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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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后，谢霖回到冷宫。
当晚他下令封锁冷宫大门，每天除送炭火饭食的宫女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一天两天没有动静。
慢慢的宫里传出各种议论声，有人猜测七皇子是害怕了，封锁冷宫不敢出来，是怕十天查不出结果被陛下处罚。
任凭外界流言四起，冷宫依旧静默。
直到第三天清晨，紧闭的冷宫大门打开了。
多日没现身的谢霖披着一件青色披风，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下有些苍白，但他眼神清亮，精神状态不错，身后跟着德顺，两人踏出宫门。
门外值守的禁军闻声立刻看过来，看到是谢霖后抱拳行礼：“见过七殿下。”
他们在元宵节晚上就被派来等候七殿下差遣，新主子没见到，白当了几天冷宫守卫。
此刻见到新主子，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二位辛苦了。”谢霖声音不高，“烦请将其他几人找来，我有话要说。”
两名禁军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回答：“禀殿下，其余弟兄刚下值，正在营房休息。”
“无妨，去请来便是。”谢霖语气不容置疑。
开口的禁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声，快步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其余八名禁军，连同原先值守的两人，总计十人齐刷刷站在冷宫空地前。
他们排成一列，身着甲胄，腰间挂着禁军统一佩刀，看谢霖的眼神疏离多过敬畏。
说是主子，其实就是个冷宫里的皇子，在平时根本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谢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场上的十人，这些人大多是京中勋贵或武将之家旁支，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家境中途败落，如能获得重大功劳或许能往上爬，若得不到重用一辈子顶多混个小统领职位。
这些人尴尬的身份背景反倒方便谢霖收买笼络。
“陛下命我十日内彻查西羌细作一案，又调派诸位前来协助，往后的日子便有劳了。”谢霖率先抱拳，全无皇子高高在上的架子。
十人齐声抱拳：“为殿下效力，职责所在。”
谢霖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德顺使了个眼色。
德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来到几人面前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锭雪花白银，每锭五两，在熹微的天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几人眼神瞬间变了，眼神被难以抑制的灼热所取代。
五两银子不算多，却能让他们接下来一个月过得舒坦点。
“这点银钱，全当我请诸位兄弟喝茶。”谢霖毫无架子，加上语气真诚，瞬间收获十人的好感。
等他们稍作消化后，再次开口：“细作一案事关重大，调查风险不会小，等此案了结，额外还有十两纹银做酬谢，若是立下功劳，另有重赏。”
闭门不出的几天时间里谢霖也没闲着，让德顺仔细调查每一个人，了解身份背景和缺啥之后，做主针对性收买，这样一来就能获得一支听话好用的禁军。
几人面面相觑，呼吸变得急促。
为首一名年纪稍长，面容刚毅的男子率先踏出一步，他声音洪亮：“卑职赵武，愿带领兄弟护卫殿下周全，彻查细作案！”
有赵武做出头鸟，其余几人跟着表态。
谢霖看到他们眼中对银子的热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直到收买人心的计划成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只要在关键时刻能听命行事就行。
“今日起你们分作两班，轮流值守冷宫，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更不能将这里的消息外泄。”谢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我虽无权处置各位，但把泄露消息的人逐回的权力还是有的。”
他们心中一凛，那点刚升起的敷衍念头瞬间被压下去。
这位七皇子并非传言中的怯懦无能。
“卑职遵命！”
众人齐齐回答。
先给一颗甜枣，再敲棒子的手段让他们意识到新主子深藏不露，不敢再抱着侥幸的心里对待。
谢霖让德顺把银子分发下去。
有了这十个暂时可用的人手，谢霖依旧没着急行动。
接下来几天，他好像把查案的事忘了，每天不是在冷宫里溜达，就是闲来无事看看书，偶尔问问赵武禁军日常和京城治安状况，一副闲适度日模样。
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什么都没变。
按谢霖要求，禁军轮值变得更加规律，将冷宫护卫的滴水不漏，那些不安分的人渐渐发现关于冷宫的消息一点也打听不到。
随着时间流逝，距离约定好的十天日期越来越少，那些关注这事得人开始困惑和焦虑，尤其是当事人五皇子，他发现安插在冷宫的钉子不知何时被拔掉了，在之后的消息一无所获，终于坐立难安，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谢霖放弃的时候，一个消息传遍偌大的皇宫。
七殿下谢霖，将于明日亲赴诏狱，提审西羌细作。
消息来的突然，传的更快。
五皇子府，书房。
谢玄听到消息猛地站起身，脸色惊疑变幻，心乱如麻，不安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宇间笼罩着浓郁的不安。
冷宫按兵不动时他心存侥幸，觉得谢霖在麟德殿不过是口出狂言，没有胆量调查细作案，就没有做出准备，现在突然听到明日提审的消息，打的他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回走十几圈，谢玄停下脚步，眼神挣扎不定，最终被狠厉取代：“招几个人去诏狱，今夜，务必让那三人闭嘴。”
诏狱里的三个人若活着，死的便是自己，只有让他们闭嘴，谢霖才没机会挖出更多线索。
“属下明白。”
心腹领会主子的意思，低头应下，躬身退出书房。
与此同时，昭阳殿。
谢淮衣背靠软垫，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青衫静立一旁，低声禀报着各方消息。
“五殿下那边，已经派出人手前往诏狱。”青衫低声汇报。
就在昨日，青衫按谢淮衣命令，让看守诏狱的刘统领借故抽调走三分之一人手，造成诏狱守卫不足，同时还换了狱卒巡查时间。
“嗯。”谢淮衣目光在棋盘逡巡一圈，把棋子轻轻按在一处：“七皇子那边呢？”
“七殿下那边一切如常。”
青衫顿了顿，觉得抽走诏狱人手还是太冒险：“殿下，奴婢觉得将诏狱守卫空虚透露出去风险太大，若五殿下那边……”
谢淮衣轻笑：“不在掌控中的，才叫风险，今晚的一切，都在本宫掌控之中。”
他是故意抽调走人手，营造守卫空缺假象，好让五皇子安排的人有潜入机会，只有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抓住线索。
“本宫也想看看，是本宫的网结实，还是这些魑魅魍魉的爪子利。”
青衫会意：“殿下英明。”
谢淮衣目光重新落回棋盘，兴致不错的又落下一子。
青衫看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棋子，只感觉其中暗藏杀机。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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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位于京城西侧，是大靖关押重要犯人和审讯重犯之地，此处高墙深垒，守卫森严，常年弥漫着一股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和天牢被百姓并称阎罗殿，是长公主所管辖的机构。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诏狱巨大的黑色铁门外，数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持刀而立，眼神有些涣散的守卫。
忽然，浓郁的夜色中传来一声嘈杂的呼喝与女子尖叫。
守卫们被吓得一激灵，困意瞬间被驱散，下意识朝声音传来处张望。
就在这一分神功夫，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用勾爪抓住诏狱的高墙，沿高墙翻越而下，无声落地，迅速贴近墙根阴影。
他们都是黑衣蒙面打扮，动作矫健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
同一时刻。
诏狱内部。
本该紧密的巡逻此刻却显得稀疏很多，几个关键岗位的狱卒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潜入的黑衣人似乎对诏狱内部颇为熟悉，巧妙避开几处明岗，利用阴影与守卫短暂的空隙，悄无声息朝着关押重犯的地下牢区摸去。
地下牢区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气味污浊，而关押西羌细作的就在最里面的一间单独石室。
这里铁门厚重，只有一个小窗用来传递食物。
两名值守的狱卒靠在墙边打着哈欠，抱怨今夜人手不足，害的他们要加班轮值。
“娘的，刘头儿也不知抽什么风，好端端的白天抽走那么多人，让咱们不能按时换班。”
“少说两句吧，当心隔墙有耳。”回应的人耳朵动了动，握住手里的刀，“什么声音？”
两人话音未落，通道尽头有黑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寒芒在两人眼前闪过，冰冷的刀锋从后背分别架在脖颈处。
两名狱卒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名黑衣人上前，迅速从狱卒腰间摸出钥匙，插入锁孔，向右拧动，厚重的铁门在吱嘎声中慢慢打开。
石室内光线昏暗，依稀能看到有三个人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墙壁上，面容枯槁，浑身伤痕累累。
听到开门声，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脸上带着惊恐。
黑衣人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确定他们的身份后，用生硬的西羌话说：“奉主人之命，救你们出去，别出声，跟我们走！”
三明西羌人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
黑衣人准备用钥匙解开他们身上的锁链，可是锁链是精钢打造，异常坚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通道爱，渐渐传来其他狱卒交谈和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
“快点。”
放哨的那人低声催促，额头渐渐露出汗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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