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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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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地养了两天,直到何沁几乎可以正常走路了才去上班。
徐颖揶揄她:“谁之前说自己只要能下床,就能上班来着?”
“有男朋友,身娇体弱了现在。”何沁语气非常诚恳,眉眼却透着一股狡黠。
徐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又继续道:“不知道林董怎么养的,你现在终于有点灵气了。”
何沁愣了愣。
小姑娘的……灵气么?想起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的亲密触感,何沁垂下眸,耳垂微红。
她喜欢他耳鬓厮磨着叫她小姑娘。
下了班,像往常一样,林衍在楼下等她。
“一天没见,有没有想我?”何沁牵上他的手,放进他的衣兜。
“嗯”,林衍声音很淡,手却牵的紧了些。
“徐颖脱单,晚上清吧有个聚会,你想不想去?”何沁笑着问他。
“去。”林衍揉了一把她的发顶。嗯,小姑娘想去。
推开包间大门,林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徐颖身侧的梁澄,他挑了挑眉。
合着这事,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四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都是熟人,倒也不拘谨。
林衍话不多,偶尔接两句,多数时候忙着给何沁布菜。
何沁见他有意避开香菜,心尖像软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不吃香菜,但是林衍总能注意到她不说的细节。
“沁沁。”徐颖顺手给她递了一根串,“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清吧有你男人的股。”
何沁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林衍。“那林董是不是要给女朋友报销之前在这里的所有消费?”
“嗯,以后清吧分红全给你。”林衍用卫生纸擦掉烤串尖余下的一点点木炭灰,整齐地码在何沁手边。
何沁靠了靠他的肩,笑的花枝乱颤,他不会是吃徐颖那根串的醋了吧。接过串,她看向徐颖,眼里有几分狡黠,“花钱也是个技术活。”
梁澄抽抽嘴角,隐隐有几分看好戏的心思,“狡兔都三窟,这才发现了两窟。”
何沁撇撇嘴,“资本来到这世间……”
“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徐颖笑着接完这句马克思名言。
“你旁边这资本家,可干净的很。”梁澄把刚上的流汁宽粉往徐颖面前换了下,“之前只要有可能染上黄赌毒的产业,一个不投。”
“后来呢?”何沁有些好奇,林衍很少讲他以前的事。
梁澄转头看了眼林衍,后者在专心给何沁涮毛肚,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我说,谁开都是开,开在自己手里还能干净些。好说歹说,他才同意。”
何沁怔然,往林衍碗里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笑道:“怎么感觉你说的阿衍投什么都稳赚不赔一样?”
“命都敢投,能不赚么?”梁澄顺口一说,猛然间感觉一道视线冷冷划过他的头顶,转而道:“不赚我也不跟他玩啊。”
何沁听到前半句,眸光闪了闪,也没再追问。
如果一个人的天赋用灵敏来讲,林衍的这份“灵”全部倾注给了绘画,而“敏”就体现在金融投资上。他有一套自己的投资理念,不像大多数人哪股风刮的大,就投哪股。
林衍高中的时候,任乐萍进了常家的门,经常被常家的亲戚戳脊梁骨,常德贵也从不维护她。没人瞧得起一个丈夫死在监狱里的寡妇,常德贵也不可能不在乎。
林衍本来是想考美院的,但艺术这种东西,填不饱肚子,也直不起任乐萍的脊梁骨。林衍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爱他,但是怀了一份希冀:如果他能有钱,任乐萍会不会爱他那么一点。
林衍改了志愿。
大学的时候,前几笔小投资都激起了一点水花。林衍再三考虑,还是觉得放一票大的,关键时候咬牙一赌,借了一笔高利贷。
他无比清楚失败的后果,但还是选择赌了命。
林衍平生第一次意气用事,仅仅是因为任乐萍的一句话,她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你。”
这一笔投资,前景一路向好。可在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就算上一秒天时地利人和,下一秒也可能不过是黄浦江里多一具浮尸罢了。
这一笔,砸了。前几笔的钱也都血本无归。
他被高利贷的人追债,受过百般折磨。他们在他伤口涂辣椒水,甚至逼着他吃烟灰。仅仅是因为他不愿屈了这一双膝盖。
林衍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烂在这里了。死了也挺好,毕竟他本来就不该活着。
那天夜里,林衍站上了楼顶。风很大,他孑然一身,手里只拿着一封信,是刚刚取的。
最后一刹,他还是打开了信封。
姑娘的字迹整洁清秀,洋洋洒洒三页纸,满篇炽热与真诚。结尾处最后一句:Sonder,只因为你是你,你就值得所有。
风划过泪痕,刀割一般,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
他画画,她就为他的画写诗。他只是回过一封信,她就执着地每月都寄信给他。他看着小姑娘的字越写越好,读着她文字里的明媚青春。
林衍突然想再苟延残喘下去,即便呼吸只剩下了痛。
酒过三巡,徐颖摸出一包烟,习惯性地递给何沁。何沁猛地滞住。
徐颖见她不接,抬眸望向她,话还没问出口,就见何沁抱着林衍的胳膊,一脸委屈地道:“阿衍,你看,她怎么能教坏我呜呜呜。”
徐颖抽了抽嘴角,刚打算揶揄何沁两句,却被梁澄拽了拽衣角。徐颖倏地反应过来,今晚梁澄一根烟都没点。她脑袋转的飞快,笑嘻嘻道:“这是检验你的坚定意志。”
何沁心底一阵乌鸦飞过,但好歹这个话题揭过了,她松了口气。
四人又聊了一会后,林衍出去接电话,徐颖也去了卫生间。包间里,只剩下何沁和梁澄两个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何沁抿了口水,她还是想问问梁澄,关于林衍的以前。
梁澄也看得出来她想问什么。他叹了口气,难得少了几分痞劲,嗓子里像是有着磨不开的砂砾。“当年一时兴起随口为他说了句好话,后来家里破产,他扶了我一把。”
“林衍比你想象的坚韧,也比你想象的脆弱。”
“何沁,他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