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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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想过很多次，再次和那个人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场景。或许是在东京某个街头偶遇，或许是在某次同学聚会的居酒屋里。
总之不会是在这样一个炎热、什么都没准备好的夏日。
“太慢了吧…”
从中午开始，早早开车过来等在这里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他半倚在车身上，百般无聊的看着不断被自己翻动的手机屏幕。
简洁的界面上只有几个平时办公的软件和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放在侧边的手指按下电源键，反光的屏幕印出他自己的脸。
男人的身形早就不像少年时那般单薄了，即便是进入社会好几年，他也依旧保持着学生时代的锻炼习惯。在这个社畜普遍会发福的时代，他那身西装下包裹着的是不难看出的肌肉形状。
赤羽业屏住呼吸，抬头向上看去。
燥热的风吹过，一些从早上开始就被发蜡抹到后面去的红发落下，那几根垂下的头发乖乖耷拉在额前被主人拨弄着，倒是让你看出几分他以前的模样。
下午的温度实在是有些高，衬衫上面好几颗扣子都被他解开散热，领带也松开没有好好系着，乍一看倒像是从哪个学校跑出来的不良少年。
“你吓到我的学生了，中二半。”你没有急着下去，只是站在草坪最高的那个台阶上看他，笑着撩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
长长了许多的头发早在先前就向仁花借了头绳扎起来，马尾被风吹着微微晃动，身上是难得一见的运动服。
赤羽业在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有些恍然，站在他眼前的人好像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跟以前比起来丝毫没有什么改变。
“喂喂喂，跟许久不见的好友见面第一句话就只有这样吗？”他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手机屏幕不知何时被自己切换到了相机。
直到手指按下快门发出声音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刺眼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相片里是刚刚被他定格下来的画面。赤羽业看着站在草坪上方的人，见你没有听见刚刚快门的声音，顺势便将手机收回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赤羽业歪了歪头弯起眼睛，站在下面朝你伸出自己的双手慢慢开口。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短短一句话在他嘴里呆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好像都多了几分缱绻。
“不来一个久别后的拥抱吗？”
“老师！”
他想象和期待的画面并没有来的及出现，赤羽业眼睁睁看着你微微往前倾，准备跑下阶梯跳进他怀里的动作被一个听上去就会让人觉得格外吵闹的声音打断。
“老师。”那个让人觉得不快的声音又喊了一遍，不过这次倒是让赤羽业看清了你身边站着的到底是谁。
“谷地同学说外面有个像是坏人的男人找您，怎么不叫我们就自己出来了！”日向翔阳身上背着他来这里时带着的那个大背包，看样子他们比赛结束过后已经收拾完了。
“白痴，就算叫上你也没有用吧。”
“影山！！你这家伙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先出体育馆来的还有影山飞雄，他打了个哈欠，站到你的身边，也看见了下方的赤羽业。
“来找您的是那位吗。”
“不准无视我你这家伙！！”
两人一左一右靠的很近，像护法一样占据了你身旁的位置。赤羽业的脸又挂上那副专门用来应付别人的笑容，却控制不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哪怕是考完公务员进入社会，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微笑着，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和两个现在完全没有竞争资格的小孩子置气。
“诶…这个橘色小不点和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家伙就是你的学生吗？”
“喂！叫别人橘色小不点也太失礼了吧！”
“抱歉抱歉，因为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们的名字嘛。”赤羽业像是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笑着的将手放在自己面前摆了摆。
率先反应过来的日向翔阳有些不甘于那句“小不点”，当即就冲下面的赤羽业反驳了几句。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人后面带着刺的话语，反倒是影山飞雄，那张脸上依旧是相当平静的表情。
“不好意思，日向失礼了。”
“影山你在说什么啊！！”
被影山飞雄抓住后领微微鞠躬道歉的日向翔阳有些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着他，随后惊奇的发现那张脸上是他很少看见过的笑。
“因为老师也没有跟我们提起过您，所以冒犯了。”
影山飞雄记得那张在你房子里被日向翔阳拿起来看过的照片，唯一一张，被很细心被保护着的照片，上面就是你和年轻时候的这个男人。
他是不知道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那种不想让他接近你的本能，从在看见他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在叫嚣着，不能让你靠近他。
不然他一定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这家伙在莫名其妙在生什么气啊。
虽然笑着，但是你却能明显感觉到他表情上那种细微的变化。赤羽业微微歪着头，那双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站在你身边的两人。他的手撑着下巴，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看上去倒是比渚那边的学生要好教许多。”
“是赤羽先生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你想开口说的话，你转过身去看，武田老师正带着已经收拾好的其他队员急匆匆朝门口这里赶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一起来送别的其他学校的人。
他额头上还有被晒出的一层薄薄的汗水，小跑着到你旁边。日向稍微让开了一点位置，好让武田老师有足够的空间跟你说话。
“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他弯着腰喘了口气，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跟你说话。
“其实昨天晚上赤羽先生就找渚要了我的电话号码，已经跟我说过今天要来这里找你了。”
“只是他说想给你个惊喜，所以让我别告诉你…”
确实是挺惊喜的没错。
“没有关系的武田老师，他来这里见我，我确实很高兴。”你摇了摇头，看向下方还等着的人。
赤羽业依旧抬头看着你，只是那双暗金色眼睛被太阳照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摄人心魄。他听到了武田老师的呼喊，礼貌的抬手和人打了个招呼。
大概是因为杀老师和渚的关系，他对武田老师也多了三分敬意。
你想他大概是猜到了武田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比起先前那副看了就让人觉得他不是善茬的表情，现在的赤羽业倒显得更乖。
“老师！你怎么自己先跑出来了！”
又是一个闹腾的家伙从后面窜到你身边，西谷夕没有听到你们先前的谈话，只是自顾自的站到你面前，说出来怎么也不等等他们。
“还不过来吗，我站在这里等了你很久诶…”
你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开口叫你的名字了，自打在美国出了那场车祸之后，你跟他的联系，就连电话都很少。
而成年过后的赤羽业很少会在你面前说这样类似于撒娇似的话了，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控制不住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他的面前，眼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搭上你的肩膀和腰，就那样将你抱进怀里，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西装外套。
是很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这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是他欠在美国病房外的那个拥抱。
赤羽业用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在耳边说着，背对着你的脸，却颇为挑衅的看着上面几个紧紧盯住这里的少年。
哈…抓着背包的手都快把带子抠破了吧。
“业，差不多可以松开了吧？我好热。”
他抱住你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些，直到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才反应过来，颇为不舍的松开了手，转而格外熟练的揽住你的肩膀。
“翔阳，那个人是谁。”跟着黑尾铁朗出来送行的研磨难得走在看热闹的前端，他站在日向翔阳身边，表情平淡的开口询问。
“…算是，见过吧。”那头红发和金色的眼睛实在是太过扎眼，让他回想不起来都不行。
“男朋友？”
“不是，老师昨天晚上说过没有交往的对象。”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一样，在孤爪研磨提出问题的下一秒，日向翔阳便立刻跟进了答案。
“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不然也不可能由着人就那样揽着肩膀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就好像和那张自己曾经看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你们的老师今天我可能就要借走了。”赤羽业笑了笑，带着你便转身要上车离开，好在你反应的足够快，在他打开车门之前便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拦了下来。
“等等，我们要去哪？”
“我可不记得你说过这件事。”
赤羽业眨了眨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日历。那个刻意留出来的日子被人做上了显眼的标记，他将手机递到你面前，像是有些无奈。
“这才离开多久，你就忘了吗。”
明天是以前定好，大家要一起回山上打扫的日子。
“而且龙马给我打过很多个电话，说自己找不到你，问我把你拐骗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又按了几下将手机递到你面前，通话记录里有好几通都是龙马打来的。你这才想起，在看他们比赛之前自己就把手机给静音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响动。
“完蛋了…”你下意识用手抚上额头，开始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肯定生气了的那位小王子给哄好。
“有什么关系，我会跟你一起去看他的比赛的。”
“你去了他只会更生气吧。”
龙马本来就只有十二岁，偏偏这个家伙也是不让人省心的性子。
以前每每碰见的时候，赤羽业都要开口调侃他两句怎么总是粘着你，导致龙马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样。即便偶尔能反驳上两句，也很快就败下阵来。
“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带多余的换洗衣服，要怎么跟你去啊。”
原本为了方便观看关东地区的决赛，这次的短期合宿结束你便打算直接去越前家的。毕竟再怎么说，在那里你也可以借菜菜子或者伦子的衣服来穿。
只是谁能想到，赤羽业这家伙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到这里来，倒是让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老师，您的包。”收拾好东西，和谷地仁花走在最后面的清水跑到你面前，将你先前忘在体育馆的包递了过来。
“出来这么久，我都给忘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清水。”
“有什么关系，外出穿的衣服的话，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直接去买一套。晚上的话，你穿我的衣服不就好了。”
他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你都没有来的及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又在你之前伸手过去接包，清水的动作一顿，看了眼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状，才放心的将包交给他。
而赤羽业伸手接过清水原本交给你的包将它背在肩膀上，他的看上去动作格外熟练，仿佛早已习惯。
“完事OK，我们可以走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你笑了笑，原本揽住揽着肩膀的手转而拉住你的手腕。
他身上穿着西装，却背着这样一个运动款式的包，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搭。
“等等，老师你要去哪里？”
眼见着你要被那人带着离开，还不清楚你要去什么地方的日向翔阳三两步沿着草坪边缘冲下来。惯性让他险些摔倒，还是你将手从赤羽业的桎梏中抽出来扶着，才没有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翔阳！太危险了，怎么能从上面冲下来！要是真的摔倒了伤到哪里该怎么办！”
“老师你要去哪里，不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吗？”他已经顾不上你语气里的严厉了，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着，那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你。
“抱歉，我家弟弟那边的关东网球决赛，我得过去一趟才行。”
而且还要去见一见，你那个很久没有去看过的老师才行。
七年前他们都还很小，或许都对那次的事件没有什么印象。如今新闻在各方面也都在逐渐淡化杀老师的影响，要说真的还有什么人在意的话，恐怕也只有当年被牵扯进去的，还有你们这群他的学生了吧。
这几年在国外，即便是回到日本，也因为不再跑步的关系而无颜去看他。那个爱跟学生撒娇的老师，大概会怪你这么久没有回去吧。
一旁的赤羽业被不知是不是被“弟弟”这个词逗笑，忍不住用手抵住嘴唇好藏住自己脸上那过于明显的笑意。
你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日向翔阳的头发轻声开口“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说的那件事，我也会记得跟教练说，所以不用担心。”
日向翔阳太想做出改变，也太渴望变强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担心你会跟乌养系心一样不赞同他立刻就做出改变这件事才这么不想让你离开，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止于此。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少年有些焦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求助一般看向身后还站在台阶上的孤爪研磨。
影山那家伙刚刚说的话虽然很解气没错，但是现在那副黑下来的脸看上去比他还要不靠谱。至于站在旁边的月岛，脸色自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他站在高处，唇绷的很紧。
现在这种时候，能求助的好像只有研磨跟菅原前辈了。
菅原注意到了日向的眼神，他原本也想说些什么，只是下面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回去之前先去买个草莓蛋糕吧，椚丘那边以前常去的那家店最近好像又出新品了。”
“明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山上是吧。”见你的注意力还是在日向翔阳身上，站在后面的赤羽业突然开口。
“咦，那家店还开着吗？”
一些事物总能勾起以前的记忆，国中的时候，你跟中村莉樱很喜欢到学校附近的那家店去吃东西。偶尔碰见一起回家的业跟渚，便干脆几人一起在店里开学习会。
“你要是想的话，今天晚上我们也可以去。”他顺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提醒你该走了。
你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身准备跟众人告别。
“抱歉翔阳，有什么事的话，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系心，武田老师，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日向翔阳想要抓住你衣服的手摸了个空，他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准备坐上那个男人的副驾驶。
“老师。”站在高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孤爪研磨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去看站在你旁边的赤羽业，只是轻轻叫了你一声。
“下次再来打联机吧。”
坐进车子里的动作一顿，你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微微点头。
“我很快就会再来的。”
“你还真是受学生欢迎诶…”驾驶座的窗户开着，赤羽业一只手靠在上面撑着脸颊，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转过头来看你的表情。
“这算是夸奖吗…”副驾驶座的位置很合适，你系上安全带，先前的倦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怎么一上车就困。”赤羽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替你将上面的遮光板放了下来。
车子已经驶出音驹有一段距离了，平稳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他把车子熄了火停在一旁的小道上，伏在方向盘盯着已经快要睡着的人看。
他好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