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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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用药。”安路将药碗放到谢霖身旁的方桌上，恭敬的候在一旁。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驱散病痛和疲惫的同时，也让谢霖整个人懒洋洋的。
靠着软垫缓了一会儿，谢霖拿起药碗，刚凑近，苦涩的药味钻入鼻腔，呛的他咳嗽连连。
“这药有些……苦。”
谢霖试探着开口。
这碗药比他平时喝的还要苦一倍。
候着的安路面不改色道：“这药是太医开的，专对殿下的病症。”
直觉告诉谢霖绝对没那么简单，可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有人故意开这么苦的药给他喝。
压下心头的想法，谢霖张嘴喝了一口，苦涩混合着奇怪的腥味的药让他差点吐出来，奈何旁边的内侍盯着，他只能略作停顿后，装作无事般一口接一口喝下。
喝下去的药虽然苦，咽下去后却像是有一股暖流在身体各处游走，暖洋洋的，很舒服。
看着谢霖喝完，安路接过瓷碗：“长公主说殿下身子弱，暂时先留在昭阳殿养病。”
谢霖眉尾轻轻抖动，知道自己赌对了，那封信争取到谢淮衣的信任还远远不够，要展现出自身更多价值，才能让那位彻底放心，以后会把更重的任务交付给自己。
“冷宫……”
谢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他是被皇帝“关”在冷宫的，没得到陛下允许擅自离开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长公主让您安心住下，冷宫那边自会有人处理。”
听到安路的话，谢霖悬着的心放下，轻咳几声，声音沙哑：“替我谢过姑母。”
此刻的他脸上全是小辈对长辈的孺慕与感激。
若安路仔细观察，会看到谢霖眼中转瞬即逝的算计，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奴才记下了。”
安路将药碗递给等候的太监，又体贴的给谢霖递上一杯温水：“殿下可要用些粥？”
谢霖摇头，醒来没多久的他不是很饿，现在虽然退烧了，但身体乏得厉害，动都不想动一下，哪还有胃口吃粥。
感觉身体坚持不住，谢霖躺回床上：“现在何时了？”
“回殿下，未时二刻。”
谢霖心中暗惊，从他来昭阳殿找谢淮衣寻求庇护到醒来已经有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也不知道谢淮衣看完信是否有派人调查五皇子谢玄。
“外面可有什么动静？”谢霖意有所指。
安路垂着眼：“奴才一直在此侍候殿下，不知外头的事。”
年轻内侍回答的滴水不漏，让谢霖禁不住感叹，不愧是昭阳殿里的人，连回答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小七既然好奇外头的事，何不来问本宫？”
清冽低沉的声音在外间突兀响起，吓了谢霖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外间走进来的绯红身影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的超越性别，却又极具侵丨略性，眉毛细长如远山，双眼深邃如寒星，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却不似女子那样柔和，更像是一柄养精蓄锐的锋利宝剑，随时会出鞘。
这张脸竟比谢霖前后两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的多。
第一眼看去，谢霖有种恍然的错觉，就好像站在那的是个掌握大权的男子。
再仔细看，分明是华贵女子的装扮。
她的唇色偏淡，带着如寒风的凌冽气息。
少年不知不觉中看的呆了。
这副呆愣愣的模样被谢淮衣看在眼里，觉得很有趣，反过来用玩味的眼神打量他。
不知看了多久，谢霖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长公主面前走神后，心脏疯狂跳动，按捺住那股莫名的恐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谢淮衣的眼睛有种洞悉人心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对视就让他心里发虚。
“长公主。”谢霖挣扎起身要下跪行礼。
“免礼。”谢淮衣摆摆手。
她身后的宫女鱼贯而入，搬来一把红木太师椅，铺上软垫，仔细抚平褶皱后，伺候主子坐下。
被免去一诡的谢霖不敢大意，提起十二分注意力，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乖顺坐在床榻上，等待长辈开口。
谢淮衣打量着他，目光停留片刻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身子可好些了？”谢淮衣随口问道。
谢霖恭敬回答：“牢长公主挂心，侄儿身体已无大碍。”
茶盏被重重放在桌上，谢淮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看的谢霖心里突突，不知道哪儿惹怒了面前这位。
“既然无大碍，咱们姑侄聊聊那封信的事。”
话音落下，宫女们陆续退出寝殿，临走前贴心的把门也给关上了。
随着两扇门关闭，谢霖心里咯噔一下，思绪飞快转动，开始想怎么向谢淮衣解释那封信。
一番思考后，谢霖得出结论：与其被问，不如主动交代。
谢霖低下头，一脸恭敬：“侄儿不敢欺瞒姑母，实在是中毒之事蹊跷，侄儿为自保只得派德顺前去跟踪，不成想发现了那封信。”
他说的模棱两可，将一切都归咎在中毒自保上，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至于信里的内容是一概不知，谢淮衣即便是想要深入询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谢淮衣目光淡淡，手指摩挲茶杯边缘，漫不经心的说：“那小七可愿意为姑母分忧？”
被注视的谢霖精神高度紧绷，想也不想的点头，这可是获得长公主信任的大好机会，决不能放过。
“侄儿愿意。”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谢淮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过几日你替姑母走一趟醉仙楼，查查五皇子同何人见面。”
谢淮衣眼神冰冷，抚摸着套在拇指的白玉扳指。
谢霖难言愕然，他没想到短短五个时辰谢淮衣查到这么多，甚至还查到五皇子今日在醉仙楼和他人见面。
“姑母，醉仙楼是您的产业，侄儿……”
谢淮衣抬手打断他的话：“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
醉仙楼是长公主的产业，更是京城地标建筑，一般招待的都是达官显贵或名门商贾，那里的进入门槛高，确实是个绝佳的会面地点。
而且在醉仙楼摆一桌至少也要花百八十两，寻常百姓根本承担不起。
看谢霖没有反应，谢淮衣继续提点：“给皇子定罪需要证据。”
谢霖这次听明白了，对方是在点自己，单凭一封信不足以给皇子定罪，还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
谢霖知道这次的任务艰巨，必须小心再小心，只有掌握了证据才能有扳倒敌人的机会。
他沉思的模样被谢淮衣看在眼里，欣赏的同时也多了些逗弄的心似，直接伸出手托起谢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凡事有本宫替你兜底。”
冷不丁回过神，谢霖再次和谢淮衣惊艳的脸对上，下意识想挪开视线，却被对方捏住下巴，没有半点躲避的可能。
“前提是别误了本宫交代给你的事。”
“侄儿明白。”
谢淮衣满意的笑了，她就喜欢像谢霖这样乖巧的孩子。
醉仙楼是她名下的产业，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拿到谢玄在楼内会见他人的情报，但她故意把这活丢给谢霖，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评估这孩子的价值。
谢淮衣收回手，道：“好好修养。”
说完，谢淮衣起身离开。
目送绯红身影离去，谢霖瘫软在榻上，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左手用力按压心脏，缓解那颗因为紧张狂跳的心。
两个人独处不过一刻，却让谢霖有种熬过几个时辰的错觉，尤其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那种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哪怕是前世死亡都没有和谢淮衣独处来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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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这里住的是哪位贵人？”
只有十三岁的小宫女跟在青衫身后，好奇打量着前方紧闭的院门。
青衫回头瞥眼小丫头，眼中警告意味浓郁。
小宫女瑟缩着脖子，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紧闭的院门那瞧。
正在此时，几句闲聊传进二人耳中。
“这院里头住的那位得长公主青睐，特许在这儿养病呢。”
“哪位能被殿下青睐？”
“还能是谁，冷宫里的七皇子呗，没瞧见内务府连着三日往院子里送炭火和布匹。”
……
青衫看向几人，声音冰冷：“聒噪。”
正闲聊的宫人闻言看过来，看到是谁后个个脸色剧变，瑟缩在原地不敢动。
本来是无意之中的闲聊，没成想被昭阳殿大掌事听见，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理呢。
青衫姑姑皱眉扫过嚼舌根的几人，警告道：“若再让我听到背后议论主子，杖毙。”
这下他们更安静了
即便有青衫的警告，关于七皇子深得长公主青睐，被允许在昭阳殿养病的消息还是传的到处都是。
深陷流言的当事人谢霖一无所知，每天遵照遗嘱按时服用，身体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每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只有下午才回在院子里走一走，至于那扇紧闭的院门始终没踏出去过。
被调派到谢霖院子里的宫人有种错觉，七殿下未免太乖顺了些，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豢养的金丝雀。
只有谢霖自己清楚，他要尽可能调养好身体，等外出的德顺把消息送过来。
两天后的中午，谢霖用罢午膳后照例在院子里散步。
今儿天阴沉沉的，寒风凛冽，吹得树枝呜呜作响。
谢霖裹紧披风，目光扫过院子每一处，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值到声音变得比刚才清晰一些后，他停下脚步，仔细分辨声音来源。
循着声音一路寻找。
谢霖来到一处转角，这里有座假山，假山旁种着几棵梅树，在梅树旁边的宫墙下，赫然有一个半人大的小洞。
谢霖凝视片刻，看到一颗脑袋从洞里探进来，正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
“德顺？”
谢霖诧异开口。
那颗脑袋顿了一下，随即朝声音方向转过来，看到是谢霖后，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殿下，奴才可算是找到您了。”
德顺眼睛红彤彤的，声音哽咽。
他手脚并用的往洞里爬，结果被卡住了。
“……”
谢霖目测洞的大小，带着同情的说：“这是狗洞。”
还在奋力挣扎的德顺消停了。
“您嘱咐的事，奴才查到了。”
谢霖闻言眉毛一跳，心里有点小激动，正愁该怎么完成谢淮衣交代的事，德顺就把重要的消息送过来。
“说。”
“奴才跟着五皇子的小厮，发现他常去西市，经常和几个可疑的人见面。”
德顺把这几天在宫外调查到的事说给谢霖。
“您不知道，那几人长得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打哪儿来。”
谢霖神色一动，捕捉到德顺话里的关键信息。
“怎么个怪法？”谢霖立刻追问。
德顺仔细回忆：“具体奴才形容不出来，就……不是大靖人长相。”
谢霖眼睛冒出亮光，他终于抓住关键的线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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