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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 十二 ...

  •   十二年后……
      初夏的碧水温泉潭氤氲的热气,一位中年男子惬意的坐在潭边一张长长的竹椅上。男子的面容鲜有表情,显然是冷漠惯了的,而此时应是刚刚泡过温泉,慵懒的神态不时的自眉宇间流露出来,刚毅线条勾勒着脸庞,俊朗依存,从他面上的每一根线条中似乎都能看的出,他年少时经历的风雨。
      男子上身的衣衫已解下,露出颈上挂着的用一根编制细密的红丝线串起的暖玉。暖玉静静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呈展翅飞舞的蝴蝶状,蓝田玉质,通身却爬满了一根根血红的脉络,犹如流动的血脉一般触目。他的玄色衣衫搭在竹椅旁的青石上,身侧前后各支起一面镜子,令他只需侧目便可看到自己背上的情形。
      “又画了许久,好了没有?”男子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莫急,还有几笔就完成了。”身后一清爽的女音舒了一口气回答道。女子自他背后探出头,露出一张出尘入画的脸。十年的时光似乎未给凌冰留下多少痕迹,她的脸颊仍然如玉琢般,看不到许多沧桑,如乌墨般黑的长发,束起几缕,在脑后盘了一个如弯月般的发髻,剩下的依旧长长的如瀑般披下来,秀丽依旧。只是那曾经傲视一切的眼睛,如今闪动的只有淡然的光泽,那少女的气息也被成熟的气质所替代。长长的紫衣裙摆罩满了身后的青石,她的整个人此时尽透着一股凝重的端庄,压倒一切的不凡气质让人不敢过久凝视。
      凌冰左手托着的调色瓷盘里,满满的缤纷,深深浅浅的漾开来。右手持着刺青笔,正沾着细微的紫色,往冷峻背上刺下最后一笔。
      “这次画的是什么?”冷峻笑问道。
      “冰盏花,还是冰盏花。”凌冰专注的落下最后一抹,抬起头来将笔和瓷盘移开,也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大片大片的紫花拥挤的的一簇簇,热烈的盛开,蔓延了冷峻整个背部。凌冰的刺青画的栩栩如生,那奇异的‘冰盏’似乎在背上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仿佛回到了那年的齐郡,静谧的幽谷……凌冰的心神随着记忆荡漾开来。
      “冰盏……以后它们真的要陪伴我一辈子了。”冷峻侧目,自镜中也窥见了全貌,不由的露出微笑,“还有冰儿,你也一样。”话音顿了片刻,冷峻的目光逐渐辽远起来,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轻轻道:“过去十二年了吧……那天你还是不听我的劝,硬是动用了‘赎魂’为我续命,傻丫头,你那么不顾一切,我哪里舍得就这样留下你一个人呢?……后来的事,我虽失去意识记不清了,但你带着我一路跋山涉水的北上,去韦室寻‘煌仙人’相救……其中为我受的苦,恐怕我今生也无法算清了。”
      凌冰目光不移,盯着那片冰盏花,耳中却字字句句全是冷峻的沉稳的声音。
      “多亏了‘煌仙人’医术惊人妙手回春,不仅治了你的伤,还将那三颗‘截骨钉’根除了。”凌冰笑道,“你的命才真的是从一线之悬上抢回来的呢,我真不敢想,那时如果再晚到一刻会怎样……命虽捡回来了,但是你满背上的伤痕……却再也去不掉了。”凌冰伸出手指轻触着冷峻背上的簇簇的‘冰盏花’,眼中一片心疼怜爱,“所以,我只能用那冰盏提炼的精华和染色料,将这些伤痕盖住,每年画一簇……直到今天才终于全掩盖尽了。”
      明艳如生的紫花,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每一根经络叶脉花枝花瓣竟都借着一条条疤痕鲜活起来的,交相呼应的天衣无缝。
      “只是……你的手臂……”凌冰用手臂自身后环住冷峻的身体,停留在他的右臂上。“当年你这条手臂经脉全断了……虽然恢复的很好,但再也发挥不出从前的功力,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挥洒自如的用刀了。”
      冷峻将右臂缓缓抬起,握紧右手,又松开,轻松道:“不碍事的,刀还是能照常用,只是,我们早就将兵器封存,恐怕以后也用不到了。”
      “如今的天下终于还是李世民的了。”凌冰轻叹道,“或许天意便是如此,中原大地不乏明主,或许新罗本就不该有问鼎之心……方今天下大治,百姓也得以安宁了,想必元空大师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吧。”
      冷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做声,只是默默转过身来将凌冰轻轻拥入怀中。
      “杨素最终被义士所刺杀,没能亲手报仇,你会觉的遗憾吗?”凌冰抬头望着冷峻的脸庞轻声问道。
      “他死在谁手里不我倒不在乎了,总之多行不义,他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想必杀他的义士,也了了一段心愿。”冷峻道。
      “那么……李世民广招贤能,有意请拜请你入朝,也被你辞了。”
      “我不会去的,”冷峻微微颔首,下巴轻抵住凌冰的额头,声音里难得的柔和,“我这一生,有你,有你们,就足够了。”
      ……
      “嗖嗖嗖——”远处青绿茂密的树林里,不失时机的发出一阵凌乱的划过空气的风声。凌冰的面色变了变,以她的耳力自然是听得出那是流星镖划过的声响,只是用镖之人手法生疏的很,似乎初学试练。
      细微的欢声笑语自那片丛林里传来,清澈稚嫩的童音,传达着无忧无虑。
      “哥哥,你要输了呦!”纯澈的小女孩的叫笑声,宛如水洗过的银铃响阵阵传来。
      “哈哈,想赢我吗?还没那么容易。小心了,看招!”稍稍年长些的男孩的声音,满是兴奋和朝气。
      兵刃的舞动带起细碎的风声,“锵锵锵”金属的碰撞声,招式很散,却听得出练习之人十分认真。
      凌冰倾听片刻,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武士刀‘分踪错影’,三叉戟‘连环刺’……这些招式,都是你教的?”带着兴师问罪的神情,一丝的愠怒在凌冰眼中流露。冷峻被她看的有些发毛,面带歉意却笑容不减:“冰儿……不必那么认真吧。昨日带他们去庙会,偶然看到这两样兵器,见他们喜欢的紧,就……”
      “偶然?兵器?你都带他们去哪里玩了?去看庙会竟然买回了兵器,还偏偏买了这种样子的……”不解释倒还平和,这一解释更加激发了凌冰的怒意,“我早说过不然他们接触忍者的东西,不是连我们早先用过的兵刃都封存了吗,你……你存心的吧?就这么惯着他们吧!”凌冰娥眉倒竖,将冷峻推开,霍的站起身来,显然是气的不轻。
      “息怒,息怒……”冷峻笑着做投降状,伸手拉住凌冰的手腕,“这次就算了,待会我好好训斥他们,下次不许他们玩就是了。”
      “训斥?你还舍得训斥?你对谁都能狠的下心,唯独对他们不能……都被你宠坏了!玩兵器,伤着怎么办?算了,跟你罗嗦也无用。”凌冰愠怒未消,抽回手来便欲向树林处去。刚行两步却又飞快的折回身来,冲着冷峻的耳朵伸出手来。
      “饶命……”冷峻下意识的护住耳朵,却见凌冰此举仅为一记虚晃,只是反手重重的按了一下冷峻的肩膀。贴近冷峻的耳朵,凌冰带着亲昵的暧昧‘威胁’道:“我先去教训那两个小坏蛋,回头再来收拾你。”说罢,身形一掠,已在丈许之外。
      “冰儿,算了吧,他们还是孩子呢……”冷峻的声音追着凌冰的背影,但凌冰却置之未理。见凌冰已然走远,冷峻不由的笑叹了口气,伸臂一扬,竹椅背上的衣衫已尽数披在身上。起身,也向着树林处而来。
      ……
      林木青青,林间空地上也长满了草甸。一男一女两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正手持兵刃舞动的起劲。
      小男孩不过十岁年纪,充满英气的小眉毛飞扬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毅和向往,他那面部的线条柔和的可爱,那眉宇间的内敛神态却像极了他的父亲。此时他单手持武士刀都显的比较吃力,招式生疏,但是这也掩饰不住他那流露在眼中的喜悦。
      “雪谣,小心咯,我要刺到你了!”男孩笑着大喊道。
      “才不怕你!”小女孩咯咯的笑着,双手合抱着三叉戟向前刺出——她太小了,不会超过七八岁,单手擎不动那沉重的兵刃,却固执的双手使用。摇摇晃晃的一招使出,雪谣已是尽了全力的,小小的身子重心不稳的向前扑去。
      男孩显然灵活的多,轻轻一闪,已到了一边,但他却没注意雪谣已经收不住招式,直直的向身前一棵大树上扎去。
      树旁大丛的灌木,此时发出“簌簌”的声响。有人经过!
      就在雪谣将要撞到大树干的时候,灌木中忽然冒出一个人,一把攥住雪谣擎着三叉戟的小手,收住了她的招式。雪谣一个趔趄,被来人一把扶住,还不待稳住身形,旋即被那人拦腰抱起来。
      “唔……好可爱的小娃娃,伤着就太可惜咯。”那声音清朗中带着浑厚,说话间,气息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雪谣不由的皱眉,这是她受不了的气味,回头看去,只见那人四十来岁的模样,剑眉星目,流露着与他这个年龄不太相称的不羁,一身宽大的素兰长衫松松的垂着,背后系着一把长长的直刀。右手正紧紧抱着她,左手还擎着一个打开盖的酒葫芦。
      “放开我……”原本想道谢的雪谣,被浓重的酒气熏得抗拒起来,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要挣脱。
      “好啊,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可爱,让伯伯亲一下就放开你。”那人笑道,看着转过头来的雪谣:如熟透苹果般诱人的小脸,雪白的皮肤中透着健康的红润,如抹了蜜的香雪般散发着清甜的气息,黑葡萄般的眼睛似乎藏着一包水,灵动可人,她的眉间点着一记绯红的梅花瓣状,越发平添了可爱。来人不由的呆了一呆,这眉眼,这神情……时间仿佛瞬间倒退了二十年,二十年前,也是被一种这般的纯真,第一次触动了的心弦……
      “我叫冷雪谣,伯伯,放开我吧。”雪谣被那人箍在怀中久了,腰有些酸疼。但此时那人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根本没听见也没有反应。
      “嗖——”一柄武士刀带着生疏的招式向中年男子飞刺过来,男子这才缓过神来,忙侧身闪过。
      “放开我妹妹!”小男孩正手持武士刀,指着男子,眼里闪着一股小小的愤怒。
      “‘分踪错影’?呵呵,小伙子,你很有胆识嘛,刚才这招跟谁学来的?”男子笑道,显然是对小男孩来了兴趣。
      “哼,凭什么告诉你,快放开雪谣!不然……”男孩持刀与男子对峙着,眼中坚定不移。
      “哦,我若不放又如何?小伙子,伯伯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连你也擒住,你信不信?还敢不敢过来?”中年男子笑容不减,全然不顾怀中的雪谣在又咬又抓又踢又踹的努力挣脱。
      “我信!但是我还要过去!除非你放开雪谣!”
      “她叫雪谣吗?呵呵,好名字。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攸,冷明攸!” 小男孩毫无惧色,清晰的嗓音盘旋在柔和的晨光里,中年男子表情变了,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娘亲!娘亲!快来救我啊!”此时的雪谣忽然停止住了挣扎,看向明攸的背后,眼里熠熠发光。方才那里有一瞬间的紫影闪动,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便如同见了救星般的大喊起来。
      明攸与那中年男子齐齐向着那边看去,只见一抹凝重的紫色倩影正静静立与林间不远处的青石上。金橘色的阳光自丛林缝隙中漏下来,散落在空气里,将凌冰的身形勾勒了一层柔软的金辉,庄严不可方物。中年男子忽然间像是被定了身一般,一时间停止了一切动作,呆住了。
      “娘亲!”明攸眼睛一亮,收刀向凌冰飞奔过来,扑入她怀中,“娘亲,那个人,他抓住了雪谣。”指着身后,明攸一脸的着急。
      借着中年男子呆立的当儿,雪谣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他的胳膊推开一条缝儿,而后“哧溜”一下灵巧的从他臂弯下滑脱出来。男子似乎忘了一切,竟没有阻拦雪谣的举动。得到了自由,雪谣也是飞一般的跑过来扑进凌冰怀中,临走,还不忘踢了那男子一脚,“坏伯伯!”
      “千律师兄,好久不见。”凌冰入水般平稳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僵局。她伸出双臂揽住依偎在身边的两个孩子,抬手爱抚着着他们的小脑袋,轻俯下身子笑道:“明攸,雪谣,千律伯伯跟你们闹着玩呢,别怕。”说着将他们向前拥送了一步,“他是爹跟娘的师兄,快叫千律师伯。”
      “千律……师伯……”明攸不有些情愿的小声喊道。而雪谣更是因刚才的不愉快而撅着小嘴,声音更小,像是蚊子哼哼一般:“千律……坏师伯……”
      “不打紧……他们是你的孩子吗?很可爱的……”千律终于缓过神来,虽有些语无伦次,但也笑着接除了此刻的尴尬,“冰儿师妹……这些年你……可好?”话一出口,千律有些后悔,过的好不好,不是明白在眼前的吗?无论是谁,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儿女,哪有不幸福的道理呢?也许,这些年,谁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心中明了吧……十二年了吗?真快,一晃过去十二年了!冰儿……十二年未见了,你的样子都没有变……今日偶遇,不,不是偶遇,十二年来,我是第一次找到你……千律踌躇着,思绪万千,看着凌冰白璧无瑕般的面容,默默无语。
      “千律师兄!?别来无恙。”凌冰身后又响起了那掷地有声的男音,冷峻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凌冰身后。
      “爹爹!”明攸和雪谣见到冷峻,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双双放开拉着凌冰衣角的手,雀跃着转身向冷峻怀中扑过来。
      冷峻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略一俯身,将他们一手一个的抱起来。“快把武士刀跟三叉戟藏起来,被娘亲抓到就惨了……”贴着孩子们的小脸,冷峻低声提醒道。两个孩子相视一眼,对着冷峻吐了吐舌头。轻轻放下他们,冷峻向他们做了一个“撤”的手势。“去玩吧,爹娘跟师伯还有些话要说。”
      如蒙大赦,明攸拉着雪谣,如脱兔一般一溜烟跑远了。
      “千律师兄远到而来,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进庄内一叙如何?”冷峻静静的看着默然不语的千律,半晌,终于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
      幽深的庄园依山傍水而建,七进七出,树草青翠,花木整齐,一片雅致的清心之所。“静心山庄”的木牌默默的挂在庄门顶上,庄子各处布置的井井有条,不时能见到许多劳作的人们,见到他们归来都恭敬的垂首问好。千律不知,这座庄园是冷峻跟凌冰十几年来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经营的,山庄里的家丁仆从都是在多年的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灾民,后被冷峻和凌冰相救,便多大留在庄中效力,忠心耿耿不愿离去。
      千律端起一杯清茶,袅袅的热气含着茶香扑面而来。眼睛被这热气熏的有些湿润,他忙低下头啜饮,掩饰了着一刻的不自然。
      茶社清净幽暖的气氛,令千律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冷峻、凌冰与他相对而坐。十二年的别离,如今该有多要话要讲呢?……千律抬起头,望着窗外辽远的天幕。自己一直苦苦坚持的,是什么?是一份错爱吗?还是……这已经成就了的祝福?
      我只想见见他们,只想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
      千律的心中有一阵激动的暖流涌过,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见过了,他们很幸福……或许我,真的该回去了,那位在伊豆泉边等候多时的樱姬,原谅我,一定让你等急了吧……
      窗外飘进来一阵悦耳的琴声,伴着一个男音的吟诵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明攸在吟诵诗吗?”千律面带赞许的惊异道,抬眼向外望去,却被一片欣欣向荣的花木遮挡了视线,“这琴声很是悦耳……是谁在弹?”
      “明攸在吟诗,雪谣在弹琴。”冷峻笑道,“这是冰儿布置他们的功课,不过看来他们都很喜欢。”
      弦音如水般缓缓流淌,一曲《陌上桑》虽然阿造诣不深,却十分流畅婉约,足矣使从未听过此类琴声的千律神游天外。
      “小娃儿有此般天赋异质,是做父母的福气。”千律将面前清茶一饮而尽,“你们……这些年,从未回国新罗吗?”
      “回过的……”凌冰淡淡道。
      千律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许复杂道:“新罗王将国家治理的繁荣,如今也开始了兼并周边各个小国了,前年,济州岛被张仲坚所占……且听说有一批朝中元老被赐了毒酒。”
      “我都知道。前年,我们去过济州岛……”凌冰轻轻垂下眼帘。
      “父亲如今以告老为名辞官退居济州岛,”冷峻接下去道,“朝中之事也令他力不从心,早些退居颐养天年,也避免了许多麻烦祸事,也不失为幸事……我们没去过新罗见张仲坚,所以也不再过问新罗之事。只不过,父亲不愿跟我们来中原,他舍不得新罗,我和冰儿就每年端午带着明攸和雪谣去探望他。”
      “哦……那相国一定欢喜的紧。”千律笑道。
      “欢喜的很,在他看着明攸和雪谣的时候,我也从没见父亲那么高兴过……只是,这两个小坏蛋还在背地嘀咕‘外公好凶’……”凌冰的面容舒缓下来,幸福的笑容又爬上了她的脸庞,犹如一朵热烈绽放的水莲花……
      ……
      正午的阳光投下来,照进清韵的茶社。三人聊得兴起,竟是忘了时间。千律饮尽一杯茶,带着慵懒的靠在雕花窗棂上,心情大好,微微侧目间,收尽满眼的阳光……
      千律心语:中原,原来也是如此美丽。流连其中的人,生活也是满满的阳光吧,我想给你们的,全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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