，确实厉害。程风继续往下看，在文档中部才找到自己的名字，程风，班级27名，总分546分，年级153名。
　　程风叹了一口气，学习好像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难事，无论程风怎么努力，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改变现状，就拿奶奶说的那句话，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并不能要求每一个孩子都是学习上的天才，程风到现在都记得她趴在奶奶的膝盖上，奶奶拿着粗糙却慈祥的手抚摸着程风稚嫩的小脸。
　　程风粉嫩的小嘴轻撅，沉沉呼出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着高思文，“思文，你离目标更近啦。”
　　高思文听到程风的话，立马转过头来看着程风，那双疲惫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但是却熠熠生辉，程风知道，这样的结果也对得起思文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几家欢喜几家愁，宋文彬就不一样了，他的成绩常年排在倒数，对于这样的结果自己也早就不在乎了，他看看黑板看看同桌，大脑袋转的像个拨浪鼓一样，一边看一边说着“同桌，你真牛逼，你是我的神。”
　　李容时看着宋文彬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可奈何的笑笑。对于成绩，李容时其实也不在乎，本来他来H市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学习，李容时想到这里，将目光从宋文彬移到了前方那个瘦小的背影上，没关系，可以一步一步来，李容时暗下决心。
　　放学之后，李容时和程风以及高思文一起走在校门口。
　　刚出校门，程风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得驾驶坐上坐着一个穿黑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皮肤黑黑的，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脸颊正在大声说着什么，另一个手搭在侧门上，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
　　他们也没在意，就绕过车向着巷子口走了过去，刚走到巷子口，程风就想起宋文彬今天说的事情，程风抬起头在周围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暗自放下心来。
　　一直在旁边跟着的李容时在程风抬头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程风，嫩白的小脸上挂着两片红晕，是被冷风吹的，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摇晃间发丝飞扬，隐藏在黑暗的中的小耳朵红红的。
　　“你的帽子呢，”李容时对着程风说到。
　　“在背包里，不想戴。”程风听到李容时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李容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交汇在一起，那双荡漾着清澈湖水的深情眼正泛着微光，那光好像长了长长的勾子，勾在程风的心头，有点痒，让人忍不住去抚胸口。
　　程风慌张地移开自己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反正马上就到家了。”
　　程风感觉好像有一阵热风从脚底升腾，胸膛内的心跳也逐渐加快。程风呀程风，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竟然被美色迷了眼睛，程风边想边害羞。李容时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不会是是喜欢自己吧。又赶紧摇了摇脑袋，不可能，这么一个大帅哥怎么可能会喜欢平平无奇的自己呢？人家在大城市，什么样的没见过？程风想到这里，又有一丝的失落涌上心头。
　　旁边的高思文将李容时和程风之间的小互动都收入眼底，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哈哈哈，没想到呀，原来橙子喜欢这样的类型，高思文又将视线转移到李容时身上，挺拔的身体如孤松，刀削般的俊脸，细碎的刘海下一双幽目隐隐约约，鼻梁高挺，确实帅呀，也难怪橙子会喜欢。

　　月色浓浓地笼罩着大地，万物寂静。
　　“咚”地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打破了小巷子的幽静，路边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将小巷子的全貌显露出来。
　　巷子仅有三米宽，但有二十米深，里边零零散散住了四家。巷子口堆满了生活垃圾，有不怕人的老鼠在黑乎乎油腻腻的地面上爬来爬去。
　　程风晚上见到的那个工装中年男子下了面包车，那双穿着粗糙劳保鞋的大脚，一步一步地踩在黑水上向着巷子最深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