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村长，你 ...
-
“村长，你们这是去哪儿？”简诚站在方程前面挡着他防止他冲动。
“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恩人也要参加？”村长背着手，佝偻着腰，不见平日的憨厚和慈祥。
“是什么习俗，竟然要绑着这个小姑娘？”简诚看了一眼一身鲜红，头戴红花，脸沾桃红的婉柔，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和他小师妹一样的年龄。
“恩人，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儿的习俗就是逢七，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坏不得的。”
“逢七？”简诚想起年满七十的老妇人，再看看这个小姑娘，他意识到，村长说的逢七，不是日子，是年龄。
“是啊，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有逢七和遇七，这逢七就是每逢有满七的姑娘，就要先送给山神，今年啊，婉柔是第一个逢七的姑娘，所以就该她去伺候山神，而这遇七就是，这姑娘刚好是有七的日子里生日，所以啊，这姑娘逢七又遇七，这是天注定的缘分啊。”村长旁边的花娘开口，一脸喜气，像是在诉说这是一份好姻缘，而不是送人去黄泉。
简诚皱眉，“我知你们信奉山神，那送些猪羊便可，何必送真人？”
“恩人你不知道，那猪羊怎么能和人相提并论？这样显不出我们心诚，况且，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村长笑呵呵的，“恩人，你要是没事儿，就让开吧，别误了我们的时辰。”
“这么说，你们非要将这个小姑娘带走？”简诚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
村长面色不变，只是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恩公你是大罗金仙转世，这是瞒不过你的，不过，恩人你要是非要插手，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这句话说完，简诚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简诚皱眉，拿剑撑住自己，“这不是毒。”
“这当然不是毒，只是一种蘑菇而已。”村长笑道。
简诚眼前一黑，再彻底昏过去前听到村长吩咐，让他们将他绑起来，已经方程的叫喊。
再次醒来，简诚发现自己被绑在草垛上，村民们则抱头蹲在一边，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你就是简诚？”女人拿着简诚的剑打量着，“果然是一柄好剑，就是跟错了主人。”
“你是谁？”简诚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他并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什么女人。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到下面问阎王就行。”女人看了一眼蹲在一边的村长，“今儿不是遇七？既然要祭祀，何不拿道长祭祀？毕竟道长长的也不错。”
“可，可祖宗规矩是要……”
“嗯？”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村长说着，拿起油桶，朝着简诚走过去，走到简诚跟前，忍不住偷偷看了简诚一眼，“恩公，这不怪我，你要死了，也，也别来找我。”
话落，将油泼到一旁的草垛上。
“你是婉萍？”简诚看着蒙着黑纱的女子，之前他不知道何人要追杀他，现在也终于有了眉目，是婉萍，她想为杨凯报仇。
“哟，还不傻，这样也好，到下面就可以好好的给我的夫君赔罪了。”
“哼，赔罪？我何罪之有？杨凯他们虽称侠，却做尽不义之事，我帮官府将他们捉拿归案，这是为百姓谋福。”
“你个毁阴德的道士，到现在了，还嘴硬，你和那些当官儿的，官官相护，尽做一些不要脸的事儿。”婉萍拔出宁缺，一步步逼近简诚，“我夫君他们尽心尽力的做善事，不求回报，结果好名全让那些当官儿的抢了，净添了骂名。你个臭道士，听信谣言，将他们送至官府，让他们被斩首，遗尸荒野，留得一身骂名。”婉萍说着，一剑刺破简诚的左肩，“贪官，恶人，逍遥法外，而那好人，却白白蒙冤，以至惨死。”
简诚不发一言，忍者疼痛，“若真是好人，为何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
“谁敢发声？”婉萍像是受到了刺激，一下子抽出剑，将脸上的面纱扯下，只见刀剑划痕遍布她的面容，只留下一双眼睛，流落着仇恨。
“我当初到处求人，到处打点，结果呢？这就是结果！”婉萍指着自己的脸，嘶吼道：“那个好知府，他将我绑上床，将我丢进军营，又卖出为妓！”
“我一直没放弃，我哪怕只有这破身子，我也要为我夫君求个公道，结果呢？我被人划了脸，扔到了乱葬岗。”
婉萍说着，怨恨的看着简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简诚，简道长。当年，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
婉萍指着蹲着地上的村民，“他们非要抓我，我夫君为我出头，要将这里的姑娘解救出来，结果，半路你来了，你将我夫君抓走，将坏人重新放回山野。”
婉萍抓着简诚的衣服，激动的指着后山，“你将他们放回山野，那里又多了几处坟墓，这都是你，都是你简诚简道长造成的。”
“阿姐。”
婉萍楞了楞，急忙带上面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婉柔。
婉柔慢慢的走过来，想将她脸上的面纱取下，婉萍急忙按住她的手，“别，阿姐怕吓着你。”
“阿姐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婉柔坚定的将婉萍脸上的面纱取下，看着她脸上的疤痕，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阿姐依旧是最美的姑娘。”
村长在一旁看着，眼神转了转，看着拿着火把的媒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朝着两姐妹的身边慢慢挪动。
“阿姐，我好想你。”
“我应该早些来接你的，不然，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小心！”
方程的话刚落，油扑面而来，随后火把紧跟其上。
“啊！”
婉萍很快被火包裹全身。
“阿姐！”婉柔，着急的想去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东西，我跟你拼了！”婉萍说完，朝着村长扑过去，其他村民见状急忙躲开，却被婉萍带来的人拦住。
火很快将两人包裹，其他村民则被推到那边，一时间，哀嚎，叫喊，充斥着整个广场。
“救火啊，那都是人命！”其中一个人走过来为简诚解绑，“简道长，我们封知府大人的令，过来救你，顺便铲除这里的匪窝。”
“知府？”
“没错，是扬州柳知府。”
简诚愣愣的看着他，再看看他身后，被火光照着脸色明暗不停变化的方程。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道长言重了，我们大人早就想将这伙土匪剿灭了，并早就与方程，方少侠一起里应外合，不然，我们还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将这伙匪徒一网打尽。”
“那婉萍呢？她不是和你们一伙的？”简诚捂着肩膀，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她是一个逃犯，可以戴罪立功，虽死，却也不枉此生。”
“那她说的可是真的？杨凯他们，是侠？”
男人笑了笑，“道长真是说笑了，何人说他们是侠？况且，事实已定，何必再追究那么多？”
简诚笑了，他明白了，原来好人可以被否认，坏人可以被隐藏，黑和白全是人一张嘴说的。
“道长可要去我们知府大人的府上坐坐？临安侯府的小厮也在，相信道长很久没回去了，不妨过去，让小厮给家里带个信？”
简诚看着男人的眼睛，这才明白他为何不杀自己，明明之前几次追杀，都险些让他丧命，而这此却放过了他，原来如此。
简诚看着方程，没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知府的眼线的，是来到这里？还是不久之前？他不敢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个。
简诚看着那火焰，火焰明明灭灭，却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随后，滴滴答答的雨落下，将火焰慢慢浇灭，只留下一具又一具焦尸。
简诚见男人他们打算离开，叫住了他们，“将他们埋了吧，人死了，恩怨消，有个坟墓，也就有了一个归处。”
男人笑了笑，“道长说的是，来人，将他们埋了。”
简诚坐在村长的家的大厅，回忆起当初来到这里，这里的人拿着瓜果欢迎他，俏皮的姑娘，俊俏的儿郎，遇到他总会笑呵呵的打声招呼，可当现实将这美好的画布扯下，露出的是愚昧，是怨气，是一步步不可挽回的悲剧。
简诚想起那支红白队伍，有人喜，有人丧，唢呐无声却有声。
……
“后来，我回到了清凉山，找到了师傅，问他是不是他找的我父亲他们？我师傅承认了，他说，诚儿，这世上并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有很多像杨凯他们一样的人，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却落的个声名狼藉。”简诚顿了顿，继续道：“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会将人送至官府，由官府评断，而是由我自己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周尧听完，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出身，你的一腔热血，都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默认的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