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Chapter 19 ...
-
床头的药物被整整齐齐收纳好,何沁看着大大小小的药盒,鼻尖隐约酸涩,“阿衍,舍曲林,帕罗西汀、文拉法辛……各是几粒?”
林衍没说话,凭着感觉随便抓。
想起他以前那般毫不在乎自己死活的生活方式,肯定很久没去过医院了。何沁自己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有限。她托住他的手,取掉好几粒。
“你都没怎么吃饭,胃会不舒服的。”何沁解释道。
其实他平常大概的用量她是知晓的,当猫咪的时候看了很多次。他还是怕自己再次发作,控制不好自己,吓到她。
何沁躺在他的怀里,环上他的腰,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阿衍,你不用太着急,想着好起来。”
“我们一起慢慢来。”
她又娇又软,在他怀里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林衍感觉自己的耳垂红的滴血,心底的城墙也在一点点松动,塌陷。
“我只要一在你旁边,一丁点小事就觉得委屈,就想掉眼泪”,她微微撅着唇,“我是不是很讨厌?”
林衍没做任何思考,“不是。”外人只知何总监雷厉风行,可她在林衍身边永远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我执拗不温柔、脾气还大,不会买菜不会做饭不会洗碗只会坐享其成”,何沁舔了舔唇,“我是不是很烦?”
“不是”,林衍想不明白她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有些无奈,但他依旧认真回答着她的问题。
何沁见他回答的认真,心尖痒簌簌的,“那我受不了你对着别的女人笑,你给别的女人画画,你给别的女人做饭,你给别的女人推秋千……我是不是……”
未说完的话被吞进了唇齿间,直到她又呼吸不上气来,林衍才缓缓松开。
“都不是”,他气息低沉,气息的每一个吞吐,都像是最惑人心的情话。“何沁,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何沁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笑的满足又狡黠,眸光干净,一眼能让林衍望见底。“阿衍,我也是。”
“所以啊。”
“别为难自己,我会心疼。”
“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以脆弱,可以敏感,可以不那么快好起来。”
“只要是你,怎样,我都爱你,嗯?”
林衍覆上她的唇,干净凌冽的气息在荷尔蒙的撺掇下,侵蚀着何沁的每一寸心脏。她终于学会了换气,生硬而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林衍心神一颤。
这辈子,就栽在这里了。
何沁想让林衍多休息一会,他太累了。但林衍刚能起身,便打算返回医院。何沁知道周伯于他的意义非同寻常,也不拦着他。
“男朋友”,何沁语气娇嗔,伸开手,“车钥匙。”
林衍耳垂微红,也没拗着她,把车钥匙放在她手心,“腰伤已经好了。”
“我看了才知道”,何沁坐进驾驶座,语气轻佻,像个采花贼。
车速很快,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衬的车内很安静。
“周伯是我父母的恩师”,何沁打了一把方向盘,“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总问我想吃什么味的水果洋糖。”
“嗯”,林衍听她缓缓说着,放下车窗。何沁侧头,望了望他。风窜进窗内,他的发梢随风轻晃。“平常在学校,逢年过节和他一起过。”
林衍一笔带过,没怎么过多赘述。
何沁没再问,她想起任乐萍的那通电话,面色僵了僵,转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我们那时就见过啊?”
“也可能。”林衍语气也少了几分正经。
葬礼事项有条不紊地推进,林衍比何沁想象中的还要平静。灵堂里,风拂过,烛影摇曳。他跪在棺前,脊背笔直,像那怎么都压不弯的松,清瘦却坚韧。
最终,归根结底,是他害死了这个当年在他无处可去时收留下他的老人。
他从不后悔揭发李云辉,换这世界许许多多的人一个重新开始。哪怕用他的生命都无妨。可是为什么,最终遭殃的是爱他的人,而他还完完本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凌迟,划过他的心脏。
何沁也跪了很久,膝盖有些酸痛。她知道他难受,却不知怎么做才能好些。
“阿衍,两点了。”何沁靠近他,“休息会,好吗?”
林衍望向她,耳边的发丝微微卷曲,目光褪去了职场的锐利,盛满柔和,眼尾有抹浅淡的红,疲倦无处遁形。
林衍知道何沁的倔强,他不止一次劝她别跪了,去休息,她倔强的不肯。心底倏地一软,这姑娘,用最直白的方式,执拗地陪在他身边。
“嗯,好。”
两人出了灵堂,里边还有其他人为老人守着。
周润安一生从未娶妻,却积德行善了一辈子,受他恩惠的孩子不在少数。他是被大家真心敬重的。
这一辈子啊,到头来发现自己还一身干净的人,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