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如是我闻

5、病人 也许走过了

　　从沉睡中睁开眼睛中纯白的天花板亮得晃眼，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觉就象是在迷幻了千年的梦境里寻到了唯一的出路，可是，似乎有很多东西遗失了，也许走过了忘川就真的会忘了前世的种种，即使爱、恨都痛到彻骨……
　　“你终于醒啦……”床边温和的声音将他引回到现实，那个医生打扮的男子有着优雅清俊的容颜，散发着温暖，微微卷曲的黑发让他无端地多了一种熟悉感觉，“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我都打算放弃了。”
　　“我，昏迷？”
　　“是啊，你的车翻下了环山公路，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啊！”医生柔柔地笑着，“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夜星，夜晚的夜，星空的星。”
　　“夜……星？这个，夜医生，我，是，谁？”也许是因为车祸，脑子里一片混乱，竟然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夜星楞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打开手上的病历：“江流，江水的江，流动的流，江流。”
　　“江……流？我是江流？”的确是熟悉的名字，那个人就是我么？
　　“江先生，你腿部的肌腱有严重的拉伤，目前还不宜走动，还有你的头部……请问你是否还记得车祸前的事情，啊，请不要介意，我只是担心，因为重度脑震荡……”
　　他认真地开始回想，可惜，记忆就如同干涸的河床找不到一丝水气：“我想，我都不记得了。”
　　“果然。”夜星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苦闷地在病历上“江流”两个字下面狠狠地加了着重符号，真见鬼啊，为什么他接手的病人不是伤重不治就是治好后失忆呢，是不是前世欠菩萨太多香火被他们报复啊，他那少得可怜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这次又要找阑帮忙，又要被宝贝妹妹的毒舌讥讽一番，看来医生真不是什么舒心的职业啊，虽然心里抱怨着，夜星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对江流报以微笑，“我会尽快安排心理医生帮忙协助唤醒记忆，请先休息吧。”
　　江流没有说话，但眼中流露的信任的光彩却让夜星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的病人，他在心底感叹着，虽然是拽拽的吊三角眼但那微微泛紫的眼眸却让人感到平静和安详，还有挑染的有点散漫的淡金色头发就同天生地一样配合着华丽却忧郁的气质，这么帅气的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抬头看了看表，夜星匆匆合上病历对病人点了点头便赶往下一个病房。
　　江流静静躺在床上，好久，好久才不确定地叫出一个词语——“孔雀！”他忽然笑了，笑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想起这种动物，果然是失忆啊，他最终闭上眼，沉沉睡去……
　　位于医院顶层的心理恢复室，夜阑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是午休的时间，阳光懒懒散散地透过医院并不十分干净的玻璃在地板上徘徊，随便地将上午的病历记录丢进了抽屉，她开始预习下午的档案，也正如她所习惯的，准时的十一点二十五分，被喻为“黄金刀”的外科主治医师罗平带着他亲手烹调的美味便当走进办公室。
　　不需要任何言语，夜阑以最快的速度将看上去最美味的便当抢到手，在罗平温柔地可以杀死空气的笑声里美美地开动，因为，浪费食物的罪是很重的，尤其是在这美好的午饭时间。
　　“啊，我的便当，你，你怎么可以抢我的那一份！！”同样已经习惯的，还没将白大褂脱下的骨科医生莫离很没有风度地冲了进来，“罗平，为什么会这样，我的食物啊……”
　　“笨蛋，少吃一点会死啊，你的早饭是我的三倍哦，不怕长肥了变猪啊！”紧随其后进来的整容科主任余风叼着烟狠狠地赏了莫离一个暴栗，飞快地掠夺了最大的那一份。
　　“啊……”莫离的惨叫又一次回荡在办公室里，而肇事者们却悠闲地犒劳自己的胃。
　　“没有关系啦，来，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最镇定的罗平自动充当起了保姆的角色，对付这种还没长大的男孩，一点点的温柔关怀就足够了——莫离马上开始安静地进食。
　　取出剩下的两个便当，罗平习惯性地转头去看门，正好看见夜星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啊，总算赶上了，我的那份还没有被分尸吧？”
　　在遭受无数白眼之后夜星总算安心地品尝“黄金刀”的高超烹调手腕：“恩，小阑，今天那个昏睡了一个月的病人醒了，但是……”
　　“但是人家又不小心失忆了，又想要我帮忙，没错吧？”夜阑优雅地处理掉一块牛肉。
　　“真恐怖，星啊，你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差，这已经是第十六个了，可怜啊。”莫离难得地从便当中抬起头叹息。
　　“你上辈子一定作恶太多，报应不爽哦。”余风也不忘插一刀损人。
　　“就是上次车祸的那个么，很严重的伤啊，我还担心他成植物人呢。”罗平皱起眉毛回想了一下。
　　夜星耸耸肩将口袋里的病历递给夜阑：“就是他，眼睛竟有淡淡的紫色呢。”
　　“紫色的眼睛？有趣，这里有金色、绯色、绿色的眼睛，竟然能见到紫色的，”夜阑抬起头，看见莫离、余风、罗平露出会心的笑，“啊，名字是——江，流，江流？”除了夜星，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好熟悉的名字。”
　　“是啊，江流，很熟悉的名字呢，我也这么觉得。”夜星笑着，将目光投向窗外，已经是秋天了，落叶纷飞，透着阳光淡金色的光辉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