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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绝对契机 住 ...

  •   住进世女府后就没出来过,为了养病和照看子桑,礼部的工作也暂时搁下了。
      “唉,要出去啊?”她怎么还没走?
      贺明兰一副失败样,“香蒸鲈鱼大厨可真不好说话,把你抬出来都不管用。”
      夏草本来就不是我的佣人,他不愿做的事我也勉强不了。我暗笑,贺明兰堂堂二品大员,估计还没吃过一个小人物的瘪。
      “你要去哪?我马车就在外面,可以送送你。”
      无事献殷勤……
      车夫的技术很好,起步、行进、停落没有半点冲力,我在想,应该把她挖过来,这样,偶尔带子桑出去散散心也不怕马车把孩子颠着了。
      “世女,主子,前道给堵了,是不是绕道走?”隔着车帘也能听到喊“救命”的凄惨声音,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看热闹的人真多。
      “住手!”一声娇喝,听着帘外安静了一会儿又沸腾起来。
      “哟,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这可不是您该管的事儿。”一把粗嗓子,我敢打赌,说话之人定是个吆喝买卖的小贩女。
      “她偷的包子我给钱,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哈哈,小公子莫不是看上这乞丐了?”
      “你,你不许胡说。”
      围观的人一片哄笑,我可以想象的出,那个站在人群之中的男孩是怎样的窘迫:长长的睫毛由于紧张,扑扇的频率变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羞愤变得如黑曜石般璀璨,通红着脸,热度可以煎个鸡蛋,死拽着衣侧扭着麻花,说话都不敢大声。
      给贺明兰一眼,我掀开车帘下车,那个甜甜软软的、好似棉花糖的男孩,呃,个性真是纯真,这样的人不适合出头当英雄,他应该呆在强劲的羽翼下当只快乐的雏鸟。
      挤到最中心,果然,棉花糖局促不安地站在那,一张玉脸通红通红都快烧起来了。
      那双闪闪的大眼睛看到我,像通了电流,“噌”地亮了好几倍。
      “世……”
      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棉花糖的脸像炉里的铁块,红得开始发亮。低了头,使劲扭着衣服,嘴角向上弯。
      “怎么回事?”后来的贺明兰问那个大嗓门,没换下的官服穿在此刻的她身上,到显出几分官样,和吃鱼时的样子天壤之别。
      “回大人。”大嗓门指着缩成一团趴在地上的人,“她吃了草民的包子不给钱。”
      “她挺可怜的……”棉花糖悄悄和我说,我看着那缩在地上的一团,破烂的衣服,裸露的伤痕,蓬头垢面没有三分人像,活成这样连乞丐都不如。
      “不就几文钱,也不用下重手。”贺明兰掏出五文钱给那大嗓门,“够了吗?”
      她吃我家饭,怎么就不付账的?
      “是是。”接过钱,大嗓门倒是口软了,“这人在附近游荡好几天了,饿了又偷又抢,被打也不是一两天了。”
      贺明兰走过去,“喂,你从哪来?叫什么?”
      那人动了动,抬起埋在地上的头,乱糟糟的头发挡去了大半个脸。就那露出的半张脸,我还是认出了她是谁,可是……
      我走近一点,蹲下,那人迷茫地看着我,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知道她在努力对焦,努力看清我。然后像在绝望中抓到了一块浮木一样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泣不成声。
      贺明兰想拉开她,我摇手,拨开她遮住脸的乱发,显山显水显现一张“如花”脸,那是分别四个月的绝对山庄庄主——金潼。
      *************
      百汇楼,我包下了整个后院,暂时将金潼放这养伤。
      饥饿过度,体力透支,浑身是伤,这家伙到底过的是怎么样日子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哼唧一声,那个在大马路上昏过去的人悠悠转醒,我坐在床边看着金潼由恍惚到一蹦而起的整个过程,不由感叹这人的恢复力真强。
      使劲盯着我,眨也不眨一下,最后犹犹豫豫地问:“刘念?”
      我捏了一下她面黄肌瘦的脸,她“呀”了一声眼泪飙了出来。
      金潼从小在那个民风纯朴的绝对村长大,父母早亡,绝对山庄的管家可说身兼数职,当爹当妈当管家,不说有多宠这个少庄主,起码没让她受委屈受苦。
      看着嚎嚎大哭地金潼,想到绝对村人不得出村的警言,最坏的结果,绝对村出事了。
      还没来得及细问,某人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关上房门,金潼需要好好睡一觉。
      余晖落了一庭院,把葱葱郁郁的树染成了金黄色。想起了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和子桑的幸福生活还能有多久,也许从见到金潼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得不重新踏入纷争,就算想置身事外,那些权力的奴隶也会千方百计把你拉下水,与世无争的绝对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打了个响指,冒出一个黑影。他是九影,是我与金银楼联系的媒介。这个死板的人让我很恼火却又没法开除,九影只负责传递消息,其余一概不管,哪怕是我这个暂代楼主的生命遭到威胁。
      把写了需要查清楚的事的纸给他,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这也是留下他的原因,办事效率高。
      “卢公子送到家了,你,要开始了?”
      我看着她,整天嬉笑中我可以不考虑贺明兰的立场,如今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信?还是不信?用?还是不用?
      贺明兰背着夕阳,平日玩世不恭的笑被一脸肃穆取代,然后毫无预警的,单膝下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让我发颤的誓言:“第二十二代暗事向我主复流年起誓,终不叛主,死亦相随。”
      皇姨和我说过,每一代帝王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暗事,或在朝堂,或在江湖,或是小人物,或是大官员,这是一颗只有皇帝自己知道的暗棋。
      老暗事秘密培养下一代暗事,新暗事将会在众多皇女中挑选一个她认为有资格成为帝王的皇女做自己的主子,并以暗事名义起誓。
      贺明兰她……
      我疑惑着将她扶起。
      贺明兰了然一笑,又恢复了平日松散的样子,“当今皇上四十又一,后宫雨露均沾却无一所出,个中原因想必你是知晓。朝堂“立太女”之声不绝,没办法,只能在亲王族中找一个过继给皇上,这人选,也就你和澜世女有资格。”
      “早在六年前我就开始关注你们两个,即使你哑了,我也没有放弃,只要你有能力,我自信可以辅佐你成为第一个哑帝。置其身于是非之外,而后可以折是非之中;置其身于厉害之外,而后可以观厉害之变。一个帝王的首要条件必须头脑清醒,明辨是非,而你,就像一个旁观者,只要不是关于‘他’的事,你都能冷静地处理。”
      他?是指子桑么?
      贺明兰嘴一牵,继续说:“现在的境况很好,和司空家联姻对你很有利,即使澜世女娶到了海东国的六皇子,兵力稍有悬殊,但司空琴的‘神威军’更不是吃素的,说是以一敌百也未尝不可。”
      复海澜要娶海东的皇子?我怎么没听说?
      我的疑惑没逃过贺明兰瞥我的一眼,又狠狠鄙视了我一下,“你有多久没和外界联系了?”
      貌似,我刚刚成为了某人的主人吧。为什么下属可以这么无礼?
      “有很多事你应该要知道,你要学的也有很多,我可以给你一一讲解。但前提是,你必须给我绝对的信任。”
      第一次见到贺明兰我就说过,她像如来佛,凭风裹寒丛,雾压苍松的气势压制着别人。就像现在,她笑着给我时间等我回答,但那种看似无害的笑容给你的压力让你无法说NO。
      这是在和自己进行一场豪赌,凭感觉选择信任与不信。对了,就是花香满园,错了,那是万劫不复。我可以不给自己后路,只要我坚信可以保护我在乎的人,这场赌博就不是一败涂地。
      击掌为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
      房里点了熏香,金潼这一觉可得睡到天亮。吩咐了几个人照顾她,醒了就通知我。
      买了几瓶果醋,还是乘贺明兰的马车回去。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刚刚跃下马车的人,这人,不是晚饭也要在我家吃吧……
      贺明兰回我一笑:“我没让府里准备晚饭。”
      见我还瞪着她,那人推我一把,“赶紧去陪世夫吧,我去厨房转转。”她还真熟门熟路地走了。
      房里亮了灯,子桑倚在榻上看书。
      “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倒了杯果醋,拿了纸笔走过去。写道:和贺明兰谈了点事。再过两天,我就回礼部了。
      “夏师傅走时说了,你还得养半个月。”
      还养?我都发膘了。
      “呵呵,那才好,你看我都胖一圈了。”说着,摸了摸因怀孕粗了一圈的腰身。
      动作一下散落了一缕秀发,我近身把它捋到子桑耳后,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忍不住又靠近了点。再一点点,就要贴上那两片红唇……
      “世夫,饭……”夏草的话卡在那里,子桑脸红着转向里面,我尴尬地看着夏草。
      “我再去热热。”一转身出了房门,然后听到盘子落地的粉碎声和夏草的叫骂。
      “你做什么跟着我?”
      “我要吃鱼。”
      “没有。”
      “有有有,我让人去买了。”
      “那你去吃啊。”
      “你总不能要我生吃吧。”
      “爱吃不吃。”
      “……”
      我和子桑相视一笑,贺明兰和夏草,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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