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云不晚

6、第 6 章 十七醒来的

　　十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特别雅致的房间，香烟从香炉缓缓升起，伴着房间内的水墨气息，有种别样的味道，并不难闻。
　　他是不是又在做梦？十七扭过头，看着床顶的花纹，肯定是梦吧，十七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不对啊，是梦的话，怎么看也是个美梦，他为何不享受一番？这样想着，十七在心中默念：我要美食，我要美食！
　　屋外传来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打开，穿着一致的少女手里端着菜，一盘又一盘的摆在桌子上，然后散开，站在旁边。其中一个少女走过来，俯身，微微一笑，“公子，该吃饭了。”
　　十七红了脸，愣愣的看着少女，心道，这要是真的就好了，一股悲愤油然而其，左右是个梦，那就容他孟浪一番吧，“姐姐抱我起来可好？”
　　十七说完，自己先娇羞起来，这话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啊，随后偷偷看着少女，一脸期待又娇羞的小媳妇儿样，“或者，姐姐告诉我，你叫什么可好？”
　　“奴家名唤春华，这就伺候公子起床。”说着就伸手去搀十七。
　　十七慌了，“别别别，我自己起就好。”
　　“公子可是嫌奴家笨，怕奴家伺候不好公子？”春华一脸悲痛欲绝的看着十七。
　　“不是，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你别碰我。”十七说着，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这竟然是自己的梦，自己何不多想想佩佩姐？这样想着，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佩佩姐，佩佩姐，我要佩佩姐。
　　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十七期待的看着门口，紫色的衣袍，翠绿的玉佩，如瀑的墨发，白玉般的脸庞。
　　“怎么是你？”十七看清对方的脸的刹那，如遭雷劈，“我佩佩姐呢？”
　　“什么佩佩姐？”钱十二纳闷儿的看着十七，又看向一旁的春华，“他在说谁？”
　　春华摇头，“这位公子刚醒，就站在那里一直神神叨叨的。”
　　钱十二看着十七，就看到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以他的耳力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快消失，快消失，我要佩佩姐……”
　　钱十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烧啊，怎么就傻了？昨天磕着脑袋了？”
　　十七睁开眼，悲痛欲绝，但仍心怀希望的望着钱十二，“这不是梦？”
　　钱十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慈祥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乖，这不是梦，我昨天晚上把你绑过来的，你忘了？”
　　十七被他这么一说，被遗忘的记忆突然跑出来，昨天晚上他出来喝水，看到了简诚抱着自己师傅，正想打招呼,就突然被人捂着口鼻，然后就没意识了。
　　“你好好的绑我干嘛？”十七往后退了几步，“你是不是对我别有所图？”
　　钱十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不勉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傻白蠢徒弟的，“你浑身上下哪点儿值得我图？”
　　“话不能这么说，你别看我小，但是不少人对我图谋不轨呢，不过我一心只有佩佩姐，其他人都是痴心妄想。”十七听到他对自己没什么想法，这才放下戒备。
　　钱十二倒是有些好奇，“哦？他们图你什么？”
　　十七怀疑的小眼神打量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对我没有想图的吗？”
　　钱十二决定不再问他这个问题，坐到桌边招呼他一起吃饭，见他吃的津津有味，这才开口打探消息，“你师傅和简诚是怎么认识的？”
　　十七啃着一只肘子，听闻停下来认真想了想，“前几天简诚受伤，师傅救了他，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钱十二继续道：“那，你师傅喜欢他吗？”
　　“喜欢啊，要是不喜欢，师傅为什么不将他赶走？”
　　“那你师傅之前和你提起过我没？”
　　“没有。”
　　钱十二听他回答的这么肯定，有些不满，“你好好想想。”
　　十七停下啃肘子，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坏人？”
　　十七摇头，“我没有相信你啊，你是坏人的话，早就杀了我了，怎么会给我吃好吃的？”
　　“万一我是下毒呢？”
　　“我之前中毒，佩佩姐给我吃过一只毒蛊，所以我不怕中毒。”
　　钱十二见吓不住他，有些气闷，躲过他啃了一半的肘子，“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成猪，你佩佩姐不要你了。”
　　十七本来还盯着肘子，听闻一下子瞪圆了眼，“怎么会？”
　　钱十二得意道：“因为女人都喜欢强壮的，比如我。”
　　十七环顾周围，见钱十二这句话说完后，周围的侍女纷纷娇羞的低下头，一时大为打击，“才不会，佩佩姐才不会这么肤浅。”
　　虽说如此，但他也不在吃其他东西。
　　屋顶上，简诚和周尧惬意的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偷听下面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钱十二抓走了十七？”简诚还是有些不明白，早上他和周尧说十七被抓走后，周尧并不慌张，还有闲心吃包子喝粥，简诚一开始以为他是受打击过度，谁知他吃完饭，就拉着他来到这户人家的房顶，还没问他，就听到了十七的声音。
　　“五原镇上都是恶人，要抓也是抓我这种的，抓他干什么？思来想去，也就钱十二闲的抓他。”周尧闭着眼，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回忆起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简诚。
　　简诚倒是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好奇，据周尧所说，钱十二逃走了，那他为什么要回来？昨天的蒙面人如果有钱十二，那另外一个是谁？
　　周尧在那里继续纠结，简诚昨天晚上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他是简诚第一个朋友，骗人的吧，简诚那么优秀，那么好，朋友肯定很多，自己怎么会是他第一个朋友呢？可是，简诚也没必要骗他啊，所以是真的？
　　“君主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周尧睁开眼，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男人。男人一身金，头戴金冠，手带金戒，腰挂金牌，就连衣服上的扣子都是金珠子。寻常人这般，会显得俗气，但他却穿戴出了一副理所应当的感觉，就好像这人天生就该这般。
　　“钱仕多，好久不见。”周尧也没有打算下去的意思，就这么懒懒散散的看着钱仕多。
　　“是好久不见了，君主其实可以常来看看，毕竟十二很想与您再叙叙旧。”
　　钱仕多见周尧不说话也不在意，转头看着简诚，“简道长，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简诚看着他，有些意外，钱仕多是江南钱家的掌权人，之前他们曾在他的封道大典上遇到过，对方这金光闪闪的样子，他想不记住都难。
　　“是好久不见，没想到钱门主会跑到蜀中，来做这五原镇的镇长。”
　　钱仕多笑道：“小弟胡闹，我便买了这镇子，供他玩耍。”
　　屋内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声音，急忙跑出来。
　　十七先是被钱仕多的衣服闪了一下，只能在心中感慨一下，这人真是长了一副肥羊脸，浑身上下就差贴一张快来打劫我，我有钱的字条了。真是让人心软都不能。
　　回过神后，十七看向屋顶，冲着屋顶的周尧大喊：“师傅，我好饿啊，这家伙都不给我吃饭！”
　　钱十二嘴角抽了抽，合着刚刚他的那些菜全是他一人吃的呗。
　　“不勉，我就知道，抓住十七，你就会过来找我。”钱十二看着周尧，“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周尧说着，从屋顶一跃而下，抓着十七就要走，简诚紧追其后。
　　“君主何必这么抗拒呢？小弟只是想同你聊两句而已。”钱仕多拦住周尧，笑眯眯道：“君主就聊两句而已。”
　　“你找死？”周尧一把挥开钱仕多阻拦在他面前的胳膊，正要迈步离开，就听到钱仕多的传音：君主不好奇，简道长为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说起来，还和你有关系呢。
　　周尧的步伐顿时顿住，回头看了简诚一眼，随后定定的看着钱仕多，“如你敢骗我，我定会让你后悔终身。”
　　“放心，包君满意。”钱仕多让到一边，不在阻拦两人。
　　周尧吸了一口气，走到简诚身边，“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简诚有些疑惑他突然改变主意，但是还是点头，“你放心，我等你。”
　　周尧这才走到钱十二面前，“聊聊。”
　　钱十二激动的点头，跟着周尧一前一后的朝着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
　　确定那边听不见了，周尧才停下，“有话快说。”
　　钱十二苦笑了一下，“不勉，其实当初我是回来过的，我回来就看到你被度春宵的人抓回去，我那时只好快些离开，去找家族的人来救你，谁知道我回来后，你和简诚走了，度春宵也被毁了，我找到了度春宵的人，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我都替你教训回来了。”
　　“哦，说完了没？”周尧不耐的打断他。
　　钱十二摇头，“你恨我吗？恨我没带你一起，恨我回来太晚。”
　　“恨你？我与你毫无瓜葛，我为什么要恨你？钱十二，你想太多了。”周尧不屑道：“你与我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那你当初为何见到我会想杀我？”
　　“我只是受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我。”周尧淡淡的看着钱十二，“钱十二，你也不用装的这么痛苦，你我都知道，你不过就是想让我恨你，这样你的良心就会好受些，可惜了，我从没将你放心上。”
　　“你这么多年死守在五原镇，也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内心舒坦些而已，我从没说过让你在五原镇关一辈子，是你自己将自己关在这里，祈求得到内心的宁静。”
　　钱十二愣愣的看着他，见他走也没拦他，等他回过神周尧已经要带着十七和简诚离开，他这才急忙大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钱十二愣愣的看着周尧他们离开的背影，眼泪一滴滴滑落，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忍不住蹲下抱头痛哭。
　　钱仕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就静静的陪着他，等着他哭够了，和他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