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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乘凉 树下乘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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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凉
九月末。
过去的这一个月,简无恙总是因为漂亮而引人注目,因为长相出众总是被班里的男同学惊叹与倾慕。
仅此一个月而已,就有了数不清的追求者向她表达爱意。
而沈宴尘没有再欺负过她。只是越来越冷,关于她的全部视而不见。
这天隔壁班一个男同学专门来一班找简无恙。
她正要进教室,就被身后一声清脆的男声叫住了。
“简无恙同学,你等等!”
简无恙疑惑的转过头,看到一位长相温柔的男生向她大步走来。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了是两天前给她送礼物的二班同学,好像姓桑。
男生不好意思的浅笑,道:“你还记得我吗?桑又年。”
听到他这么说,简无恙客气又木讷的点了点头:“记得,你挺自来熟的。”
桑又年很瘦,文质彬彬,儒雅又腼腆,笑起来很阳光。
“哈哈哈……是啊,刚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个……中午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简无恙并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闲聊太多,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不用的。我要跟我同学吃,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面对她的拒绝,桑又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不退而进。
“没事啊,都一起吃也没关系,中午我去食堂找你。”
刚从一楼厕所出来的沈宴尘是一路尾随他们过来然后去厕所的,这会儿正好看见简无恙和桑又年在教室后门嘀嘀咕咕,你一言我一语。
他甩了甩刚被水冲过的手,讥讽的勾唇笑了一声,烦躁的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里面的黑衬衫,将他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衬得意为更明。
沈宴尘随意扫了一眼,就冷着脸转头进了教室。
简无恙刚坐下,就看到了一身寒气的沈宴尘。
他面上有些寒戾,放下外套趴桌子上就睡,没正眼看她一眼。
简无恙早就习惯了被他无视,只是啧啧两声,没搭理他。
中午的时候,简无恙和凌希矜去吃饭,她们找到了空位置坐下,桑又年就看到了她们。
凌希矜和简无恙相处的一直不错。
凌希矜大大咧咧的,有什么变跟简无恙说什么,又在各种事情上处处维护她。
谁能拒绝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呢?
这让简无恙褪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放下了对常人的戒备之心,建立起了对凌希矜这个朋友的信任。
在此方面,她也只对凌希矜这样。
但桑又年不一样对于简无恙这种有社交障碍的人来说,是真的不想结交这个朋友。
而这个朋友,多少还对她有点意思,这未免是一种负担。
桑又年坐在简无恙的对面,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干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凌希矜:“我朋友。”
凌希矜冲他一笑,道:“你好,又来找我们无恙啊!”
“是啊,昨天说好了一起吃饭的。”
桑又年看向简无恙盘里的饭和菜,关心的问道:“吃这么少能吃饱吗?”
“可以,我吃的少。”
“怪不得这么瘦。”
凌希矜嘴角抽了一下,想到了下午有两节活动课,就赶紧转移话题。
“无恙,你知道吗,下午的活动课是去操场那边浇树。前两节课集体一起去哎!大家都异常兴奋。”
当然,凌希矜也不例外。
这是大家第一次一起参加活动,上午就讨论的热火朝天了。
“什么?”桑又年一下子激动起来,“我们班也是前两节课。我们两个班一起上活动课,这样的话……无恙,我浇完了树还可以去帮你。”
……
听到这些,简无恙仍然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说了声谢谢,就自顾自吃饭。
凌希矜注意到她的过分沉默,有些奇怪道:“无恙,你怎么啦?怎么情绪不高呢?从认识你到现在,都没怎么见你笑过。你怎么了?”
简无恙扯了扯唇角,咀嚼着嘴里的菜。
本来就兴致缺缺,她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她怎么笑得出来?她没办法让自己真真正正的真心笑一次。
于是她便无所谓的道:“没有。我只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而已,可能是我这个人太无趣吧……”
凌希矜诧异了一瞬,总觉得从第一次见到简无恙开始,她的身上就有一种灰暗的颓败气息,像是经历过什么悲惨的事情。
“那你平时对什么事感兴趣呢?”桑又年问。
这可给她问住了,简无恙思考了一下,道:“平时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听音乐,这样比较放松。”
“这样啊……”
她确实挺无趣的,所以她这么无趣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可以值得喜欢的。
沈宴尘就坐在他们的正后方,他旁边的傅临正往这边看。
简无恙看到沈宴尘愣住了,他们离得很近,傅临和沈宴尘不想听也都差不多听到了。
沈宴尘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此刻有些像是在黑着脸沉思。
傅临也是直呼牛逼,最近因为简无恙,沈宴尘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
明明是一个几乎不会被别人影响的人。
沈宴尘想,这个小丫头外表温顺又本分,倒是挺招男人。
最近总有男的往她身上凑。
今天一个明天一个,憋的还好,但这个桑又年,简无恙似乎没有那么厌烦他。
越想越吃不下,沈宴尘放下筷子,也不管傅临,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饭就走……
下午的活动课开始了,华钟胜安排同桌两人一组去规定的场地浇树,男生负责提水桶,女生拿水壶和铁楸。
因为可能要给小树苗松土。
一班的场地是操场东半边,二班是西半边。
桑又年看到了简无恙,朝她挥了挥手就跟着自己班的队伍走了。
沈宴尘自顾自的往前走,简无恙跟在他后面。他腿长步子大,简无恙勉强能跟上他的步伐。
沈宴尘走到了最远的地方,目前只有他们两人选了这里,周围环境很寂静,偶尔有树枝上布谷鸟的叫声。
“干活吧。”静默中响起了简无恙细柔的声音。
他们面前的小树苗好像被种歪了,此时需要他们挖开重新种好。
简无恙将铁锹递到他眼前,道:“你来把坑挖开。”
沈宴尘嗤笑了一声,讪讪道:“我挖坑你会跳下去吗?”
简无恙愣愣的看着他。
“是栽树,不是栽我。”
沈宴尘弯唇一笑,道:“是栽你,不是栽树。”
简无恙被挑逗的想发火,攥紧的小拳头刚抬起就被他迅速捉住。
她的情绪好像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转身就走。
沈宴尘的大掌包裹住简无恙的小拳头,靠近她,问:“告诉我,桑又年为什么喜欢你?”
简无恙松开了他的手:“我不知道。”
“装什么装,你很喜欢这种被人追的感觉?”
“对。”简无恙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她没必要做无谓的解释,或许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对,我就是喜欢这种被人追的感觉。”
在简无恙出神之际,沈宴尘已经抓起了铁锹把土挖开了。
“行,那你继续享受吧,没人管得住你。”
沈宴尘自己都不知道,他这话里,有怎样一番的失落。
他将小树苗冲洗扶正,将土填进了坑中去。
“你来。”
沈宴尘命令着她浇水,简无恙分明从那一双眼睛中看到了不屑。
简无恙拿起水壶乖乖的浇水,一句话都没说。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把该浇的树都浇完了,剩下的不归他们管。
此时桑又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简无恙!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
“怎么了?”
“你还需不需要我帮忙?”桑又年欲言又止的看了一旁的沈宴尘一眼。
“不用了,现在只需要把这些工具放回去就可以了。”
桑又年走到沈宴尘面前,说:“东西都给我吧,我和简无恙一起放回综合楼器材室。”
沈宴尘懒得接他的话,只是随手一递,深深的看了简无恙一眼。
等他们放完工具回到操场,竟发现沈宴尘还等在那。
他面无表情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在看到简无恙绯红的脸颊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简无恙,过来。”
看她跟过来了,沈宴尘转身就往前走。
察觉到简无恙似乎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这才刻意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操场最后边儿的一颗大树下。
“干什么?”
看着她脸上异样的红还未褪去,沈宴尘轻笑了一声。
“乘凉。”
他不着痕迹的看着她,说:“为什么脸一直是红的?热的,还是羞的?”
“你什么意思?”
沈宴尘眸子变冷,扶着她的肩倾身逼近她,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
“如果是羞的,那是因为谁而害羞?桑又年么?”
连沈宴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语气,有浓浓的酸意。
“你胡说什么?”
这么热的天,她干完活又放完了东西,白皙的小脸已然开始发红了。
这当然是热的,他凭什么说是因为桑又年?
“哦。你在这等着,我去买水。”
等了两三分钟,沈宴尘拿着一瓶矿泉水回来,又看到了简无恙旁边的桑又年。
没想到,这人又死皮赖脸的黏上去了。
简无恙额头冒出了汗,热的有些窒息。
沈宴尘将矿泉水瓶盖拧开,说:“给你,冰的。”
简无恙也不矫情,伸手接过,道:“谢谢。”
她喝了几口,然后拿在手里冰着。
“那个……你要是实在热的话,要么回教室吧?”桑又年这时候插了一嘴。
“没事,马上下课了。”
沈宴尘从简无恙手里抽走那瓶矿泉水,二话不说仰头咕咚咚喝了几口。
简无恙惊呼:“你干什么?!”
“突然就渴了,不能喝么?”
简无恙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他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话的?
“可那是我喝过的水!水是你买的,我可以再给你买一瓶,但你不能喝我喝过的吧?”
“抱歉,我太渴了,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沈宴尘笑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一句。
算了,简无恙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眼前这个霸道不讲理的人生气。
沈宴尘身上还穿着黑衬衫,好像不怕吸热似的。
“你穿黑衬衫,不热吗你?”
“还好。”
下课铃响了。
“走吧,回教室。”
课间只有十分钟,沈宴尘趴下就睡。
这人除了睡还会干什么?
不对,这人除了睡觉,还真什么都会。
他经常上课睡觉还能做到次次年级第一,这难道就是天才与平庸者的区别?
上课了,简无恙瞟了瞟沈宴尘,他已经坐起来了,竟然没有继续睡。
简无恙将胳膊肘抵在桌面上发起了呆。
之前没仔细注意过,沈宴尘这会儿倒是意外发现了简无恙手背上的划痕。
那是一道小刀的划痕,在简无恙大拇指的最下方,淡淡的疤一直延伸到食指。
在她那葱白完美的小手上,这是唯一的瑕疵。
突然的头痛,拉回了神游之中的简无恙。
痛意遍布了全身,她刚刚把修眉刀拿出来,沈宴尘便像抢她的水一样,再次夺过她的修眉刀。
简无恙嘴角抽了抽,她正是发作的时候,在极力抑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被看出来。
“是修眉刀啊……你有削笔刀吗?我要削铅笔。”
“没有……”
“算了,就用修眉刀吧。”
“你……用修眉刀,削、削铅笔?”
简无恙正要去他手里抢,却被沈宴尘收了手,抢了个空。
沈宴尘一皱眉,发现修眉刀刃上有已经干涸的红色液体。
他疑惑的问:“这上面的红色液体是什么?”
“红墨水。”
简无恙语气微颤,语气冰冷。
“傅临。”简无恙喊了后面的人一声。
傅临赶紧回头,问:“啊,怎么了?”
“你的削笔刀借我。”依旧是毫无温度的音调。
“哦哦,好。”
傅临立刻找出来递了过去。
简无恙要拿起沈宴尘的铅笔来帮他削,却被他抽走了。
“我一会儿自己来吧。”
沈宴尘抬眸看她,道:“你好像生病了吧,哪里不舒服?”
他似乎也发现了,简无恙经常出现这种不对劲的情况。
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讲的正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没看这边。
简无恙的头痛一时间好像有所缓解。
“不回答?”沈宴尘勾唇笑了笑,抓过她的那只手:“简无恙,你的手怎么回事,划伤的?”
“嗯,不小心伤的。”
沈宴尘还来不及思考,她的手就收了回去。
避之不及。
“晚上陪我去吃饭吧。”
“为什么?”
“我说去就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简无恙:“……”
傍晚时分,简无恙和沈宴尘肩并肩走在路上,走进一家店。
沈宴尘点了麻辣烫。
上桌之后,看简无恙不吃,沈宴尘问:“怎么了,你不吃辣吗?”
简无恙酸涩的吸了吸鼻子,道:“不是,我不太饿,吃不下。”
“那也得吃,怪不得你这么清瘦。”
简无恙笑了笑。
“保持身材不好吗?”
“你很瘦了。”
“简无恙,我以后不会喊你小瘸子了。”
突然,简无恙顿了两秒,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什么?”简无恙脱口而出一句疑问。
沈宴尘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的一字一顿,道:“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太幼稚,我以后不会乱叫你的外号了。”
简无恙甚至都怀疑他今天吃错药了。
“随你意。”
说完,简无恙便不再理他。
吃完一顿饭,沈宴尘去结了账。
而简无恙,基本没怎么吃。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宴尘的话打破了简无恙的思考。
上了出租车,她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
从这到姑姑家本就不远,半个小时就会到,可他跟着做什么?
“我要回家。”简无恙提醒道。
“我知道,顺路。”
“好了师傅,我到了。”
简无恙将钱给了司机师傅,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宴尘低声对司机说:“师傅你等一下,等她进去再开走,谢谢。”
“好。”
简无恙走了几步回了头,冲车窗里的人挥了挥手。
看着渐行渐远的简无恙,沈宴尘低笑一声。
他把视线从车窗那头转回来,叹息道:“师傅走吧。”
其实并不顺路,他只是想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