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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晨间的寒风卷着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朝几人扑来。

      谢霖在天牢门前驻足,凝视面前这道厚重、布满铁锈的玄铁大门,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轻轻摇晃了一下。

      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

      是恐惧,更是梦魇。

      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骨髓深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耳边依稀回想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还有皮鞭破空的呼啸声,烧红烙铁落在皮肉伤的吱吱声,以及人在濒死时如同野兽的绝望嘶吼,这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鬼,咆哮着涌向他,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前世他在这里待了七天,体验过无数种酷刑。

      短短七天,却漫长的如同人的一生。

      不见天日的囚室,沾满血污的刑具,还有狱卒残忍而麻木的脸,早已化作烙印,深深刻进他的骨骼和血液中。

      哪怕重生了,他没有背上那些罪名,恐惧依旧如跗骨之蛆,缠绕着他,不得解放。

      德顺稍微落后半步,脸色同样难看,纯粹是因为主子在这,才没敢离开。

      谢霖脸色煞白,手紧握成拳,低头不去和上方的黑色牌匾对视。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深刻在骨髓中的恐惧已经是前一世。

      他深深吸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眼睛里翻腾的恐惧已经被强行压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走。”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守卫天牢的是羽林卫,他们不认来者身份,只认来者手中的令牌。

      经过核验,确认谢霖等人身份无误后,他们被允许进入。

      沉重的大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被推开,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血腥味尤为浓郁。

      “七皇子,天牢阴寒湿重,您小心。”

      羽林卫统领面露关心,提谢霖拉开里面的铁门。

      随着铁门被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冗长石阶,两侧墙壁上插着系数的火把,跳动的火焰将人影拉的扭曲怪异,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谢霖率先迈步,踏上向下的石阶。

      寒意透过石阶传进鞋底,让谢霖的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渐渐的和前世记忆重叠,仿佛又回到那段黑暗的岁月中。

      昏暗的通道内,一道遍体鳞伤的佝偻身影被重重镣铐锁住,由狱卒拖着一点点进入通道深处,跌入无尽深渊。

      越往下,谢霖身体越冰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将掌心抠的鲜血淋漓。

      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恐惧。

      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被过去的经历吞噬。

      谢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已经重生了,走上和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无力反抗的囚徒。

      他身后的德顺情况更糟,几乎是被随行的禁军拖着向下。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眼前是一条更加宽阔却阴森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用粗大栅栏封死的囚室,里面影影绰绰,大多关着犯人,里面却没传出一丝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引路的狱卒打着灯笼头前奏,拐进右侧一条岔路,越走越急,这里的血腥味也越浓郁,空气污浊沉闷,让进入这里的人感到轻微窒息。

      终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巴掌大小的圆孔。

      “殿下,犯人就在里面,祺大人正在审讯。”狱卒声音里带着对谢霖的讨好。

      谢霖点了点头,示意他把门打开。

      铁门被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奇怪的味道熏的谢霖脸色一白,捂住嘴差点没吐出来。

      谢霖抬手捂住鼻子,身后的德顺哇的一声干呕起来。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刑室,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刑具,大多数沾着暗沉的血污,地面是粗糙的石板,缝隙里浸着深褐色污渍,正中央立着两个十字形木架,上面各绑着一个赤身裸体,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囚犯,他们身上布满狰狞的鞭痕,烙铁痕迹,有些地方还露出森森白骨。

      两个膀大腰圆,赤裸上身,满脸横肉的狱卒正提着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下抽打着犯人。

      鞭子落下,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肉块,但那两个被绑着的犯人连点痛嚎都没发出,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微弱而断续的喘息声。

      行刑中的狱卒见有人进来,停下动作,看向他们一行人。

      刑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坐在角落的祁大人面露不耐,毛笔重重搁在桌上:“怎么停了?”

      没人回答他。

      祁大人渐渐意识到不对,睁开眼,正好和站在刑室门口的少年对上视线,先是一愣,表情瞬间变得丰富。

      门口的少年容貌秀净,怎么看怎么养眼,加上穿的那身衣裳,祁大人猜测这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满面讨好的同谢霖打招呼。

      还没走到跟前,就由一把刀唰的出鞘,横在二人面前。

      刀刃泛着寒光,把祁大人吓了一跳。

      “下官祁同,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祁同讪讪一笑。

      “谢霖。”少年吐出两个字。

      祁同在心里琢磨了下,随后脸色剧变:“见过七殿下。”

      他匍匐在地,声音带着惶恐:“殿下您这等尊贵之人,何须来天牢脏了您的鞋,有任何需求差人告知下官,下官保准把证据奉上。”

      谢霖扫一眼他,漫不经心的问:“招了吗?”

      跪着的祁同脸垮了,带着一丝郁闷:“这二人嘴硬的很,一直没招。”

      说着瞥眼犯人,眼神充满阴狠,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那俩人还是硬骨头一个字没吐露,如果再刑讯下去,只怕人熬不过今天。

      到现在一无所获,祁同不知该怎么跟七殿下交代。

      “那就继续。”谢霖语气淡淡。

      又禁军搬来一把椅子,伺候着谢霖坐下。

      跪着的祁同面露诧异,七殿下是准备在这看他审讯?

      扫过少年惨白的脸,祁同有点担心,自己能这么冷静是因为常年从事刑讯,早已对血腥场面见怪不怪,可是七殿下细皮嫩肉的,脸色那么白,实在不像一个又审讯经验的。

      有心开口劝几句,可看主子那淡然的表情,祁同也不敢说。

      主子要求啥,他照做就是。

      祁同麻利地爬起,招呼狱卒继续动手。

      鞭子声再次响起,混合着皮肉受创的闷响和闷哼再度响起。

      谢霖这才转过视线,打量起负责刑讯的祁同。

      面色惨白,眼神带着常年见血的麻木和精明,光看犯人身上的伤痕就知道此人颇有手段。

      “那三个西羌人关在何处?”谢霖问他。

      祁同回答:“就在隔壁囚室,只是……”

      他顿了顿,扫过刑架上惨不忍睹的犯人,犹豫着说:“昨夜受惊吓过度,有两人精神不稳定,若再看到此等清醒,恐怕……”

      “恐怕什么?”谢霖面露不解,“担心他们被吓疯?还是没法回答?”

      祁同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下官是担心他们精神崩溃,没法告诉殿下想知道的事。”

      他不是没尝试审讯西羌人,人都绑到刑架上,除那个领头的精神状况尚可外,其余两人精神恍惚,只会大喊大叫,实在挖不出有用的信息。

      谢霖捕捉到祁同眼中的迟疑,猜测审讯遭遇困难,或是没法进行下去。

      “既然人没事,就带来,让他们看看不配合的下场。”谢霖声音冰冷,目光随意的扫视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犯人。

      祁同不敢多言,挥手示意狱卒去提人,心中却暗自抱怨,这位七皇子来势汹汹,刚见面就夺了他审讯的权力。

      不多时,三名西羌细作被带进来,他们都被上了重镣,经过一夜磋磨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精神恍惚。

      昨夜的遭遇让两个喽啰精神状况濒临崩溃,被带到天牢后又听了几个时辰的刑讯,此时已经是在疯癫边缘,仅剩那位手臂受伤的西羌首领还保持清醒,正死死盯着谢霖。

      谢林给祁同使了个眼色。

      祁同瞬间会意,提高音量:“用力。”

      狱卒闻言鼓足劲儿甩出鞭子。

      缠绕了铁丝的鞭子抽打在犯人身上,发出咻咻声,如锋利的小刀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深刻伤痕的同时,也带起不少血液。

      左边的犯人终于承受不住苦刑,喉咙力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呜后,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祁同愕然,没想到俩人中的一个被活生生抽死了。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西羌细作脸上,终于把他们仅剩的理智磨碎。

      两个细作发出尖锐、高亢的惨叫,彻底陷入癫狂。

      二人扭动着,挣扎着,喉咙力发出嗬嗬怪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上翻,若非被狱卒强行架住,早瘫在地上了。

      谢霖仿佛看不到他们的疯癫,只是对行刑的狱卒点了下头。

      鞭打立刻停下。

      刑室里霎时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个被吓疯的细作呜呜怪叫。

      谢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两个疯狂的细作,一字一句的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昨夜救你们之人的下场。”

      “我知道,你们只是小喽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说,下场和那位一样。”他对上西羌首领满含怒火的脸,故意露出身后被鞭打而死的犯人尸体。

      西羌首领呼吸沉重,死死盯着吊在木架上,已经没了生气的犯人。

      谢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要的答案,渐渐失去耐心。

      “把两个疯了的绑上去。”他转身,对祁同说,“再去找个医术好的大夫,时不时帮他们治治,别打死了。”

      一套操作下来把祁同弄懵了,好好地给犯人治疗干嘛,有那功夫不如各种刑具全用上,让犯人早点开口比什么都强。

      可他也不敢多问,赶忙派人去把天牢里的大夫叫来。

      大夫很快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提着一个药箱,眼神有些浑浊,但动作麻利,快速检查完活着犯人的伤势,眉头紧锁:“回二位大人,此人伤势太重,流血过多,脏腑受损严重,只怕挨不过今日。”

      “还有救吗?”谢霖直接问道。

      老头儿斟酌着说:“若有人参或许能吊住性命。”

      谢霖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让老头儿先保住黑衣人的命,然后叫德顺去冷宫把内务府送的人参拿来。

      口供没拿到,哪能让犯人轻易死了。

      安排好一切,他看向祁同,语气随意:“去拿两坛最烈的酒,一袋颗粒粗糙的盐来。”

      刑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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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二一,开始翻牌喽》 《仙长他修长生道》 《手刃道侣后,我俩HE了》 放三本文预收,按照开文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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