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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忆:方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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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整事,你就教我写这个方方的字吧,好不好呀副整事……”
我是常常去阿爹议事的帐中,自那日见过青樨写的中原字以后,就发现这位整日用毛笔写写画画的副整事也会写这方字。
于是乎,我便常常纠缠这位年轻官员。
他面上冒出一颗汗珠,手上的动作却仍未停下,他张口道:“小公主,臣真的很忙。不如您去求求中原来的两位,兴许教得比臣好上不少。”
废话,我还不知道去求我的阿弟。
要是青樨肯教我,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我在阏美人帐内磨了三日,最终也只学会“青宛”二字。这回我拿了阿爹的一整盘糕点,青樨也不愿再教我写字。
“青樨啊,我的好阿弟啊,再教姐姐写两个字嘛。”
闻言,青樨干脆也搁了笔,不再练字。他把宣纸揉成一个球,就放在桌上。
我忙冲去打开,拿起他搁着的笔就开始临摹。
“好弟弟,这是什么字?”
青樨不语,干脆跪坐在地。
我怒道:“木头脑袋!不就几个中原字吗,教我写几个怎么了,学几个字好像要了你的命!”
青樨声音不大,沉沉地开口:“公主知道,阿爹不喜中原人。若我教你写这字,怕是要被阿爹责罚。”
什么歪理,我写几个字还能变中原人了不成,分明是借口。
我怒极反笑,嘴角不自然地抖着:“好啊你啊,几个字我还学不会了。我这就去找会写中原字的人,来日我学成了,写得比你还好。”
他刚想张口说什么,我便三两步跨出帐内,直奔议事帐。
结果显而易见,两边我都没学到字。
跟青樨赌气,我几日没去过阏美人帐里。倒是托贴身之人侍去偷来了笔墨,一个人在寝室胡写一通。
我虽能写几字,可望着这方方的玩意,却也不知它是何意。
这种感觉很不好。
正当我抓耳挠腮气急之时,我的侍女传来个消息。
“公主,阏美人被乱箭射着腿根儿了!”
她刚打算说要不要去看看,我忙丢了笔,提裙便往阏美人帐中冲。
一路上,我越想越发奇怪。阏美人极少出帐,缘由她的腿有旧疾,据说是来草原的路上摔得,常常是在帐中卧着。
而且自她嫁过来,北方已然安宁好一阵,哪里来的乱箭?
我是没见过什么乱箭,倒是打猎时确有不少飞箭。可阏美人也不是什么猎物呀。
正想着,腿已然走到了阏美人帐前。往日这里门可罗雀,除我以外鲜少有人光顾。
今日也无差,只多了两个侍卫守在帐前,并无太大动静。所以我猜测,阏美人的上应是不重。
打仗之时,阿爹也中了一箭,巫医道伤及肺腑。那时营中所有人都围至帐前,我也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抱着阿爹乱哭。
好在阿爹福大命大,并无大碍。
而今日的两个侍卫,只为守着一个小不点。
青樨就在帐前跪着,怀里还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马驹。
我忙冲上前:“怎么了阿弟?”
青樨闻言抬头望我,他此时衣衫不整,本就白皙的皮肤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他向我扬起一个苦笑,不再看我。
我正欲开口,却被他这笑堵了嘴。
无奈,我只能先进帐中看看阏美人的伤势。
却不曾想,腿还没迈开,就被帐前两个侍卫拦下:“公主,单于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原来青樨是原此跪在这里。
我拉起青樨的手,冲他们喊道:“你们敢拦我?放我进去!”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孤可拦?“
是阿爹。
他就从我身后走出,身着打猎时的装束。
被阿爹噎了一番,我又气又急。使着家乡话骂了一嘴那两个侍卫,拽着青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