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祭春》揽风Flutter

21、Chapter 21

　　何沁下午上着班，文件却只在眼睛里来回浮动，半点儿没进大脑。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直到现在，还有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她拿起手机，有意无意地翻着列表，点开林衍的头像，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何沁想着他平常也不怎么看手机，刚打算锁屏，消息弹出。
　　Sonder：［下班接你。］
　　Serein：［好的。］
　　顿了顿，何沁觉得自己像是林衍下属一般，又敲了几个字。
　　Serein：［男朋友。］
　　Sonder：［嗯。］
　　何沁想着林衍耳垂微红，不知道回什么的样子，再看着Sonder和Serien，心尖说不出的甜。她笑着放下手机。

　　一投入工作没小心就忘了时间，何沁一抬头，已经过了下班点近三十分钟了。她飞快整理好桌面，拿起包就下了楼。
　　一路有人给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高冷地微笑点头，步子没有放慢丝毫。
　　窃窃私语声在何沁身后响起。
　　“何总监今天好像很着急下班？”
　　“好像是。”
　　“她平常不是拼命三娘吗？利物浦的风水这么养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项目你去。”
　　……

　　何沁一出公司门，便看见男人清俊的身影。宽肩窄腰，站姿笔直，周围人时不时投去一个眼神。
　　何沁从身后牵住他的手，故意娇嗔道：“下次得定好闹钟下班，不让其他小姑娘看多看你一眼。”
　　林衍笑着望她，语气却正经的不行，“嗯，不让致行多占一分钟的便宜。”他知道她在逗他开心。
　　“嗯，便宜都给你占。”何沁笑的促狭，“林董发工钱吗？”
　　“林董不发”，他看着何沁故作委屈地撇嘴，又笑着继续道：“阿衍可以发。”
　　何沁用指尖轻轻钩了下他手心，“嗯，阿衍发。”
　　“还有”，林衍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厮磨。“只有你一个小姑娘。”
　　何沁倏地有些脸红。

　　路过一家火锅店，何沁拉着林衍便往进走。
　　毛肚出锅，何沁美美捞了一筷子，“果然，西餐再好，也不敌火锅半分。”她嘴巴里鼓囊囊的，说话有些含糊，平常的职场精明劲一丝不剩。
　　那根紧绷成线的弹簧，只在他面前松弛。
　　果然，女朋友的形象保持三天不能再多了。何沁暗暗腹诽自己。

　　林衍看着何沁这般模样，再想起她在酒桌上巧笑嫣然的游刃有余，心底微微酸涩，面上却不显半分，只是笑着给她夹菜，“那多吃点。”
　　何沁止住他的筷子，转而给他夹，眨眨眼，“有福同享，有肉你长。”

　　春寒料峭，江边夜风很大。
　　吃罢，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她光明正大地牵着林衍的手，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讲着，说不出的欢快和轻松。
　　何沁和林衍在一起，不用故作成熟坚强，不用伪装精明能干。
　　她永远是他长不大的小姑娘，永远有着十年前窝在衣橱里读那封信的真实和纯粹。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在耳边呼呼作响。
　　林衍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自己的手却大半露在外边。何沁不依，紧紧抓住他的手，牵的更紧了几分，硬是一同塞进了他的衣兜。
　　手心贴手心，不留一丝缝隙，好像两颗心也离的更近了些。
　　“《晴雨》首发赚了多少钱？”何沁忽地想起自己那晚和他说过的话，笑着问他。
　　“五十。”林衍没怎么回想便答，“你好像很喜欢《晴雨》？”
　　他想起那天她说“你画《晴雨》的时候就已经很棒了。”
　　“那张画有几分莫奈的味道，细节又有伦勃朗的感觉。”何沁也不太了解美术界，只是叙述自己的第一直觉。
　　林衍以为她喜欢莫奈和伦勃朗，就把自己知道的缓缓讲给她听。印象派是怎么发展的，伦勃朗是怎么去世的，16世纪的美术究竟是怎样的……
　　他讲的很通俗，没有半点所谓艺术的架子。何沁也听出了几分趣味。
　　语罢，林衍转过头望她，却听见她说：“阿衍，你猜我为什么叫Serein？”
　　Serein，晴空雨。
　　他倏地想起。
　　“喜欢的是你，莫奈伦勃朗沾了你的光。”她眉眼弯弯，纯粹又坦诚“只喜欢你讲的莫奈和伦勃朗。”
　　林撞进她的目光里，心尖沁着丝丝酸，又泛着缕缕甜。

　　两人并肩走着。
　　注意到何沁大衣还是敞着，林衍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给她系好纽扣。何沁抬头，望见他眉眼间的那份认真和珍重，心底软成一团。
　　“好……” 何沁踮脚，轻吻他的唇，“了”字被吞没在呼吸间。
　　像羽毛划过心间，蜻蜓点水般带着一丝旖旎，漾开一圈圈水纹。
　　她又像是不过瘾一般，用了些力啄他，一点点试探着撩拨，落在他心间，又痒又甜。
　　林衍反客为主，席卷着她唇齿间的柔软。直到何沁有些呼吸不上来，他才停下。
　　她眼尾微微发红，更媚了几分，眸光却澄澈又干净，没有半分俗气，映着江里的波光粼粼。
　　林衍抱上她，何沁僵了一瞬，听着他的气息在耳边吞吐，“沁沁，让我抱会。”
　　高挑强势的姑娘，在他怀里却纤细又柔软。
　　她从后边环上他的腰，感觉他抱的更紧了几分，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一般。何沁也搂的更紧了些，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入她的呼吸，清冽又温暖，像是上瘾般，怎么也吸不够。
　　“阿衍。”她唤他。
　　“嗯。”不知是不是江风太大听不真切，他的声音有几分闷。
　　“我在。”林衍听见她说。

　　何沁到家，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帘，却远远地望见林衍才转身向前走。
　　她拨通电话，对面接的很快。“喂。”
　　不知是不是听筒太近，何沁感觉耳垂酥酥麻麻的痒，她轻轻拂了拂，“十分钟走了50米，这么舍不得我啊？”
　　“嗯。”林衍声音清冽，携着夜风吹至她耳边。
　　何沁愣了愣，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自然。
　　“明早来接你上班。”林衍接着道，语气却轻了几分。
　　“好”，何沁声音微软，“那你上来吃早餐。”
　　林衍顿了顿，“嗯。”

　　电话挂断，何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成一个小点，内心却被充的满满的。
　　爸爸妈妈，我现在很幸福。这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