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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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石室内异变突生。
石室顶部通风口的栅栏砰地一声掉落在地，十多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鹰般疾扑而下，手中刀刃雪亮，直取正在撬锁黑衣人的咽喉。
开锁那人反应极快，察觉危险的瞬间闪身躲避，反手抽出腰间佩刀格挡。
门口被制住的两个狱卒像商量好般，齐齐暴起攻向持刀的黑衣人，抓住其手腕，用力一拧，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钢刀掉落在地。
现场局面瞬间扭转。
黑衣人的惨叫像是信号，通道两侧的铁门同一时间被暴力打开，更多的身影从铁门内涌出，瞬间将本就不宽敞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拿下！”
一声令下，战斗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
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但这些埋伏的人显然早有准备，且人数众多，配合默契。
怒吼与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
三个西羌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被吓得魂不附体，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不到半盏茶功夫，诏狱内的战斗进入尾声。
潜入的黑衣人中三人当场毙命，两人重伤被擒。
领队的薛统领命人搜查几名死者，从他们身上没有找到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所用的兵刃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若说收获还是有的，那就是这五个人都是大靖人长相，左臂有一处刺青。
“带走。”
薛统领大手一挥，示意下属将俘虏和西羌人一同押走。
就在侍卫们准备上前，将三个西羌人锁上时，变故再生。
石室西北角的阴影里，一道紧贴顶壁的黑影迅速蹿出，身影纤细，速度快的如同鬼魅，同时手中寒芒一闪而过，直冲那名为首的西羌人首领。
“拦住她！”
薛统领果断拔刀，厉声呵斥，身后的几个侍卫严阵以待。
距离西羌人最近的两人反应很快，察觉到危险接近后，第一时间拔出佩刀，和蹿出的杀手正面对上。
刀刃相互碰撞，在光线昏暗的石室内迸射出火花，也让几个人看清突然出现的偷袭者的身份。
刺客居然是一个个头矮小的女人。
知道对方是女子，众人也不敢大意，而是提起十二分注意力应对。
短暂的交锋给薛统领争取到时间，手中横刀朝女刺客横劈过来，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巨大的力道下，女刺客明白自己不是薛统领对手，果断后撤，拉开双方距离，和他们在石室内相互对峙。
她飞快扫过挡在前面的几人，抬起手腕，对准西羌首领，扣动扳机。
咻——
尖锐的声音响起，朝着西羌人飞去。
薛统领瞳孔收缩成一条线，想也不想的举起横刀，将刺客射出的细针挡下。
叮叮的清脆声中，银针掉落在地。
“随我拿下她！”
薛统领瞥眼角落里愣神的西羌首领，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反应快挡下了致命偷袭，万一人死在诏狱内，他没法跟长公主和七皇子交代。
女刺客也没想到压箱底的手段被对方挡下。
随着薛统领一声令下，几人齐齐冲向女刺客。
女刺客知道再无刺杀机会后，也不恋战，身心一扭，在两名侍卫的刀光缝隙中溜了出去，如同泥鳅钻进上方的通风口，眨眼功夫便没了踪影。
“追！”
刺客在眼皮底下溜走让薛统领脸色铁青，留下心腹看守现场，亲自带着剩下的人追了出去。
此时诏狱外夜色茫茫，早已看不见女刺客的身影。
诏狱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回昭阳殿，也传到刚起身的谢霖耳中。
“殿下，诏狱那边出事了。”德顺急忙冲进寝殿，满脸焦急，“今夜有贼人闯入，想劫走西羌细作，被长公主埋伏的人袭击，死了三个，抓了两个。那个，那个西羌首领，险些被一个刺客用毒针灭口。”
德顺来的时候谢霖正在喝粥，闻言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勺清粥送入口中，脸上看不到半点着急。
等他喝完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抬头敲六神无主的德顺，淡淡的说：“长公主那边可有动静？”
德顺摇头，他来之前没听到昭阳殿那边有新消息传出。
看他摇头，谢霖笑了，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那座刚经历一场血腥战斗的诏狱。
“更衣，随我去昭阳殿拜见姑母。”
“现、现在？”德顺诧异的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谢霖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裳，清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出这么大的事，自然该去向姑母询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德顺实在想不明白主子的意思，索性不想了，去拿了灯笼，和主子一起踏着夜色朝昭阳殿方向走去。
昭阳殿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门外值守的内侍见谢霖来一点也不意外，躬身行礼后，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那间熟悉的暖阁。
熟悉的屏风后，一道身影在宫灯映照下有些模糊，还是让谢霖看的一时失了神，脑海中闪过那天夜里见到的身穿黑衣的谢淮衣。
他用力摇头，把钻进脑袋里的杂念驱逐出去。
“姑母。”
谢淮衣站起身，两旁的内侍立刻上前，将挡在他们之间的屏风移开。
今晚的谢淮衣只穿了一件绯红绣金襦裙，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手里正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册，见谢霖来了，随手把书放在桌上，声音平和：“霖儿今夜怎么过来了。”
谢霖上前几步：“侄儿刚刚听闻诏狱出事，心中不安，特来向姑母请教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淮衣凝视他，凤眸中水光潋滟，一抹玩味深藏其中，饶有兴致地反问：“霖儿觉得该怎么做？”
小家伙比想象中成长的快，在冷宫看似不关注外头的事，暗地里掌握一切，这不，今晚诏狱的事刚发生不久就赶来，已经说明他的手已经能伸到自己掌管的刑狱机构。
谢淮衣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一点不爽。
他选中的这把刀手伸的有些长了。
现在跑来昭阳殿做虚心求教状，多少让谢淮衣心生不悦，故意将难题抛回去，是想看谢霖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谢霖先是思索，片刻后摇头，像是靠自己一个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最后看向谢霖，眼神无辜，声音里带着恳求：“侄儿不知。”
有趣。
谢淮衣心中轻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整以暇的开口：“霖儿身为此次案件的主审，最该做什么呢？”
他循循善诱，一点点引导谢霖，让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谢霖听后脸上反而露出几分忐忑和不安：“侄儿奉命查案，却迟迟没有进战，如今诏狱又发生变故，要犯险些被灭口，侄儿实在是愚钝无能。”
谢霖伪装的极好，语气又诚恳，将一个陷入绝境，前来向长辈求助的晚辈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谢淮衣静静看他表演，指尖在桌案边缘滑过，小家伙学聪明了，懂得用示弱来寻求帮助。
既然都到这份儿上，身为姑母不给点好处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谢淮衣从桌旁匣子里取出一张纸条交给谢霖。
谢霖打开，上面是一份关于诏狱被偷袭的详细情报，写了共有五名贼人潜入，经狱卒全力抵抗杀死三人，活捉两人。
看着纸上的字，谢霖暗暗心惊，当时诏狱里的危险程度绝不是纸上寥寥几个字形容的出的。
另外一点才是谢霖真正关心的，诏狱守卫森严程度不比天牢差，还是传出有刺客潜入，很难不让他怀疑是有人刻意调走内部守卫，造成人员空缺好给那些刺客成功潜入的机会。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的只有长公主谢淮衣。
想明白这点的谢霖心惊不已，要犯在谢淮衣眼中只是诱饵，被拿来引诱幕后之人现身，除此外再没其他价值。
看他半天不说话，谢淮衣只当少年是在思考，直接说：“等明日诏狱那边审完，你再去审问西羌细作。”
“侄儿遵命。”谢霖应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他压下心头的想法，又向谢淮衣请教刑讯等问题，一一得到解答后，准备起身离开。
谢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扫过窗外熹微的天光，起身对谢淮衣道：“侄儿不打扰姑母了。”
从暖阁里出来，谢霖慢悠悠朝外面走，看见蹲在廊下发呆的德顺，示意他过来。
“殿下……”
德顺刚屁颠屁颠抛过来，就被谢霖拉到一旁。
来到没人的地方，谢霖一改刚才的平静，转为严肃，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塞给德顺，压低声音：“拿此物去诏狱，将细作及今夜潜入的刺客提出。”
德顺大骇，不明白谢霖为什么这么做。
谢霖却是一个字也不解释，催促道：“带上赵武，要快。”
德顺知道这事严峻，带着令牌匆忙出宫。
寂静的宫道内只剩谢霖一人，他抬脚朝冷宫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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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暖阁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谢淮衣放下看到一半的书。
门被推开，进来的事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侍卫，是昭阳殿的暗卫，玄一。
玄一快步来到谢淮衣面前，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禀报：“主子，刚接到诏狱急报，德顺持七皇子令牌带一队禁军，把三名细作和刺客提走了。”
暖阁内一片寂静，单膝跪地的玄一心中忐忑，怕主子会迁怒自己。
“他们去了何处？”
谢淮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玄一硬着头皮道：“他们提了犯人后立刻离开，属下一路跟踪，发现他们出了内城，往……天牢方向去了。”
天牢是比诏狱更可怕的地方，直属丞相及三司管辖，是谢淮衣的手都伸不进去的存在。
谢淮衣静静听着，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端起喝了一半的冷茶，送到唇边，轻轻嗅了嗅。
清雅的茶香钻入鼻腔，他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如同冰封湖面下倏然掠过的幽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有意思。”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却清晰传进玄一的耳中。
玄一有些不解，七皇子的人闯入诏狱提走关键犯人，还带去主子难以插手的天牢，分明是打乱了主子计划，甚至会破坏之后的行动，主子为何不生气，反而在笑？
谢淮衣没解释，但不影响他此时的好心情。
“盯着天牢那边，不要打草惊蛇。”谢淮衣声音恢复漠然。
玄一领命，迅速退下。
暖阁内再次只剩谢淮衣一个。
他起身，来到窗边。
此时外头天色已经大亮，晨曦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投射的光影，眼中神色莫名。
这个侄儿的行动迅速，前一刻来他面前询问下一步计划，离开没多久就有所行动，还把提出的犯人送到连他都不能轻易干涉的天牢。
这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一个个疑问在谢淮衣心中浮现，也将他的好奇心彻底勾起。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生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探究欲。
棋子聪明是件好事，可以在今后的某些事情上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会让夺权的游戏更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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