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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   任乐萍却并不打算停下。
      “但他又何止这一桩罪!”
      “即便化成灰,我也恨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何沁的脑袋也在那一瞬间炸开。

      凌晨,林衍回来了。
      何沁马上被惊醒,但她仍旧选择逼着眼睛假寐。
      他走近,看她睡的正香,猫粮也够,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林衍一天没吃没喝,几乎快发不出声了。他还是向她解释,“那一百万,我还是给了。”
      “她毕竟拉扯了我数十年,我做到不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法律程序走过了,我的赡养义务也没了。”他好像有一丝释然,语气平静,像是在念自己的追悼词一般。
      “这个世界没人再要我了。”
      “我什么都不剩。”
      “连自己也没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何沁的心口,心痛到难以复加,刻骨的疼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蹭着他的手,眼泪滑落。她咬着唇,硬是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梁澄只发来一张截图。
      [提醒林衍注意点腰伤。]
      [麻烦你(玫瑰)(咖啡)]
      他忽地笑了。
      命运对他,也不赖,给了他临刑前的最后一丝慷慨。

      「教堂里的乌鸦,将最恶毒的诅咒,唤作最诚挚的祷告。」
      「苦是没有尽的,甘也不一定会来。」

      日子平静地过着。
      林衍最近好像很忙,不是宅在家画画,而总是早出晚归。清冷平静,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常。何沁向他跑去时,他也会把她捞进怀里,摸摸她柔软的毛。
      但何沁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有任何事情,能在他心底掀起波澜,像一片死寂的潭。

      今天林衍回来的,比往常早些。他在阳台上,给何沁清扫小窝,换了猫粮。
      猫粮还未填满小碗,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碎了这片刻安静的美好。
      护士的声音焦急,语速很快:“是周润安的家属吗?”
      “病人在南湖路这边被车撞了,情况危急,我们准备手术,家属尽快过……”
      “砰!”房门关上,未完的对话戛然而止。林衍拿起车钥匙,早已出了门。

      周润安,周伯!何沁瞳孔猛然间放大。
      周伯是何父何母的恩师,两人带何沁拜访过他,一个终身未娶妻的温和老人,总是眯着眼问她,想吃什么味儿的水果洋糖。

      父母去世后,何沁见周伯的最后一面是个阴天,她和远方亲戚杨姨一同去祭奠父母。
      车至半路,杨姨临时有事,在路中放下了何沁,让她自己打发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再顺带接她。
      这地恰好临近周伯家,何沁便去看望他。周伯很慈祥,像是学堂里的老先生,带着茶叶的气息,总能让人沉静下来。
      何沁来时,他正拿着放大镜读报,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她:“来来来,小何同学。”
      他为何沁泡茶,何沁给他读报,倒真有几分忘年交的味道。周伯兴致来了,会给她讲很多,天南海北无一不谈。何沁也是从他这里才开始真正了解自己父母。
      只可惜,斯人已逝,了解的也只能是过去。

      从周伯家离开后,何沁在巷口发呆。倏地一辆车疾驰而过,一只猫在车轱辘下走了一遭,血溅当场,满目猩红。
      何沁慌了,抖着手却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她想抱起那只猫挪到马路边再说,正要迈开步子,却被人一把拉住。
      杨姨扯住她的袖子,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嫌弃,“干什么去?脏死了。”
      何沁请求她帮忙的话一时间噎在嘴边,把喉咙里的腥咸吞了回去。她奋力挣开女人的手,迫使杨姨生生后退了两步。
      “你去,我不拦着你。”女人的声音冷的滴血,她恼怒何沁敢这般忤逆她。“要是去了,这辈子休想我再管你。”
      何沁滞住,眼泪被风吹干在脸上,皮肤紧巴巴的,有种刀割的痛,嘴巴里满是苦涩,她说不出话。
      她还未成年,父母留给她的财产大多不能动用,现阶段只能靠着杨姨过活。
      何沁退缩了,腿脚像是灌了铅,她一步都迈不动。
      女人微微得意,惺惺作态道:“杨姨是为了你好。死猫多脏啊,说不定还带着什么细菌……”
      何沁半句都不想听,可她无能为力。泪眼恍惚间,好像看见有人朝那只猫走近。她被女人拖着往前走,没再回头。

      何沁一连做了近一周噩梦,那只猫呻吟着望向她,而她一刀杀死了它。
      每每醒来,冷汗涔涔。惊惧、痛惜、愧疚,各种情绪揉成一团乱麻,让她难以呼吸。
      自此,何沁再也没有碰过猫,也不再路过那个巷口。她总觉得,如果那只猫死了,是被她害死的。
      后来听说周伯身边经常有个男孩陪着,她便再没去过。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林衍了。

      何沁着急的来回踱步,怎么才能穿回人身呢。不论周伯和林衍是什么关系,他对何沁一家人的好是真的。
      这次说不定就是老人家的最后一面了,于情于理都是要去的。
      何沁脑袋里飞速回顾着自己前几次反穿的经历:在办公室被人撞倒,在花台上跌下,在酒店房间里踉跄……
      摔就可以吗?好像也不是每次摔倒都能反穿的。
      她飞速地对比着“摔”和摔的不同。究竟是什么不一样?衣物?话语?心情?
      细节!每次反穿前——不经意间的顺拐!
      何沁觉得有些荒谬,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她跑了几步,一个顺拐,便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然坐在返回海宁的飞机上。
      快穿方法,还真是这么无语。何沁有些心悸,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降落海宁机场。心口的烦闷微微消散了些。
      落地海宁,何沁给陈雨菲大致安排了下后续事项,拦下车疾驰而去,“师傅,南湖路的医院,最快。”
      “哎!沁姐你行李!”
      留给陈雨菲的只有一脸尾气。

      刚出机场没几步就堵车了,好像是因为前边有几辆车连环追尾,事态比较严重,目前在等警察过来。
      “师傅能不能想办法绕路?事情比较紧急。”
      司机摇了摇头,“姑娘,你也不像外地人,追尾那儿刚好是这一片车流量最大的地方,现在这一片都让堵死了。我有什么办法哩!”
      二十分钟过去,车流纹丝不动,何沁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抽出烟,淡蓝色的火苗在指尖撺掇。最后一刻,还是未点燃。
      她想起那根皱巴巴的烟。
      何沁放回烟,舒了口气,摇下车窗玻璃,外边刚好是个机车青年。
      “嗨!”一计浮上心头。
      那人低头,见美女向自己搭讪,挑了挑眉。
      “你赶时间吗?”何沁问他。
      “不赶。”他下了车,内心隐隐有些激动,这就要约饭了吗?
      何沁推开车门,给他塞了一沓钞票,眼疾手快借着巧劲一把夺过他的头盔,语气有些急切又不容置疑,“我有急事,借你摩托一用。”
      “诶!”他回过神来,目光里连尾气都找不见了,幽怨地想以头抢地。
      “我刚专门改装完的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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