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之时》林与三水

2、做朋友 程风和

　　程风和李容时的约定在下一周实行，所以今天是周四，仍然是程风来负责锁门，开门。
　　时间到了七点半，放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已经收拾好书包蠢蠢欲动。
　　“我们看下一道题，概括古代中国与中古时期英国在法律上有什么不同呢？”
　　历史老师拿着卷子正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解上次联考历史的错题，刚读完题就看到下边的学生听到放课铃声响了之后，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东张西望，一秒钟都坐不住的样子。
　　“好了好了，这道题同学们回家后自己通过翻阅课本来找到答案，明天课上老师给大家解答，下课吧下课吧”历史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同学如离弦的箭一样挎着书包就跑了。
　　“程风，我先走啦，锁门就拜托你了”宋文彬边往书包里塞课本边喊程风，程风头也不回地收拾着自己的试卷袋回着“快走吧，现在天都黑了，路上骑自行车慢一点哈”。
　　“好嘞，同桌，我走了，拜拜”宋文彬拉好书包拉链，就看到同桌李容时还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就想也没想地打个招呼向教室外边跑去了。
　　“橙子，今天我没办法等你了，我要去六小接我弟弟”高思文焦急的看着程风，高挺得鼻尖沁出一粒粒小小的汗珠，瘦削的脸上也红红的。
　　程风知道高思文家里的幼弟，今年才五岁，在六小的幼儿园上小班，因为高思文的继母王月梅平时在安康保险公司上班，经常加班，所以有时候，接送幼弟思言的任务就落在了思文身上。平时六小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因为没人来接，所以思言就在放学后跟着小二班班主任郜老师在学校教职工宿舍等思文放学来接。
　　“文文，你快去接思言，路上注意点，你回家后给我回消息啊”程风看着高思文在翻找自行车锁的钥匙，就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思文的肩膀，叮嘱着。
　　“好的，橙子，你到家了也记得回我电话哈，我就先走了，拜拜”高思文从抽屉旁边的小布袋子里拿出钥匙，赶紧跑向学校大门口。
　　程风看着思文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大门之后，就回去继续去收拾自己的桌子了。
　　等程风收拾完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荡荡了，程风看到教室空调还没关，便走到黑板左下角的一个小桌子旁拿出遥控器，嘀的一声关了空调。程风转过身子，看到李容时还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没走呀”程风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
　　“我可以帮你一起锁门，晚上回去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们可以一起。”程风听到李容时的话很惊讶“我家就在学校对面呀，很近的，你赶快回家吧，现在太晚了。”程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走向数字8了。
　　李容时看着程风低着脑袋，扒拉袖子看表的样子，笑了笑“我家就在钢二厂家属院。”
　　“钢二厂家属院？我们原来一个小区呀”程风听到李容时的话惊讶到，这么近，怪不得第一天刚来的时候他能来得这么早。
　　程风抬起头看着李容时深邃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好像称了一江春水，程风知道李容时很帅气，可是没想到李容时那一双眼更吸引人。
　　“程同学，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听到李容时的话，程风愣了愣。
　　“因为我也是刚转过来，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希望能交一个朋友一起学习。”李容时看着程风纠结的样子，再次开口。
　　程风望着李容时那一张诚恳的脸，也不忍拒绝，“可以的，李同学，但是我也要和高思文说一下，她是我比较好的朋友。”
　　“可以的，那么今天由我来陪程同学一起回家了，”李容时微红的唇轻轻勾起，那双幽深的眸弯了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像沉入湖底的宝石，折射着炫目的光，一张玉面也因为愉悦的心情而鲜活起来。
　　看着李容时开心的样子，程风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弯月悄然爬上树梢，天上的星辰也若隐若现，学校门口的松树在月色下，犹如披上一层银色轻纱，地上的树影斑斑驳驳。
　　程风和李容时并排走在小城冬日的夜晚，目之所以，夜色笼罩城市，人间的灯火依然绚烂。李容时很高，有一米八五，程风一米六八的身高在李容时身旁，也堪堪到他肩膀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在灯光与月色的照射下，斜斜地躺在地上。
　　“其实我是在钢二厂家属院租的房子，”
　　“我知道。”听到李容时的话，程风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回道，那天在办公室程风已经知道了。
　　“这个房子是杨老师帮我租的，我很感谢他，”李容时看着程风，高大的身影遮挡了身后的光源，李容时的脸隐在黑暗中，眼中的温和已不复存在，唯余冷冽。
　　程风长长的头发在微风的吹动中上下飘扬，“杨老师很好，我也很感谢他”，程风笑着看向少年。
　　李容时眼神复杂的看着程风，薄薄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你还记得我吗？
　　程风抬起手，勾了勾沾在脸庞的碎发，亮亮的圆眼看着李容时，“朋友，我们再发呆就要九点了，赶快回家。”程风说着指了指前方六单元的门口，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程风家楼下。
　　钢二厂家属院，其实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小区了，小区内大多都是早年钢厂退休工人，所以，治安和环境都比较差一点，程风抬头看向六楼右边的一个小阳台，奶奶正在给阳台上种的绿萝浇水，程风冲着阳台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只见奶奶听到喊叫，赶紧放下水壶，手在身上的碎花围裙上擦了擦，看着程风以及旁边的李容时。
　　“小风，快上来吃饭了，这个是同学吗？赶快一起上来吧”，奶奶看到程风身旁的少年，向两人招了招手，就赶忙回屋摆起了碗筷。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从一楼持续到六楼，在门口结束，程风推开防盗门，在玄关处换好拖鞋，随手将书包挂在了门口衣架上，就走进了昏黄的房间内。因为是安置房，所以房屋也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卫，开门就可以看到客厅，客厅不大，只有三十平，靠近阳台的方向放了一张长沙发，沙发前是一个老旧的玻璃茶几，上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沙发的左边靠近门口处有一张方桌，桌子上放了一盘炒白菜，一个小的瓷碗，里边放了两个茶叶蛋，还有两碗小米粥。
　　程风去洗手间洗完手就坐在桌子前拿起鸡蛋剥了起来，“奶奶，今天你出去跳广场舞了吗，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楼下的齐奶奶在搬音响，”
　　“我今天没去，你同学呢小风”奶奶从厨房端了一盘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一扭头就看到程风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他没上来，他家也在我们小区，只不过是二单元，人家回家去了。”程风将剥完的鸡蛋递给奶奶，奶奶摆摆手让程风自己吃，程风只好重新拿回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吃过饭后程风回到自己的的小屋内，小屋很小，家具也很简单，一个小衣柜，一张小床和一张书桌，书桌挨着窗户，桌子旁边的地上放了一个大纸箱，纸箱里边堆满了书，程风坐在桌子上打开台灯，拿出手机给思文打了一个电话。
　　“喂，文文，到家了吗，噢，我也到了，你别担心，对，我们打微信吧，我有个事情给你说。”程风想把今天李容时的事情告诉她，看一下思文的态度。
　　“橙子，怎么了，言言，等一下姐姐好吗”高思文接通微信视频通话，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思言看到姐姐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以为不和他玩了，就赶紧拿着故事书跑了过来，小小的脸蛋上尽是急色。思文将弟弟抱在自己的床上，重新转过头看向视频里的程风“橙子，你要说什么事情呀”
　　程风偷偷地看着思文的脸和脖子，一片光滑，没有淤青，便放下心来开始说今天的事情。
　　“你是说李容时要和我们做朋友，可以呀，本来我们都在一个班级，他又和你是一个小区，互帮互助嘛，何乐而不为。”
　　“那好，明天我们就一起回家。”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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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渐渐移向东边，忙碌的闹市逐渐平静下来。
　　程风洗漱完，将烧好的水送到奶奶屋里，就回屋睡觉了。
　　平时程风起床的时间在六点十五分，昨晚程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李容时那挺拔的身影，程风一直到十二点才堪堪睡着，虽然一夜无梦，可是因为睡前的一阵折腾，让她早上睡过了头，多睡了十五分钟，程风不得不压缩吃早饭的时间，不然赶不上开教室的门。
　　程风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是李容时。
　　程风走过去，看到李容时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白皙的皮肤也被冷风吹的泛红，“你怎么来了，”程风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李容时，示意他擦一下头上的薄霜。
　　李容时伸出手，接过手帕，在头发上轻轻地扫了几下。
　　“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在室外站久了衣服上，头发上就会挂霜，下一次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个帽子，这样就暖和很多了，”程风看着李容时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尖和脸颊，不禁说道。
　　李容时将擦过的手帕折叠好揣进兜里，“等我明天洗好再还给你，可以吗？”清越的声音在程风耳边响起，程风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平时什么时候出门，所以今天我就来得早了一点，”李容时侧头看着程风圆圆的脑袋，脑袋上戴着一个鹅黄色的小熊帽子，帽子头顶两侧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在程风行走间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李容时缩在校服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有点想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