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祭春》揽风Flutter

20、Chapter 20

　　何沁牵着他的手，漫步在夜风里，影子映在水泊里，风划过，星子碎成水光洌洌。
　　“阿衍”，她的声音和风一起吹至他耳畔。
　　“我们一起出的臻品仓库。周伯也是对我很重要的长辈。”
　　她的意思是，别怪自己，这不是我们的错。
　　林衍听懂了。
　　她踮起脚，轻轻抱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涌入鼻息，心底被填的满满的。
　　林衍感受着她的温软，这一刻，他仿佛触碰到了自己企盼一生的救赎。

　　何沁不知道从哪变出两碗馄饨，在路灯下，还冒着热气。她就这样靠在墙边，吸溜的很香，没有半点都市俏人的自觉。
　　手里的饭盒暖呼呼的，直通到林衍心底。
　　“你说，我和万千少女梦中的Sonder在一起的第一顿饭，是街边十五两碗的馄饨。”何沁像个活脱脱的中二少女，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唇瓣在光下亮晶晶的，“是不是浪漫又刺激。”
　　“嗯。”林衍笑笑，有些无奈，牵起她的手向那片的灯火下走去，不知怎的后来就逐渐小跑了起来，直至馄饨摊前。
　　何沁小脸红扑扑地望向他，头发微微散了，呼吸还乱着，“你怎么知道我还想吃。”
　　林衍取下她的发圈，修长的手指揽着她的发，握着画笔灵活自如的手此刻生涩而笨拙。好在他足够手巧，简单不过的低马尾松松垂下，何沁脖颈纤细，微微泛着粉。
　　“小姑娘的心思，难猜。”他在她耳边轻轻道，声音不知怎的有一分哑。
　　何沁心底酥酥麻麻地痒，“嗯，再接再厉。”

　　两人在小摊的椅子上坐下，周围很安静，只有老板娘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何沁望着林衍，男人的长腿曲着，小桌也显得更矮了些，整个人平添几丝烟火气，却没有格格不入之感。
　　安静，恬淡，又美好。

　　风过，树叶婆娑，翻开一轮月挂在枝头。
　　“沁沁”，他唤她。
　　何沁猛然间抬头望向他，“你再说一边？”
　　“嗯”，他唇角扬了扬，“沁沁。”
　　何沁笑的眉眼弯弯，凑近他。
　　“你看，今晚是下弦月。”
　　何沁抬头，望着他手指所在的方向。
　　“0点升，中午12点落。”林衍缓缓讲给她听。
　　何沁一点就透，她笑的眉眼弯弯，“现在快四点了，对不对？”
　　“嗯。”林衍轻笑。
　　如果人生没有太阳，那她就做他的月亮，干干净净，永远悬在他心上。

　　吃罢馄饨，老板娘正在洗锅，让他们把钱放在零钱盒里就行。
　　林衍在零钱盒下压了两张一百，便起身离开了。
　　他看的出来，刚刚过来时，老板娘是准备收拾打烊的。
　　每个人，都很辛苦啊。

　　周伯出殡的那天早上，下着朦朦的细雨。
　　李云辉也落网了，他到现在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栽在一个当年他不屑一顾的年轻人身上。
　　即便再难呼吸，他也不会去抢夺他人的氧气。无论再不幸，他总是给世界留着一丝余地。
　　被判处死刑后，他就提了一个请求。他要见林衍一面。
　　林衍答应了。

　　两人隔着玻璃窗，对坐无言，他们斗了很多年。
　　短短半个月，李云辉像是老了十岁，哪有之前的半点意气风发。林衍手指蜷起，按捺着自己。
　　周伯为人周正了一辈子，他走了，也该干干净净的。

　　过了十分钟，他还没开口，林衍打算离开，转身的刹那。
　　“你给过我机会的。”李云辉的声音干涩。
　　林衍闭了闭眼，停下了脚步，却没转过身。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李董，你还有妻子、有孩子。”
　　“但我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李云辉自嘲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他向林衍重重鞠了一个躬，头发俨然有些花白。
　　“对不起。”
　　林衍受了，依旧没说话，踏出了大门。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
　　这个世界，我们执着的太多了，值得我们执着的，又太少了。
　　很所时候，选择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只是世人总在逃避，不愿面对自己选择了这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

　　阳光下，他的小姑娘和阳光一起笑着扑进他怀里。
　　她扬起脸， “阿衍，我们中午吃什么？”
　　“小姑娘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