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云不晚

7、第 7 章 路上，周尧

　　路上，周尧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想起临走时钱仕多给他的信，那封信现在就在他怀里，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知道简诚过往的一切，但是，周尧偏头看了一眼简诚，但是简诚没说，他不想随意打探他的密码。
　　“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十七看着前面隐隐约约的树林，师傅也没说去哪儿，他就驾着马车一路溜达，现在天都快黑了，他们还没个落脚地儿。
　　“就到前面树林里，找个方便的地方搭起帐篷。”周尧看着还在闭目养神的简诚，忍不住摸了摸怀中的信。
　　晚上，周尧和简诚各自打了两只兔子，本来打算全部烤了吃的，结果十七回来死活不让烤剩下的兔子，还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兔子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吃呢？结果最后，就属他吃的最多，怀里的兔子那毛茸茸的脸上透着惊恐。
　　待十七睡下，周尧一个人坐在火边，拿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
　　“你有心事。”简诚虽是问，却用的是陈述句。
　　简诚没睡，周尧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看看睡得直打呼的蠢徒弟，周尧有些心塞，最先发现他有心事儿的竟然是简诚。
　　“因为我？”
　　周尧想了想，还是没问他，只是摇头，“本君的事儿，和你一个道士有何干系？”
　　“那你今天趁我睡着一直看我，莫非是被我美色所惑？”
　　此话一出，不仅是周尧，就连简诚自己都楞了楞。
　　周尧挑眉，一脸邪气，“听闻清凉山随安道长，风神俊朗，是个翩翩公子，没曾想还是个厚脸皮。”
　　简诚本来还有些窘迫，见他这样，突然笑了，“现在不纠结了？”
　　周尧微楞，就听见简诚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问。”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周尧想了想，突然释然了，枕着双臂，朝后躺下，“那我问你的私事呢？”
　　“你问什么都可以。”
　　周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简诚笑道：“这样不好？”
　　“也不是，只是，有些心疼你。”
　　简诚沉默了，心疼啊，好久没人心疼他了呢，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这就是你和钱仕多的交易？他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去劝解钱十二？”
　　“嗯。”
　　“呵。”简诚低笑道：“以后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的，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从他人那里知道。”
　　简诚说完，看着头顶的星空，缓缓道：“那还是五年前了，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
　　五年前
　　“快点儿，别让他跑了。”
　　简诚躲在树上，捂着受伤的手臂，等人远去后才从树上下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失血过多，导致他直接昏迷过去，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一个世外村庄，这里与世隔绝，想来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救简诚的是这里的村长，村长好像认识他，说他是他的恩人。简诚救过的人太多了，他早已经忘记了村长。
　　简诚为了养伤，在这里住下来，这里的人很好，知道他救过村长，更是对他恭敬起来，直到有一天，他去河边散步，一个陌生的少女朝着他扔石头。
　　“都是你害死了婉萍姐姐。”
　　简诚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婉萍姐姐？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口中的婉萍姐姐。”
　　“就是你，你救了村长，害死了婉萍姐姐”
　　“什么意思？”简诚正要细问她，她却突然跑了。
　　因为这件事儿，简诚起了疑心，他问其他村民，婉萍是谁，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就连村长也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模样，一切越发让简诚起疑。
　　终于有一天，村中有一老妇去世，村中人将老妇送往后山安葬，简诚也悄悄跟了过去，只见后山的山脚处有一木门，村民将老妇人放置木门前，随后一个个跪下，嘴里念着什么，因人数众多，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越发阴森恐怖。
　　随后，简诚见到许许多多的蛇，像是得到了召唤，将老妇人的尸体缠绕，包裹，吞噬。声音散去，群蛇也跟着散去，只留下一具白骨，证明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简诚见村长和几个男人站起来，将骨头用铁钉接上，再用白布裹上，继续抬着往山上走，到达山腰又将瓜果摆好，点香，待香燃尽，继续抬着尸骨离开，去了山的另一面。
　　简诚跟上去，发现山的另一面竟然是碑林，村民将老妇人埋进早就准备好的坑中，这才下山。
　　待所有人都离开，简诚这才出来认真观察这里，发现埋在这里的都是妇人，并且都是七十岁，简诚心里突然有一种猜想，不过这猜想太过吓人，让他不得不逃离这里。
　　夜过三更，简诚睡不着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这里的人都是凶手，却不自知。
　　“咚咚咚！”
　　简诚听到村长起床的声音，急忙闭上眼。
　　就听到开门后，村长让那个人小点声，随后只剩下脚步声，简诚听到这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想来是怕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于是简诚装睡装的越发理所应当。
　　村长确定他睡着后，这次出去和那人交谈，那人很是看不起村长这般小心翼翼，“村长，至于吗？我们和他隔着那么远，他能听到？”
　　“你可别小看他，当初我去抓婉萍那死丫头的时候，遇到好几个带剑的人，要不是这人将他们解决了，我还不见得能回来，更别说抓住婉萍那死丫头。”
　　“那死丫头就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姘头。”
　　“不说那么多，你怎么过来了？”
　　那人一提起这个，就心有余惊，“婉柔那死丫头疯了，她竟然将阿大刺伤了。”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确定两人走远了简诚这才睁开眼，谁料一个恐怖的绿水鬼正盯着他看，简诚瞳孔微缩，就见水鬼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摔在地上，简诚这才看清这绿水鬼的真面目。这哪儿是水鬼？分明是一个人脸上抹了绿色颜料，头上戴着面具，面具上的头发将他本身头发遮住了。
　　“你是何人？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简诚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一扁嘴，一下子哭了，一边哭，一边踉跄的站起来想逃跑，简诚见状急忙拦住他，男人见状哭的更狠了。“婉萍救我！”
　　又是婉萍，简诚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于是放轻了语调，“我就是婉萍派来的，你先莫哭，你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听到此言，渐渐的，哭泣声小了些，抽噎道：“我，我叫方程。”
　　“你叫方程？”简诚楞了，一年前，他听闻江湖有一采花贼，名叫方程，于是游离时便想捉拿此人，但方程其母为其求情，他便宽限了他一日，谁料第二天，他再过去的时候，方程家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方程也不知所踪，没曾想，消失的人竟然在这里遇到，而对方还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方程，你可还记得，是谁带你来的这里？”简诚看着正在吃食物的方程，诱导道：“婉萍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是娘带我来的。”方程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道：“婉萍是李家的阿姐，是婉萍收留了我们。”
　　“那你娘呢？”
　　“他们说，我娘去后山照顾山神了。”
　　简诚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当年的方大娘好像就是刚满七十，当初方程为给其母治病，到处求药，求药不成，才去偷窃，扬州知府家的小妾那阵子刚好病了，知府没少为其买药，当初方程就是因为去她那里偷药，才被传是采花贼，殊不知，采花贼采是是药材。
　　“那婉萍怎么走了？”简诚压下心中的怀疑，继续问他。
　　“他们说要拿婉萍祭祀山神，然后杨大哥知道后，就将婉萍救走了。”
　　“杨大哥？”
　　“对啊，杨凯，杨大哥。”方程一脸你竟然连杨大哥都不知道的嫌弃脸。
　　简诚这才将心中那一环合上，杨凯和江开，陆显一起并称江湖三侠，虽称侠，却行的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事，他当年碰到江开和陆显，那是他们正在欺负一个男人，他路见不平，与两人争斗起来，并将两人送至官府，而杨凯，听说他后来劫法场没成功，一并被斩首。
　　想来，当初的男人就是村长。简诚抿了抿嘴，如果说是这样，那他还真是罪过大了。
　　不过，方程说，婉萍被救走了，而那日河边的小姑娘却说，他害死了婉萍，到底是怎么回事？婉萍最后怎么样了？
　　不等简诚继续问，外面突然吵嚷了起来，简诚出去看，被绑起来的少女正是河边朝他扔石头的那个少女。
　　“婉柔！”
　　简诚听到方程一声喊后，就见人冲到了街道上，简诚急忙跟上去。
　　婉柔在前面被绑着，后面的村民择支着红藩，撒着白纸钱，吹着无声的锁呐，一行人朝着村内的广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