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外传》听风默念

17、尾声 据后人

　　据后人讲，新罗国君自探访中原回国后，更加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以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广修水利……在以后的短短数年中，新罗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当然。此乃后话。

　　只是，自中原一行之后，无论是归来的国君还是重臣，脸上都凝聚了一层人们所捉摸不透的哀伤之意。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发现，新罗国的殿前大将军，再也没有回来。

　　从张仲坚回国那天起，新罗国的朝堂上，上朝的大臣们有的些许变化。有些老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经过举国层层筛选而出的新锐。

　　新罗国颁布了圣谕：

　　因护主有功，追封原殿前大将军凌冰为‘镇国元帅’，特准建祠堂与伴与皇陵侧；

　　追封凌门惠娘为‘一品诰命夫人’；

　　追封徐福、吕将、崔士友、葛九、扶生、田微、朱红、周桐、铁雄为‘诰命护国将军’，其亲属从优抚恤。

　　解除董大成在朝官职，追封为‘元空真人’，建庙堂；

　　罢黜海亲王父子先前爵位，贬为庶民，其亲信以及在朝党羽一并按律当惩；

　　…………

　　此后，尊凌承儒为‘相父’，拜金威为新任‘殿前大将军’，慕思容为副将。

　　新罗国还向远在中原沃土的李世民发去了一封信……

　　“……愿殿下以仁民爱物之心，善待中原百姓，并警告后世子孙，一旦为人君者荒淫无道，残害百姓之时，便是新罗甚至任何外邦异族进兵中原之时……愿殿下好自为之。——张仲坚”

　　……

　　大雪落过，化为春天，春去秋来，转眼又到了落雪的季节。

　　一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抹去好多东西，但是，记忆呢？那趟中原的记忆，注定经历的人谁都无法忘记……

　　“原谅冰儿的不忠不孝……冰儿再也不回新罗了……”

　　她割断了一缕长发，迎风松开手，青丝便一缕缕飘飞在那片沙漠中，连同她那绝尘的紫色身影一同消失在了沙漠尽头，无处可寻……

　　金威又一次来到了那片沙漠，满眼黄沙的荒芜。天，不失时机的又飘下了零星的雪。

　　沙漠的边陲竖起了两座坟头。经过了一年的涤荡，那坟头也有了岁月的痕迹。金威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那坟头走去，依稀看到高大些的那座前有一抹身着黑纱的身影，背对着他而立，似乎刚刚拜祭过。金威一怔，谁会来这里拜祭？心念微微一动，便加快了步伐。

　　那人影分明察觉出了后面有人，便身形一转，意欲离去。

　　“请留步！”金威自身后叫住那人，此时自身形上已辨认出来人是位女子。而黑纱女子没有停步，只是微微转过脸来，她的脸上竟还罩着一层厚厚的黑面纱！风将她的面纱掀起一角，不经意的露出一片脸颊，爬满了被火烧过的丑陋的疤痕。女子抬手拉住面纱，将脸盖严，转过身去用空灵的声音留下一句话：“他们父子俩今生聚少离多，随他的遗愿，让他们父子俩合葬吧。”说罢，飘然而去。

　　金威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渐渐的在沙漠中化为一个小点，不见了。心中泛起一阵迟疑，这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虽然脸毁了，但却看的出之前是个不凡的美人……哪里见过？金威不由的将目光移到那座坟头，墓碑上的刻字清晰可见：“义父张伯海之墓”。此刻在张伯海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新刻的字痕“其子张仲良”……金威猛然间醒悟过来，那个女子是秦娇！

　　陷入沉思中的金威，好容易将目光移开，转向旁边那座较低矮的坟头，那块碑上没有刻字，但坟前斜插着一把武士刀！相隔多时，金威仍然能感觉到自那武士刀上散发出的丝丝戾气，也许，尝惯了杀戮，饮足了鲜血的兵刃都带着这种长久的煞气吧？人随不在了，刀意仍存……金威定定的看着那座坟头，愁绪渐渐填满他的心头，无处排解……冰儿离开也是为此吧 ……

　　“金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后响起声清朗的男音，打断了金威的思绪。金威转身，看到了怀抱酒坛，背后插着一把直刀的千律。

　　“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吗？”金威冷笑一声道，转头看向坟墓，不再理他。

　　千律也微微一笑，没有介意，径自走到插着武士刀的坟头，倒下一碗酒，又擎起酒坛将将半坛酒仰头灌下去。

　　“金将军，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千律抬起衣袖试了一把嘴边残酒问道。

　　“他们？谁？”金威表情不变道。

　　“冷峻师弟和……冰儿。”

　　“你的冷峻师弟不就躺着这里吗？”金威看着坟头冷冷道。

　　“你不必骗我，要是冷峻师弟真的死了，那冰儿……还能活吗？”千律看着坟冢摇摇头，“除非是……他们两个都在这里。”

　　“你胡说！”金威面有怒色。

　　“呵呵，我当然是胡说……这座坟墓根本就是座衣冠虚冢！我想八成是冷峻师弟怕他义父寂寞，留下这个衣冠冢来陪义父的。”千律道，“所以我才问你，知不知道他们人究竟去了哪里？”

　　金威的目光暗淡下去，声音缓和下来：“我也不知道……那日……她说再也不回新罗了，然后就带着他走了……去哪里了，是死是活……我也探查不到……”

　　“我也找不到……”千律的声音里添了些许忧伤，但又似乎安慰般的喃喃道：“中原之大，天下之大，他们哪里都可以去的……不过，我很想见见他们，想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所以我会找到他们的。”

　　千律看着金威，二人皆是微微一笑，继而，表情都渐渐沉重下来。千律将坛中的酒全部倒在坟前，抬起头，与金威一同看向沙漠的尽头……

　　风还在吹，卷着零零星星的雪花漫天飞扬。目之所及的仍是一片荒原，落满雪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