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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刺 三人 ...

  •   三人由中原登陆,经过一番乔装改扮,张仲坚化身为东南沿海盐商、伊霞山庄庄主,凌承儒化身为总管,凌冰则为护卫。

      深入中原的必经之地,地处维谷,地势十分凶险,时值初夏,连日里狂风大作,疯卷着黄沙遮天蔽日,令人寸步难行。而远处三个身影却如云燕般在漫天黄沙里穿梭自如,直至穿过维谷到达一处地势较平坦之处方才停下。三人揭去面上当沙的围布,露出本来面目。

      “老臣不会武功,拖累陛下了。”回望了一眼刚才经过的险谷,凌承儒歉然的喘息道。原来方才他是靠张仲坚和凌冰二人施展轻功,一左一右托住身体带过险境的。

      “无妨,相国足智多谋,有你陪伴,本王是如虎添翼,怎言拖累?”张仲坚笑道,又一沉思:“此处果然凶险无比,常人实难通过,日后进兵之时定要谨慎部署。时候不早,赶路吧。”

      三人继续前行。未出半里,远远见天空飘过十余架硕大的彩鸢,迎着风势几番起落,好似在追逐嬉戏,煞是好看。只是天空中的这般热闹,与地上这满眼荒凉之景象及不相称。

      凌冰盯着天幕,警觉的意识闪过心念。她迅速上前几步,挡在张仲坚和凌承儒身前,并示意他们后退。这时,空中彩鸢忽然向三人急速俯冲过来,在离人丈许处裂开,藏在彩鸢背面的十余名蒙面杀手终于现身!凌冰持兵刃在手,抢在杀手们落地之前已出手阻断他们的攻势,抢得先机,令张、凌二人有机会退后暂避。

      三叉戟闪出摄人心魄的寒光,凌厉的杀气把蒙面杀手们的阵势分得七零八落。凌冰不疾不徐踩住阵眼,令他们无法重组空袭时的阵势。闪电般的杀招出手,两名近身的杀手顷刻间毙命。三叉戟在手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不停歇的劈向身后扑来的两人,几乎来不及闷哼,地上已然陈尸几具了。然而杀手们也极端狡猾,趁着众人与凌冰缠斗之际,两架还未落地的彩鸢突然方向一转,直插向张仲坚与凌承儒的栖身之地。张仲坚大惊之下,忙从腰间抽出一柄削铁如泥的月牙短刀自卫。

      凌冰警觉身后形式不妙,但又不得不顾忌眼前的敌人,原本已无法分身相救。而她则虚晃一招,身形后撤。杀手们大喜,正欲扑上来,之间凌冰的身形如惊鸿揽月般拔地而起,自空中旋身,兵刃换手所持,几点银光自右手挥出。只听两声惨叫,插向张、凌二人的两名杀手已然委地,面上都露出两枚沾着血污的流星镖,细看之下,才发现镖竟是生生自脑后穿透而出!

      杀手损伤近半,仍不见退却。而凌冰剑气夺人,把他们牢牢阻隔在离张、凌数十步之外。眼见杀手们再行杀招已难,却见两名杀手忽而身子一矮,一前一后的没入黄沙中。地上立刻出现了两座黄沙包,沙包以迅雷之速向张仲坚处移去。

      “遁地术!”凌冰心念一闪,“小心地下!”马上对身后示警,语音未落,更猛烈的招式自她戟刃间划出,几名杀手应声倒地。她显然是不愿再缠斗。

      张仲坚也非泛泛之辈,听闻凌冰示警,便立即以内力灌注弯刀锋,向地上移近的沙包一招横扫出去。“砰”的一声巨响,近身的沙包炸裂,随着弹出一具黑衣尸首。另一边的战斗也近尾声,凌冰略一闪身,右手擒住地上最后一名杀手所执刀柄,左手寒光一闪,戟刃划过那人咽喉,带出一丝血气。一夺得杀手的武士刀,凌冰手中不停将刀刃朝下向远处掷去,在后一个沙包刚刚到达张中坚身前时,被掷来的刀刃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刀刃所插之处,涌起一股污血,便没了声息。

      “是倭国杀手吗?”张仲坚此时松了一口气,盯着插在地上的武士刀皱眉道。

      “不,像是我们新罗人。”凌冰回答,继而手中兵刃一闪,划开了地上一具尸体的蒙面巾。但见那张粗犷的脸上,眉心处赫然印着一枚新罗武士特有的标记。

      “初到中原,便遭本国杀手行刺……”张仲坚心中隐隐不安,“莫非国中有变!?”

      “陛下放心,此事断无可能。宫中诸事都是我们的心腹在打理,四位阁□□同掌管朝政,相互牵制,也翻不起大浪。”凌承儒接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凌冰环顾了一下周围险峭的地形提示道。

      于是三人深入内陆,自运河乘船到达京城长安。接受了凌承儒的安排,张仲坚决定自长安访起,一路往东,中原各地情景地势便可一览无余。

      早来二十年前,新罗老王在位之时,位图中原霸业,暗中派出国中武艺最为高强的十三个人,组成十三红灯死士,分散在中原各地。每一处有死士分布的郡县处都设有一“四海钱庄”,为接应来者与死士接头的暗卡,各钱庄掌柜都为新罗谋士。为了保密和安全起见,各地钱庄谋士事前并不知道此地的死士为谁,只知道二十年前早有死士密令:“三更时分,四海钱庄,红灯召唤,只识令牌。”如今老王驾崩,知道此布置的仅有朝中元老级的几位重臣,而新罗令牌,也于老王驾崩前亲手托付于相国凌承儒。老王遗命嘱托凌承儒忠心辅佐新王张仲坚,助其成就未完霸业。

      当凌承儒今时把中原个各番布置向张仲坚和盘托出时,张仲坚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智谋与心计,也自然理解了,为何此行,他力荐机密行事,尽量精简人员参与,原来是中原已有接应。

      长安,天子脚下,而触目所及的却是一片奢华糜烂的不堪之景:官兵当街抢掠,市井男盗女娼,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难民比比皆是。不禁令三人叹息不已。

      正午时分,三人在驿站茶棚休息。初夏时节的栈道,伫立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禽鸟相鸣之声不绝于耳,微风渐起,繁茂的枝叶飒飒作响,一派林木繁盛之景。栈道上,逃荒的难民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络绎不绝。两处情景形成极大的反差,使见者不忍目睹。“民心向背……看来登高一呼,成就统一霸业的时机即将成熟了。”看了一路相似的景况,张仲坚心中暗暗寻思着。

      张仲坚一行人与茶棚掌柜随意闲聊着,不曾留意,一名武士装束的人无声无息的进入茶棚,背对着与他们邻桌而坐,慢慢啜饮着杯中的淡茶。自走上栈道便一言未发的凌冰,此刻心中突的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她不由的回头望了一眼武士的背影,见那武士一身玄色衣衫。身背武士刀,戴一顶宽大的斗笠,帽檐低低的压下遮住面容,鬓边黑发自脑后束起,严整的披在身后。如此江湖人士,一路走来倒也见得多了,但此刻仅望了一眼,凌冰的心却渐渐紧了起来。何故?是着武士周身散发出的森寒之气令人分外警觉,还是……这个身影实在是……太过熟悉。

      正在凌冰愣神的当儿,玄衣武士已放到桌上一枚钱币,起身离去。然而,他只走出茶棚几步远,忽然间反手抽刀,身形急转,向着茶棚中的张仲坚突袭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几乎全无反应之机。凌冰大惊,尽管当武士抽刀那一刻她已有所警觉,但是此刻锋利的刀刃已逼近张仲坚身体一寸处,她才得以使出三叉戟堪堪格挡住这一记杀招。张仲坚面上虽还能保持沉稳,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好险!”

      “砰!”尖锐的兵刃撞击声传来,仅一招,凌冰便惊觉此人功力深之莫测,甚为棘手。凌冰戟锋猛力一转,把刀刃带的偏了一偏,使张得以迅速脱身。玄衣武士见一击未得手,马上掉转身形,腾空跃起,自上而下再次袭来。凌冰亦紧跟着身形直上,刺破茶棚顶部迎上武士的刀锋。一时间,兵刃之声大作,一黑一紫两条身影凌空自茶棚顶部缠斗到数丈外的栈道树林。

      凌冰戟锋急转,身形灵动,借着树林的地势紧紧缠住玄衣武士的道道攻势,使他不得再回扑向茶棚的目标。然而玄衣武士显然绝非等闲杀手,武士刀在他手上,每一招每一势都如疾风劲草,刀意横空,刀意破空!迅如闪电,招招透着地狱般的阴寒气息,纵使在白日里也令人感到暗夜已然侵蚀。玄衣武士双手执刀刺破戟刃精密的防御,刀锋卷着劲力闪电般斜刺向凌冰白若凝脂的脖颈,眼见一击势必得手,然而霸道的刀气却在即将触及她要害的一刻,猛然顿住,旋即偏开一寸,只擦着她的发丝游走而去。仅此一瞬的停滞,凌冰的戟刃已及时回防,自下而上反撩,兵刃脆响声中,刀锋已被隔开。

      玄衣武士显然不愿继续缠斗,又拆了数招过后,他忽然一记虚招引开凌冰的注意,立即掉转身形攻向茶棚中的张仲坚。凌冰心中一凛,立即飞身回救。但见玄衣武士自空中腾出左手擒住刀刃,双脚踏上刀身,一记弹跃,竟把武士刀化为为强弓,身体作为利箭直射出去!凌冰虽然轻功绝顶,但此时也被远远甩在了后面,情急之下她只得大声提醒:“庄主小心!”

      张仲坚乍见形势不妙,忙不迭闪身的向一旁退开几步,险险避开要害。之只见武士刀峰过处,物事无一不被催的稀烂。茶棚柱子被拦腰截断,整个茅草顶子顷刻轰塌下来,茶棚中的客人见状一时间全都叫嚷着向外逃去,场面混乱。

      玄衣武士回招欲再攻,然此刻凌冰已飞身回援,挡住他的身形。数点寒光自凌冰手中发出,“叮叮当当”一阵声响,流星镖被武士一一击落,但武士的攻势也被流星镖阻的有一刻停滞。凌冰不失时机的飞起一脚把倒在身侧的一张长凳向玄衣武士踢去,继而紫色衣袂一展,已抢到武士近身处,戟光闪烁,变守为攻。

      玄衣武士刀锋上扬,长凳触及之时登时碎裂。武士不欲再与她拆招,极快的变换几次身形,已在丈许之外。那武士下意识的压了一下帽檐。透过斗笠的缝隙,凌冰似乎感觉到被一道复杂的目光注视。武士的身形略一迟疑,腾空,转身,几番起落,转眼间消失在丛林中。凌冰意欲追赶,却被张仲坚喊住:“穷寇莫追!”

      “冰儿,是倭国浪人吗?”张仲坚问道,回想起刚才惊险一幕,仍是心神未定。

      凌冰似并未听见问话,只是呆呆的望着远处玄衣武士消失的方向出神。这个人的身手……连连突破自己的招式游刃有余,似乎对自己的功夫套路很熟悉。刚刚那一击必杀……凌冰脑中不断闪过武士刀锋即将刺到自己脖颈时却生生错开的一幕,那一招自己断然是避不开的,他为何放弃了?斗笠的遮掩下,他究竟有怎样的面容?刚才那场战斗似乎算的上生死相搏,但那气氛为何令心中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情愫。

      “冰儿!庄主问你话呢!”凌承儒大声的催促打断了凌冰飘入远方的思绪。凌冰回过神,沉声道:“我也看不出来,但此人确实很可怕。”

      凌承儒面露些许惶恐为难之色,正欲言语,却听张仲坚道:“罢了,生死有命。此行伊始,我便都想好了。”言罢抬脚先行,潇洒之余气度不减,一路上接二连三的遇刺,似乎都未影响他的心情。

      凌冰又一次陷入沉思中。庄主可以不考虑安危,但职责所在的她却不能不万分警惕。疑云笼罩着她的心头,一时看不清前路形势,更不知下一次危险何时会出现,而危险的根源又在何方……

      【冰儿·梦魇:

      断崖处,山风凛冽。大片大片的阴云沉沉的压下,山雨欲来。我踏着暗红色的不满碎石的山路,一步一步走上那片绝地。他在悬崖崖边等我多时,他身后的地下,一把森寒的武士刀深深插入岩缝中。他回身,我却看不清他的面容。他说:“冰儿,你和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黑夜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能置信,我说:“没有别的选择吗?”他不言语,拔出岩缝中的利刃凌空一斩……刹那间,天地一片血红!

      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

      深夜,一处幽密的山谷。

      一名玄衣武士的身影由远及近。他头戴宽大的斗笠,低压着帽檐,周身笼罩着肃杀之气,进得谷来,他抬手揭下斗笠,单膝下拜。

      “人头呢?”黑暗处传来一声询问,声音与夜色溶为一体,从中阴阴嗅得到死亡的气息。

      “没有杀成。”玄衣武士始终低头应答,语调不带一丝情绪。

      “什么!?普天之下谁能逃得过你的追杀?”一位身着华服的清癯老者自暗处现身,看得出他身为王公贵胃,此时,他那一张须发花白的脸上全是怒容,眼里被邪辉布满,尽是阴沉和欲望的交织。

      “义父没说……凌冰也来了。”

      “区区一个凌冰你对付不了?冷峻!你出手从没让我失望过,如今为了一个凌冰,就要置我的命令于不顾?莫非你过去所学全忘了?你可对得起为父的养育之恩?”

      “……”

      “杀不了张仲坚,我就坐不上王位,你义兄的仇就无法得报。我怎么能甘心!”

      “……”

      “罢了,罢了,你若是除了张仲坚,我答应你可以留凌冰一条性命。”

      “谢义父!冷峻再去一试。”

      无穷无尽的黑暗,尽数沉沦到这般的夜里,仿佛仍然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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