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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疲 ...

  •   疲惫地走回卧房,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正在给孩子做小鞋的绝色夫君。如果是苏尔,如果怀着我孩子的人是苏尔,如果我的夫君是苏尔……
      “回来了,贺大人回去了吗?怎么不留她吃饭?”
      为什么我没娶苏尔?因为子桑的美貌?还是子桑的背景?
      “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看看我绣的小鞋。”
      不会的,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低级的理由放开手,那个人,贺明兰说了,我和他在忍冬居一起生活了五年,同进同出,同食同寝。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我的绝色夫君收了针线朝我走来。看到那凸起的腹部,我扯开一丝微笑,揽着丰厚的腰肢,同看绣了一半的凤头小鞋。
      午夜难眠,苏……尔,每念一次这个名字,就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很暖,很安心,还有说不出的甜蜜。
      夜幕中的一盏灯,映射在纸窗上的剪影,小院中假山反着月辉,涓涓细流踏着歌从假山下流过。
      这景象很熟悉,不是梦境,不是蒙太奇,不过是蒙了一层纱,但他真实存在,而且刻骨铭心。
      他很重要,比我想象的还重要,比子桑……是,比子桑还重要。也许我每天想找的就是苏尔,也许那些不清不楚的碎片复合后就是苏尔,也许我所有迷惑的根源就在苏尔身上。
      我怎么会放开苏尔娶了子桑,我怎么会丢失那段记忆,大家还瞒我些什么,苏尔在哪。贺明兰说六皇子李嘉与苏尔酷似,他会不会就是苏尔,这也可以解释我为什么见到他就会失控了。
      我要见李嘉,我要找爹娘问清楚,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找回我的苏尔。
      轻轻下床,如一抹幽魂飘然出了世女府直奔驿站。
      坐在屋顶看着对面一片漆黑的房间,偶尔有几只巡逻兵走过。我就静静地坐着,盯着紧闭的房门什么也不想,稀释自己的存在感,慢慢融入这浩大的黑夜。
      平静地吹了一个多时辰的夜风,起身,遥望那条消失在黑夜中、通往京外的路。冷风吹得眼睛发涩,眨了眨,眼角有点湿,但那条路看得更清晰。
      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跃向城门,躲过守城兵,踏着城墙边的大树翻越过去。
      没有生疏的轻功,很快便到达京郊的一座客栈,拿玉坠换了一点干粮和一匹快马,在无尽的道上疾奔起来。我要去那个地方,那个最有可能留下以前痕迹的地方。
      不眠不休地赶路,到达忍冬居是在隔天的夜晚。没有惊动院里的仆人,熟门熟路地推开主卧的房门。
      冷风“嗖嗖”地跑进来,吹响了墙边的一串风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那是一个凤凰竹编制的风铃,十六根细小竹枝由短到长围成一个圈,中间一根略粗的竹枝下续着一根绳,绳尾处系着一个小巧的淡金色铃铛。
      取下风铃,拔下头上的发簪捅进中间那竹枝,一根纸棒慢慢移出。记忆中本该写着“子桑”二字的卷纸上,我特有的字体,工工整整地留下了另外两个字——小尔。
      伴着穿堂风,隔壁书房传来小心翼翼翻箱倒柜的声响。
      主房和书房之间,在室内有一扇隔门。堂而皇之地拉开,那个一手拿着油灯,一手在书架上翻闹着的黑衣人猛地转头盯着我。
      遭贼了?这里除了书籍就是我的一些字画,那些摆设的小饰品也许还值点钱,却安然无恙地待在原处,不是一般的小偷啊。
      黑衣人镇定地放下油灯,伸手捞了一卷书画放进腰间的竹筒里,不打一声招呼地夺门离去。
      夜闯皇室别院仅仅为了一幅画?我不信,身体比意识更快得做出了反应,就在满院枯败的金银花树下,我们交起了手。
      “有贼啊!有贼啊!”
      呼天喊地地大叫,叫醒了忍冬居的其他仆役。
      “怎么啦?”听得声音,是这儿的张管家来了。
      “回张管家,两个贼人夜闯忍冬居,打起来了。”
      “蠢货,那是世女主子,来人啊,还不上去帮忙!”
      一群护卫蜂涌上来,隔断了我和那个黑衣人。然而仅仅三招,数十个身手不错的仆役倒地哀声呼痛。那一刹那,犹如御风一般,一个纵身,黑衣人越出了忍冬居。
      那画!
      我刚想追出去,有人拉住了我的衣袖。
      “主子,别追了,恕下小冒昧,那人武功可不在主子之下。”
      岂止不在我之下,刚才交手,她只使了五分功力,杀光这里所有人,绰绰有余。幸好那人没有杀意,不过一幅画,偷就偷了,张管家拦住我是对的,确实没必要穷追不舍。
      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不想给,就是一文钱也别想从我这带出去,我想要的,就是一颗破石子,拿千金我也不换。当然,没有傻子会千金易旧石,我只想说,我不开心了,很不开心,我想追回那幅画。
      没等我挣脱开张管家,身后劲风突至,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就听得金属撕开皮肉,摩擦着骨头从另一端钻出的声音,力道大得将我掀离地面迅速往后退去,直至后背撞上硬梆梆的一堵墙。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即使在大片的阴影下仍然很亮,怒火、鄙夷,还有深深的嫉妒。
      我很不合时宜地想说,你看,声音依靠固体传播是最快的,我敢肯定我是第一个听到金属与血肉摩擦的声响。
      动了动嘴,粘稠的液体从嘴里流出来,再动了动手,吃力地抓住那人腰间的竹筒,我笑了。
      技不如人我认了,当胸一剑我也受了,把我的画还给我。
      许是我喷着血笑得太恐怖,那人低骂一声“疯子”,连剑也不要了转身就走,被钉在墙上的我哪也去不了,刚刚抓住的竹筒随着她的离开溜出我的手心。
      相似的情景,那只我没有紧紧握住的素手,原来,梦里梦外,我都这么无能为力。
      *************
      “无碍,失血过多而已。那剑只是贴着心脏穿了过去,并未伤及。”
      “劳烦了,张管家,领御医后堂休息。”
      母亲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半响不出声,好不容易张了嘴又没有下文。沉默太久,我都快睡着了。
      “我听管家说了,不像是那个人派来杀你的,你有什么线索吗?”
      有本事杀了我却剑走偏锋,不是我命大,是那人放了我一马,将剑插在心脏边边,她是在威胁我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但威胁我什么?除了那个人想我死,我还真想不出我有其他什么仇家。
      我轻摇了下头,脑袋还是晕晕的。
      “歇着吧,我会去查。子桑和你爹那我还瞒着,你说你……”母亲烦躁地瞪着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怪我任性妄为,不懂自怜自顾,常让他们提心吊胆,不得安宁。我知道她心疼我那漂亮的爹,不舍得他心疼流泪为我操心。
      我又何尝想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要不是一个两个瞒着我那些事,我至于迢迢千里奔着来挨那一剑嘛。等我有精神了,我还要好好问问你们为什么篡改我的记忆。对,我的记忆绝对是被人打乱又重新整合,等我,等我先睡一觉,醒来再算账。
      失血加药物,上下两眼皮打架得厉害,再撑不住,合上了连通光亮的门。
      没有“今日事今日毕”是我失策,等我醒来,那个欠账的早溜得不见踪影。
      我被圈在忍冬居养伤,十来天后能下床慢步行走了,书房就被我扫荡了一圈。每本书都翻翻,每卷画都看看,然后我发现,所有的闲言碎语和画风都和记忆里的一样,唯一不同的,书上的一行行小字是写给小尔而不是子桑,画里的美人有着一双清澈的宝石蓝眼眸。
      真的很像,同样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眸色,但我知道,李嘉不是苏尔,绝对不是。李嘉是典型的海东男儿,羞涩腼腆,让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但是苏尔,画中人沉静、内敛,海纳百川的胸怀,心如毫针的细致,如果,如果待在他身边,会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念想。
      即使这只是一幅画,对我而言,仍有莫大的吸引力。和与子桑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子桑的明媚耀眼是我想珍惜、想维护的;而苏尔,我想依恋,我想拥有。
      大堆的书里我翻出了一本歌谱。我记得,这是五年时间里我把前世会唱的歌曲写成简谱整理了下来,然后子桑,不是,是小尔,小尔依着我弹的单音加以修饰绘成了完整的曲谱。因为不能直接唱出来,这事还真费了我们不少劲。
      我推测,大部分的记忆没有丢失,只是被人混淆了,好像脑袋里所有“苏尔”的痕迹都被“子桑”代替。也许那些我和“子桑”的过去,其实都是我和苏尔的回忆。
      细想来,子桑不识果醋是对的,因为和我一起做果醋的根本不是他。还有摩尔斯密码,他完全没见过,因为这种点点横横的代码只是属于我和苏尔的语言。
      一通百通,事情的前前后后我大致猜出了,但还差一些因果才能明明白白还原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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