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妖活着很难的》翕楚

2、农户 人你已见过

　　“灵气！”沈归正准备质问那背后说话的男子，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往她身体里钻。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关爱，沈归一下子感觉身体充实了许多。
　　“想不到我还能在两个大妖手下分一杯羹，妖生巅峰啊。”沈归高兴道。
　　身后的男子被彻底忽视了，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不知是他自己太没存在感，还是这小妖心大，还是自己终究比不过灵气对妖怪的地位。
　　他清了清口，道：“你这小妖，怎这般无礼？”
　　沈归吸收着来之不易的灵气，听到身后之人的质问，气势汹汹的转身：“你倒打一耙？明明是你突然从我身后说话吓我一跳，如今我不过是没理你，眼下你还要说我的不是了？”
　　男子被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还真觉得如小妖所说，是他的有过错的先。
　　“那，我向你道歉。”男子说。
　　沈归一愣，自己就是随便胡诌了几句，说被人家吓到，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尚浅，竟然连身后有人都未曾察觉到。
　　但既然人家听了她的话，还觉得有道理，那沈归就顺着台阶，摆了摆手，非常大度的说着：“无妨无妨。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子一顿，“嗯……你说小气鬼成精的时候。”
　　“你是人是鬼？”沈归警惕问。
　　男子顿了一下，“也许我和姑娘一样，都是妖怪。”
　　“而且前辈修为定是很高，小辈竟连您的本体都看不出来。”男子又道。
　　沈归一听这话，心虚极了，心想不光你看不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哈哈，谦虚了，我也看不出你的。”
　　她是真的因为修为低看不出来。
　　这话说的，男子也一愣，随后笑道：“我是用了我们祖传的秘术，可以隐藏本相，所以看不出来。”
　　又补充道：“其实我……我是……”
　　说的结结巴巴，沈归心想不会是个什么难以启齿的动物化形吧？她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想说就不说。”总比我连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强。
　　男子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话说，你叫我是要做什么？”沈归还是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叫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问路。”男子说，“我要去玱琅山。听说那儿住着一位得道成仙的大能，我有一事相求。”
　　玱琅山？这不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吗？住着大能？她师父？
　　沈归心下惊疑，但还是给他指了方向：“从这儿一直往北走，翻过秦淮岭，此后便能望见玱琅山的位置所在。”
　　男子道了谢，便急匆匆的走了。
　　沈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道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心塞一瞬，扬声道：“你可在小阳春的时候登山，那时候定能寻到人。”
　　男子的身形沈归已经看不到，也不知晓到底听没听到她最后的话。
　　沈归撇撇嘴：“玱琅山还有得道成仙的大能？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沈归一运功，发觉没有灵气了，不禁遗憾，这偷偷分到的灵气就是少。
　　眼下所见之人都有自己的事可做，就她沈归一人晃悠在山野林间。
　　沈归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她从不知为何，求生的念想非常强烈，仿佛从生下来便是为了活下来而存在。
　　刚才的灵气尽管微弱，但足以滋养沈归修炼好几天。
　　“好饿。”算来算去，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间没有什么值得吃的动物，沈归找了许久才抓到一只灰野兔。
　　学着师父的样子，沈归生火将其烤熟，满怀期待的一口咬下去，然后面部狰狞的一口吐出来。
　　“呸呸呸！这什么味道！怎地和师父烤的不一样？”沈归疑惑。
　　这只烤的焦黑的兔子是不能吃了，沈归毫无愧疚之心的扔在一旁，决定想想别的办法。
　　天空逐渐变暗，雾蒙蒙的蓝黑色统治了天域。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咚咚咚”的声音，沈归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好像是砍东西的声音。
　　沈归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有人毁尸灭迹分尸吧？
　　一拍脑子，沈归唾弃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想法。
　　“好香！”跟着声音过去，饿急了的沈归问到了饭香。
　　一整个焉哒哒的妖瞬间支棱起来，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院子。
　　沈归趴在围栏上观望了一会儿，看清局势。
　　这家农户一共就两个人，是一对夫妻，没有儿女在家，男的在劈柴，应当就是刚才听到的声音。
　　沈归想了想，回去又从树林里抓了两只野兔，提溜着兔耳朵，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农户的门。
　　门内马上有人应和出来开门。
　　“小姑娘，你找谁？”开门的是刚才在外面劈柴中老年男人，身后站着他的妻子。
　　“伯伯，我被家里赶出来，我一天都没吃饭了。”沈归半真半假的可怜兮兮说道，“我可以用这两只兔子换一顿饭吃吗？”
　　两口子犹豫了一下便答应。
　　屋内很简陋，除却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基本没有什么装饰，很符合沈归对农户人类清贫朴实的印象。
　　沈归被安排在了桌边，坐的端正乖巧。
　　“我们老两口吃的不多，还剩一点煎饼，我拿去热热凑合着吃吧。”妇女温声温气道。
　　“谢谢您！”
　　那开门的伯伯撑着胳膊，笑眯眯的与沈归说话。
　　“小姑娘，你怎么会被家人赶出来？”
　　沈归瘪嘴：“家道中落，我家人说他没有能力照顾我和妹妹两个人，只能让我出来自寻出路了。”
　　“看你穿着挺华丽的，家里出事了？”伯伯问。
　　沈归回道：“不算是。我们家住山上呢，长辈信鬼神因果报应之类的，过得很是简朴，我身上的衣服还是家里富亲戚送的。”
　　沈归一开口就喋喋不休起来，“我今天走一天都不知道干什么，伯伯你也帮我想想办法呗。”
　　“我们家就简单买买煎饼，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去，工钱就不发了，但是可以管吃管住。”伯伯用商量的语气道，心里知道这是个不怎么公平的交易，但还是试着说了出来。
　　这一听管吃管住，沈归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就是这么没出息，有饭吃就行。
　　“那我有时间去抓些野兔啊什么的，换几天休息时间？”沈归还没忘记需要寻找灵址修炼这件重要的事。
　　“没问题没问题！”
　　桌上是简单的两道炒菜和几个馒头，两人没怎么吃，等妇女端着煎饼坐好后，三人才开动。
　　煎饼就是简单的葱花饼，但那妇女做的色香味俱全，沈归直吃了好几个才打了个饱嗝，听的两位长辈都笑起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妇女笑着，眼里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沈归。此合上天堂，却沈归地狱的沈归。”沈归记着了胡九说的诗。
　　妇女笑道：“我们可不懂什么诗，这归字是归来的归吧，远行的人终会归来。”
　　“这诗是我从一位漂亮哥哥那儿听来的，不太懂什么意思。”沈归说，“您这解释我喜欢，归来，归来，我喜欢！”
　　“不要您来您去了，叫我们牛婶牛伯就行了。”牛婶便收拾碗筷便说道。
　　牛婶这个称呼有点耳熟。
　　“好嘞！牛婶牛伯！”沈归没细想，起身，“我帮您！”
　　如牛伯和沈归所谈好的，接下来几天，沈归都帮着他们一起出摊。
　　牛婶家的煎饼生意挺好的，就是出摊的位置总是犄角旮旯的地方，人虽然能找到，但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沈归站在一旁负责收钱找钱，手脚利索，算账也清楚，长得好看还吸引了更多的客户，牛婶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喜欢。
　　“哟——”原本热闹的摊子因为这阴阳怪气的一声突然安静了下来，走的走散的散，“啧啧啧，本公子当是哪家的生意这么好，原来的牛婶啊。”
　　来人穿着雍容富贵，体型圆润，身后跟着两个小心护着他仆从，一看便是哪家娇生惯养千万宠爱出来的贵公子。
　　“长得倒是挺标志的，说话做事怎这般无礼？”沈归心里腹议，分外不爽此人，“你是谁？”
　　一听这话，那贵公子似是被吓到了一般，哆嗦着手指着沈归，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你你，阿四告诉这位好看的妹妹，本公子是谁！”
　　沈归：“……”
　　一个仆从昂首挺胸向前一步，动作夸张，神态飞扬，好似怕推销不出去自家公子：“我家公子，乃当朝左都御史秦怀远的亲侄子，姓秦名羽字青阳！”
　　说完，秦羽马上扒开阿四，笑的荡漾，“好妹妹，有没有被吓到？”
　　沈归：“……”这叫什么，狗随主人？
　　牛婶将沈归拉去挡在身后护着，“秦公子，我已将摊位移到了别处。不会挡你的路，还请秦公子宽宏大量，莫要再砸我这摊子。”
　　对上了。沈归就说牛婶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让秦羽这么一闹，终于是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几天在酒楼里听到的八卦嘛！
　　“原来是你砸的牛婶的摊子。”沈归鄙夷的看向秦羽，“你这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做点人该做的事？亏你还是什么御史的侄子，丢脸了哦。”
　　秦羽被说的脸色青了又青，面部狰狞，嘴里含糊的不知道再说什么。
　　幸好阿四是个有眼色的仆从，关键时刻站出来：“姑娘，别骂了别骂了，少爷在家就被骂了一顿，你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沈归想，这是个什么品种的仆从？
　　秦羽也被阿四说的一噎，一把掀开阿四，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牛婶啊，今天我不是来砸摊子的。”
　　牛婶疑惑。
　　“我是来……”后面的话含糊不清，压根听不到再说什么，只闻嗡嗡嗡的声音。
　　牛婶耐心道：“秦公子说什么？”
　　秦羽翁嗡嗡的声音稍稍大了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听不清的依旧听不清。
　　阿四很懂自家公子，扬声道：“牛婶，我家少爷是来买煎饼的！”
　　秦羽：“……”
　　沈归觉得阿四今天回去不是被打一顿就是要滚出秦家。
　　还好牛婶反应快：“哦哦哦！买煎饼来了！秦公子要多少？”
　　“剩下的都包起来！”
　　牛婶露出为难的神情。
　　秦羽气急败坏道：“听不懂话吗？包起来！我带回去给下人吃！”
　　——
　　玱琅山，山顶上的一处陋宅。
　　玄龟背手站在门前，身后跟着沈离。
　　幽林出渐渐映出一道人影，玄龟目光复杂，忧愁的看着渐行渐近的人。
　　“来了。”
　　来人微微躬身：“有事相求。”
　　“人你已见过，莫归了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