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笨蛋公主在皇宫站稳脚跟》等山鸣

5、乞儿

　　说罢，杜凛便放下了车厢的帘子。
　　及宫门之时，我发觉宫门戒备不比往日，愈加森严。出宫的人或车，都要经过细细探查，特别是女人。
　　兴许是缘由我昨日闹的那出。
　　宫门守军见了我们的马车，开口便：“杜大人，例行查看。”
　　杜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车上坐着厂公的内贵人，不便见外。放行罢。”
　　奇怪的是，杜凛领头的这驾马车，也正是他们如此大阵仗要找之人坐的马车，却一句问话就放行出了宫门。

　　这马车就如同杜凛说的那般，甚是颠簸。
　　不过他口中的女人，兴许是中原的柔弱女子，若是阏娘娘坐在这车驾之上，早已被晃得呕吐不已。
　　还好我自幼长在马背上，虽说有些不适，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宫外并不热闹。
　　常闻中原京城繁华无比，热闹非凡。
　　我心中疑虑，在思虑再三后，还是没忍住掀开了车厢的帘子，向外望去。
　　随即一惊。
　　数十双凹陷的眼，紧盯着这驾马车不放。他们穿着麻布衣，蓬头盖面，就蹲在这京城的路边。
　　中原人亦如此干瘦吗，我想起了瘦弱无骨的阏美人，可这群人却给了我与阏娘娘不同之感。
　　他们的眼神像是草原上掠过的秃鹫，每当我们扔出腐肉时，那群丑陋的鸟争相讨食的眼神。
　　“贵人……！”
　　一声高鸣，似是秃鹫飞来抢食时的怒啼，那一双双眼纷纷涌来，追上了我们的车驾。
　　“贵人赏点银子吧，我家老母要病死了。”
　　“我已有些时日不曾吃食，贵人赏点吧。”
　　我虽能言汉语，却不大能听懂他们口中之言。自家的苦难之事，为何要与我言说？
　　杜凛听闻车厢的动静，并未过多言语，我只听得马鞭凌厉划破风声，车驾快了几倍，飞驰突向前方。
　　我懂了，之前还是克制了这车速，此时连我都有些忍不住胸中恶心。
　　这匹马不错，和青影有得一比。只消这一下，我便可看出杜凛的马术是极上乘。
　　中原百姓还追在后头，口中呼喊，念念有辞。
　　我顿然理解他们向我讨要的是钱财。
　　我取下头上的一支簪子，那是中原天子的赏赐，我侍寝前由侍女戴在头上的。我心道，中原天子送的簪子，我再送给中原天子的百姓，这簪子也算是自得其所吧。
　　我将簪子向后丢去，中原人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那支簪子。追赶马车的前路被堵，终于是没有人再跟上我们的车驾。
　　恍然间，我想起草原上，阿爹众人将猎物分而食之。他们剥掉动物外皮，将肉剜下，架在火上烘烤。
　　吃不了的肉与内脏，在发臭前扔到帐外，也是一群秃鹫飞来抢食，将我们不屑入口的肉糜团团围住。
　　一时间，我竟讪笑出声。
　　车前的杜凛也稍许放慢了车速，我盖上帘子，不想再生事端。
　　这就是京城吗。
　　我暗暗叹气，若是青樨知道他心之所向的京城是这般模样，怕是不知道有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