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落雨非棠

3、心意 喜欢

　　心意
　　一个周末。
　　简无恙穿着小裙子，去姑姑家楼下的公园溜达。
　　今天好不容易她心情比较轻松，就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一个转弯，在公园的喷泉处，碰到了沈宴尘……
　　沈宴尘正在专心致志，往喷泉里掷硬币。
　　应该是在许愿吧……
　　突然睁开眼，他也看到了走过来的简无恙。
　　“真巧。”
　　哪是巧，其实是沈宴尘策划的一场“偶遇”。
　　“你在许愿吗？”
　　简无恙站在他身侧，眼神飘渺的看着那一池喷泉水。
　　“嗯。我在感受，爱的人降临在身边的快乐。”
　　“爱的人？”
　　“简无恙，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
　　“什么……意思？”
　　“我向来不会说好话，总是对你冷嘲热讽，今天，我跟你说对不起。”
　　“啊？”
　　“现在，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想追你。”
　　他的语气很轻，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寡淡的仿佛一句平常的玩笑话。
　　可此刻，他的眸子里又充满了真诚与温情，这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他。
　　一瞬间，惊愕、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简无恙怔怔的看着沈宴尘，他这双眼睛，干净、透明，清澈见底，仿佛有种吸人的力量。
　　他……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沈宴尘，我不喜欢听这些，你以后不要说了。”
　　简无恙扭头往后走，迅速的扎进了公园里的女公厕。
　　沈宴尘感觉不对劲，就往公厕走去。
　　简无恙站在洗手台旁，手抖、头痛、胸闷、气短……
　　抑郁症发作的简无恙被痛苦支配着身体。
　　她痛苦不堪的拿出了修眉刀，果断地割在自己的小臂上。
　　一下、两下、三下……
　　滚烫的鲜血冒了出来，染红了白瓷的洗手台。
　　可简无恙却丝毫不觉得痛。
　　她一抬水龙头，将血液冲洗掉。
　　这时候沈宴尘却给简无恙打来了电话。
　　催命的电话铃声不断响着，简无恙无声的接起。
　　“赶紧出来，听见没有？”
　　简无恙掐断，把修眉刀死死攥在手里。
　　没关系啊，反正也快被发现了。
　　她一出来，沈宴尘就一眼看到了她从指缝里滴下来的血珠。
　　他一把抓住简无恙的那只左手，一根一根手指掰开。
　　在看到那只修眉刀后，瞪大了眼睛，拿过来那只带血的修眉刀毫不留情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他抓起简无恙要垂下的胳膊，大声呵斥。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自残？”
　　简无恙冷然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原来竟也有人会这般关心我……”
　　沈宴尘听到这句话错愕的抬头看着她，不死心的问：“你遇到什么事，跟我讲。别憋着独自承担，也别骗我，好吗？”
　　“我把秘密告诉你……”
　　简无恙低头，道：“我患有重度抑郁和双向自闭症……发作时全身上下都会遭受折磨。”
　　沈宴尘震惊！惊得失语……
　　他不可置信的抓着简无恙的胳膊，发现她两只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
　　新划伤、旧疤痕，旧伤愈合又添新伤，两只纤瘦的胳膊被折磨的遍布都是伤痕累累。
　　简无恙抽回自己的胳膊。
　　“不错啊，简无恙，自残这一套，倒是让你玩的挺明白。你就这么喜欢作？”
　　简无恙不说话，任他奚落。
　　“所以，你天天穿长袖，穿深色衣服，即使夏天也从不穿短袖，就是为了掩盖胳膊上的疤？”
　　沈宴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所以，修眉刀就是你为了克制发作伤害自己的武器？修眉刀上也根本不是红墨水，是你的血……是不是？”
　　“是与不是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简无恙不知怎的，从来不会在人前哭的她，净有掉眼泪的冲动。
　　她眼圈红红的，眼眶中积满了泪水。
　　“操。”
　　沈宴尘爆了句粗口，他最见不得女生哭。
　　尤其是简无恙，竟让他有些心疼。
　　“简无恙，别哭。”
　　沈宴尘对她笑了笑，似是安慰一般。
　　简无恙倔强的摇了摇头，沈宴尘抬手想替她拭去泪水，却被她反手捉住手腕。
　　沈宴尘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带你去处理伤口。”
　　沈宴尘带着带着简无恙在附近的药店买了棉棒、消毒水和创可贴。
　　他拉着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微风快把简无恙脸上的泪吹干了。
　　沈宴尘用棉棒蘸了蘸消毒水，给她擦药。最后，在她的每一处新伤上面，贴好创可贴。
　　“要不要陪你走走，或者你想安静坐会儿？”
　　“送我回家吧？”
　　简无恙站起身，沈宴尘赶紧跟上，走在她身侧。
　　他低笑一声，是不是……简无恙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简无恙，我说追你是真的。你可以无视我，但我不会放弃你。”
　　有那么一刻，简无恙真的觉得，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可是，这人明明就跟她有仇，她又怎么能对他心动？
　　简无恙指了指前面。
　　“我就住那边，还顺路吗？”
　　意思是，就几步路，不顺路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顺。”
　　刚才他的话，果然被简无恙无视了。
　　沈宴尘低下头，看不出任何表情。
　　简无恙点点头，道：“嗯，那一起走吧。”
　　周一回到学校。
　　上课时，简无恙又在发呆，沈宴尘看到她笔袋里装着的一把修眉刀，立马严肃了起来。
　　“简无恙，你这些修眉刀送我吧？你别留着了。”
　　沈宴尘拿过她的铅笔盒，将修眉刀统统没收。
　　简无恙弯了弯唇，道：“那送你了，我没有划，你放心。”
　　怕他不信，简无恙又撸起袖子给他看。
　　这一幕落入了傅临和纪芸卿眼中。
　　傅临怪嗔的“哦哟~”一声。
　　而纪芸卿的反应就不同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简无恙一眼，眸中满是怨恨的妒火。
　　简无恙再次无视了纪芸卿。
　　“后天中秋，有三天假期，去吃饭？”沈宴尘问。
　　“嗯，吃什么？”
　　沈宴尘看向纪芸卿。
　　像故意气她似的，问简无恙：“水煮鱼怎么样？清淡。”
　　“行。”简无恙没什么意见。
　　中秋佳节。
　　傅临给沈宴尘发了消息。
　　傅临：一起去喝酒么阿尘？
　　沈宴尘迅速回复一句：不了，我跟简无恙去吃饭。
　　傅临一阵无语后妥协：那行吧，你陪完她再来找我总行了吧，正好一起聊聊简无恙。
　　沈宴尘：好，找一家安静的咖啡厅，不约KTV。
　　沈宴尘给简无恙发了条消息便出门了。
　　他带她进了一家店，一进店，浓浓的饭香味便涌入了整个鼻腔。
　　简无恙咳嗽了两声，道：“水煮鱼吗？”
　　“嗯，其他的你看着点。”
　　服务生先上了两道菜。
　　“最近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频繁发作？”沈宴尘问。
　　“没有，还好。”
　　简无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倒是让沈宴尘不太相信。憋回了心里的担心，叹了一口气。
　　沈宴尘发现，上菜半天了，简无恙还是只吃了一点。
　　而且她每次吃饭，看着都像食欲不振的样子。
　　“简无恙，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说，在你身上经历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我父母离婚了，都不要我而已。”
　　今天是中秋节，这样一想，想必简无恙都没能和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个节。
　　沈宴尘泛起了心疼，无比艰难的问：“那……你和谁一起生活？”
　　简无恙又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
　　她云淡风轻的说：“我姑姑，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吃那么少就饱了吗，再吃一点？”
　　“不了。”
　　简无恙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沈宴尘的脸，一瞬间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吃完饭，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简无恙姑姑家附近，这次沈宴尘也跟着下了车。
　　他付了钱，道：“谢谢师傅，走吧。”
　　“唉？你下车干什么？”
　　简无恙不解。
　　“没事，反正不远，我想自己走回去。”
　　“哦，那再见。”
　　简无恙转身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
　　她浅笑着看着沈宴尘，道：“沈宴尘，中秋快乐。”
　　简无恙低着头，沈宴尘没发现她的小脸红了，耳根也泛红。
　　沈宴尘迅速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简无恙，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她简无恙何德何能，能让这个沈氏的小少爷亲口对她道歉？
　　况且，他不是说，她配不上他的道歉么？
　　“怎么，现在我配得上你的道歉了？”
　　“简无恙，我后悔了，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你放心，我会护着你。”
　　“你的话，我该信么？”
　　怕就怕，这人把她捧上云端，在她得意忘形之时，又狠狠把她摔入淤泥。
　　沈宴尘拿出一块月饼放进她手里，这是他来找她之前买的。
　　“无恙，信我一次。”
　　……
　　简无恙走后，沈宴尘去找了傅临。
　　傅临看到他说的第一句，就是关于简无恙的。
　　“阿尘，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喜欢上她了吧？”
　　“以前还不能确定，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总喜欢欺负她……
　　现在好像懂了，我是喜欢她，才想欺负她，想让她记住我，想让她也喜欢我。
　　可是我却忘了，总是欺负她，她怎么会喜欢我，只会讨厌我。”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自责、懊悔、以及意味不明的笃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他只能一步一步来，先让简无恙原谅他，再让她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