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小姐用三天改命》春风不染

84、第八十四章 坐标 是她安排了

　　“所以，”崔狸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姜三醒，“需要帮忙？”
　　从这个角度看，她眉眼里那股子英气简直压不住。
　　崔狸勾了勾唇。
　　姜三醒沉吟片刻，低声问卢青桐：“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羯人要的岁贡么？”
　　“真的还没想起来？不是说到了桥上都能想起来吗？”卢青桐恨铁不成钢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为了找钱，不过可没说给羯人啊。”
　　“我知道了。”姜三醒点点头，“崔大人，咱们合作吧。”
　　卢青桐瘪瘪嘴，倒也没说什么。
　　“崔大人，您说得对。”姜三醒尽量保持身体不动，拿出两个猫眼石耳珰，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两个猫眼石耳珰里刻着河图的点位，但无论如何叠放总是对不上口诀。我猜测它不是一张常规的地图，也许除了空间之外，还需要考虑时间的维度。比起地图这种有明确指引的工具，它更像是一种随着本地空间和时间一同流动的沙盘。”
　　“什么意思？”卢青桐费解：“说人话！”
　　“呃，也就是说……”姜三醒理了理思路，说道：“我刚才在桥下吊着时无意间发现，两只猫眼石叠放起来跟着人体一起晃动的时候，在某个瞬间呈现出来的图像能够对上河图的点位。刚才崔大人说坐标……让我想起来一组数字。那个数字如果分成四段，倒像是个带时间的坐标。”
　　不久前姜三醒遇见凤鸣，凤鸣留给她一串七位数字，并告诉她找到银票交给羯人。
　　她自然不可能和羯人合作，但被卢青桐兴师动众架在这里找钱，她不介意试试这数字的含义。
　　姜三醒两只手拿着猫眼石朝崔狸摇了摇：“崔大人，您想试试吗？”
　　崔狸勾着铁索那只小腿有抽筋的迹象，嘴上说着“好”，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冰凉一片。
　　仿佛方才在庙里客房中那一段旖旎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女人心硬得很。
　　就像她早已想起当年两人在云城携手度难的往事，却半点都不心疼他。
　　他崔狸对她而言，顶多算是个工具人。
　　罢了，现在这情形，这工具人也只有他能做了。
　　他若不帮她，找到这坐标要实实在在吃些苦头。
　　“待会儿若有什么意外，”崔狸换脚勾上卢青桐递来的皮带，对姜三醒说道：“别怕。”
　　“嗯？”姜三醒小脑袋一歪，把“别怕”两个字理解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哦不不不，我不怕，您也别怕，那下面摔不死人。您在岛上布置了这么多人，要是掉下去大概率会遇见自己人，最不济也就是被元英的人捉住……如果是那样就要吃些苦头，不过我相信您能扛到被救出去的时候。”
　　崔狸嘴角抽了抽，朝下面觑了眼。
　　深不见底，黑得发邪。
　　不过刚才掉下去几个人，的确一直没有回响返上来。
　　他懒得去想姜三醒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说摔不死就是摔不死。
　　她打了包票，他照办就是。
　　“扔过来。”崔狸伸出手。
　　姜三醒小心翼翼将猫眼石扔了下去。
　　一颗。
　　崔狸稳稳接住。
　　第二颗。
　　崔狸仍然轻松接住。
　　姜三醒长吁口气，平复心跳说道：“三二，五七，八六，一，您先试下这组坐标。前三个数字应该代表空间点位，但是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是在时刻变化的，需要一个时间点位标记这个沙盘在某个特定时刻的空间形态。我猜最后一个数字就是这个时间点位。”
　　“等等，”卢青桐道：“什么叫我们所处的空间是时刻变化的？”
　　她转头四顾：“从进来到现在不一直是这样么？”
　　崔狸倒没这方面的顾虑，姜三醒说的这件事，他从一进来就发现了。
　　比如刚进来地道时，他们明明走了很久，但实际上走出的距离很短；后来发现外面是八音盒的结构，他从一层跳到另一层时，落地的位置和自己心里的判断微微产生偏移。
　　还有空气中有时会出现某种金属、泥土或者木材的特定气味，但每次他想要追寻来源时，那味道又会莫名消失。
　　他和姜三醒的判断是一样的——这个空间在以一种令人难以察觉的速度不断变换。
　　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兴趣了解。
　　七年了，他之所以还在耐着性子陪那些人玩，就只有一个目的：他要找到大公子背后的人，结束这一切。
　　“您一会儿将两颗猫眼石叠放在一起放在眼前，”姜三醒道：“整个人摇晃起来可以加速模拟沙盘空间随着时间变动的情形。这样在某个确定的时刻和角度，您会发现透过猫眼石看见的河图点阵被拆分成三个立体的维度，如果那个形态的点阵按照河图口诀分别检验都是合理的，立刻把三二五七八六一所代表的坐标代入进去，就能找到目标位置。”
　　姜三醒不信凤鸣，不信卢青桐，也不信九天、凤歌、卢夫人……更不信写着自己笔迹的字条。
　　同样，她也很难相信崔狸。
　　即使她想起云城的过往，他舍了性命杀红了眼，救下一个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相信他的人品，也并不……并不抵触来自他的亲密碰触。
　　可打从昨天以来，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不断的想要灌输给她一个信念：是她安排了一切，要把所有人拉下水。
　　她懵懵懂懂被人推着走到现在，也满怀期待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等待那个图穷匕见的时刻。
　　帮姊姊报仇这件事，似乎是一个别人故意扯起来说服她的幌子，掩盖了某种真实意图。
　　姊姊生前若遭受过那样的屈辱，姜三醒必定会为她讨回公道，但不是以这种方式——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环环相扣。
　　这是姊姊的风格，却不符合她的脾性。
　　她打小是个大条健忘的，有些小聪明，却做不出这么精妙的布局。
　　是谁在利用她？
　　利用她又能达成什么目的？
　　姜三醒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在这个坐标所指示的位置，她将揭开谜底，看清楚这云山雾绕背后掩藏的真正黑手。
　　“找到了。”崔狸按着姜三醒说的办法，脚背勾在皮带上荡了几圈，真的找到一处条件吻合的点位。
　　卢青桐喜出望外要拉他上来。
　　“慢着。”却听崔狸懒懒说道：“事我帮你们办了，待会儿若找到什么东西也归你们。不过，我得取些报酬。”
　　“报酬？”姜三醒垂目看他，正对上崔狸幽深的眼，“崔大人想要什么？”
　　卢青桐看了看崔狸，又看看姜三醒，送到嘴边的话被她生生吞回肚子里。
　　原本她还以为崔狸对姜三多少有几分意思，现在看来倒是她想浅了。
　　崔狸那眼神亮得骇人，神情和风月情欲没有丝毫相关。
　　她常打猎，最清楚那种眼神。
　　是一种猎人丈量猎物时特有的兴奋，清醒又冰凉。
　　再反观姜三醒，也不正常。
　　她这两天安静得发邪。
　　姜三醒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睛，像个躲在树荫下的垂钓客，不声不响悄悄收紧手里的钓线。
　　卢青桐断定，这两个人之间有事。
　　有大事。
　　“一天。”崔狸对姜三醒道：“从这儿出去之后你待在我身边一天，别离开视线，如此咱们之间两清。”
　　脑子里蓦的闪回几息两人肌肤相接的画面，姜三醒眼皮子抖了抖，默了半晌回道：“成交。”
　　崔狸的人已把桥面上的人清除，将卢青桐与姜三醒合围起来。
　　也很难不成交。
　　卢青桐心头涌上一种扼腕叹息的不甘。
　　她已经失去做掉崔狸的最好机会，后面再想甩脱他恐怕就难了。
　　“我们先走。”不料姜三醒隐在她颈后耳语道：“看到前面那个悬浮的黄点吗？像萤火虫一样那个亮点，坐标就在那里。”
　　卢青桐定睛细看，在柳叶桥对面，栓钥匙的柳条斜下方的确有一枚萤火忽闪忽闪的，时亮时灭。
　　“你早看出来了？”卢青桐汗毛都竖起来了，从嘴唇缝隙里挤出句话：“那你还告诉他？”
　　姜三醒道：“他有用。”
　　“什么用？”卢青桐轻蔑一笑，“你以为单凭二小姐的本事，不能带你过去么？”
　　她以为姜三醒在说位置险要，需要崔狸带二人过去。
　　姜三醒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只道：“那二小姐可要快些，咱们需得抢占先机。”
　　卢青桐刚才将皮带系在桥下，帮助崔狸倒吊悬荡。
　　她扯出一抹坏笑，装作没站稳的模样突然抽出匕首将那皮带削断，起身时顺手拦腰扛起姜三醒，朝着萤火虫标记的点位把人抛出桥外。
　　她二人本来腰间就有绳索连着，姜三醒坠下桥的电光火石之间，卢青桐撕开外袍站上护栏。
　　在姜三醒还未完全坠落时，卢青桐张开四肢露出全身精壮的腱子肉，撑开手脚之间的布料，犹如一只风筝般带着姜三醒俯冲飞向下方漆黑的罅隙。
　　“青桐！”
　　碟片上传来卢夫人撕心裂肺的叫喊。
　　随即柳叶桥上闪过一个极快的黑影，朝二人坠下的方向飞去。
　　崔狸在卢青桐动手割断皮带前已经不动声色将重心置换到自己人递来的绳套上。
　　她二人举动虽说突然，却没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桥边人群里有人朝他打手势，唤他速归。
　　崔狸看着三只冲向深渊的黑影，思索了片刻，叫手下不许跟来，踢开绳套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