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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醒梦灭 高 ...

  •   高楼耸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步穿梭其中,总觉得有一阵莫名的寂寞和孤独,放慢脚步细细搜索,却辨不清那份伤怀的来源。天际流荡的云絮,寄托着刻骨铭心的思念,这念是为谁思?海涛拍岸的颤音,响彻了倾国倾城的歌谣,这歌又为谁唱?
      梦中应识归来路,我却走不出这片迷雾。来来往往千万人,始终找不到那抹清瘦的身影。
      问哪堪独唱情歌,情深情浅?
      问犹记灯火阑珊,月满西楼?
      问谁知淡淡物哀,幽幽情愫?
      问何以浮生急景,飒然华鬓?
      问苍穹,夜如水,残月钩星,风如梦?
      问尘路,明如镜,影入帘拢,笑色空?
      问金银,鸳鸯藤,一蒂二花,名忍冬?
      问流年,恐相逢,犹在梦中,几时同?
      素手微凉,抓住就不会再放开,天涯海角,与君相随。
      “醒了?你醒了?夏草,去告诉王夫,世女醒了。”耳边是惊喜的声音,有水滴落在手上,灼热了肌肤。
      交握的双手,这就是我梦中想紧紧抓住的那只手?不,不是的。
      一场梦,又是一场梦罢了,梦醒梦也了无据。
      “你昏迷了十三天,夏师傅说是你自己不肯醒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醒,我知道他就在你的梦中,我知道他的不告而别给你打击很大,可是流年,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还有你的父母,你只要回头看看,我们都在,一直都在。”又是一滴,我把视线投向那水源,多美的人啊,怎么可以这样悲伤,怎么可以泪流满面?
      “流年,我不介意你一直等,不介意你去寻他回来,真的,只要你好起来,我……我真的不介意。”
      子桑,你这么娇傲,这么清高,你怎么可能不介意?你又怎么可以说这样委屈的话?你该怨我,该恨我才是。
      费力地抬起手,擦去那让我怜惜的泪痕。
      子桑,我醒了,千百个梦里我找不到他,我抓不住他的手。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依赖他,我以为我们不会分开,我以为我们会很幸福地活下去,我以为小尔最不可能做的事便是抛弃我。
      子桑,我错了,我不该惶恐懦弱地看他萧索孤寂的背影,我不该心神不安地在他房外苦等一整晚,我不该犹豫不决地这么迟推开那扇门,如果,如果早一点,是不是就能留住他?
      子桑,我该怎么办,我的小尔不见了,我找了整整三天,我找不到。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有人欺负他怎么办?每天要喝的药没有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会不会饿着?银子带得够么?
      子桑,我又该拿你怎么办?我已经给不起你幸福和承诺。
      “年儿。”是父亲来了,我是不是又让他担心了?我那弱不禁风的父亲,这样一个温婉如水的人不是应该喜笑颜开地享受幸福么?那满满的怜惜和伤痛从何而来?
      “你们都下去,子桑,我要和年儿单独说会儿话。”
      *************
      八月的烈阳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酷刑,以前很是怕热的我,一场大病后居然十分抗热。当别人挥汗如雨的时候,我可以很淡定地看看书、听听琴。
      “世夫来了。”夏草小声告诉我。
      我把书放下,不远处一个淡青的身影缓缓而来,宽松的长衫,临面一阵风,衣衫紧贴着身子,彰显了微微隆起的腹部。
      不是因为快要做娘了而变得神经紧张,实在是觉得怀孕的人特别脆弱。不能乱吃东西,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激太大,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孕育的人异常辛苦。整天紧张兮兮瞎操心的我过得也不轻松。
      皱了皱眉头,临空了心,就怕慢了一步会发生什么似的走到那人身边,拎过他手中的四方食盒,不是很重。可是,怎么可以让一个孕夫拎着食盒还独自一人到处乱跑?太阳这么毒,晒晕了怎么办?食盒不重拿着也挺费力,碰到肚子怎么办?
      子桑任我扶着,脸红红的,不知是晒得还是什么。
      子桑,是我的夫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很当然的,长大后的我们成婚了。唯一不完美的,一次情不自禁闹出了人命,子桑是奉子成婚的。
      走回树底下,夏草早已添了张椅子,周到地铺了层软垫。
      “今天是百蝶糕,你尝尝。”子桑打开食盒,一小碟精致的糕点,做成蝴蝶的样子,我都不忍心下口。
      “药不烫了,赶紧喝了。”看吧,只要尝了一块甜点,就必定有一碗黑乎乎的苦水等着你,叫我怎么下得了口?
      “不用这么英勇就义,又不是一两天了,每次都是一上战场不复回的表情,一碗药就让你有这么大的觉悟?”子桑哧哧笑着,怀孕让他丰腴了不少,显得特别水嫩,秀色可餐。子桑完美得像一幅画,一幅黑白画,白皙的脸,乌黑的眼睛和秀发,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笔,点睛之笔。
      “你在写什么?”
      啊,我把那张纸递给他。
      “林间松韵,石上泉声,静里来听,识天地自然鸣佩;草际烟光,水心云影,闲中观去,见乾坤最上文章。这是什么?”
      我写道:名字,你挑一个。
      子桑看我一眼,似笑非笑,“母王那怎么交代?”
      我挑眉:我的孩子当然我起名!
      “呵呵,你有把握交代过去你就起吧。”
      大笔一圈,我的第一个孩子——复云影。
      *************
      有人跟我说过四种最真挚的感情:同过窗,扛过枪,分过赃,嫖过娼。
      硬要说我和贺明兰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亲近,我相信是最后一个原因。
      病情好转后,我们搬出了怡亲王府,住进了皇姨御赐的一座世女府。某个厚颜之人隔三差五的就来蹭饭,害得我不能和子桑一起吃。
      “你家厨子手艺真不错,这香蒸鲈鱼百吃不厌。”贺明兰的必修课,餐餐都要香蒸鲈鱼,每次老实不客气地舔着鱼骨要求下次还要,你说这是三十多岁的人么?有当朝二品的样子么?
      “你别瞪我。”贺明兰舔舔筷子,“我说了要买下那个厨子是你不肯,霸着人家借我几天都不行,不上你这吃,想我食不下咽活活饿死啊?”
      我肯又没用,人家不愿意,夏草也不人人都使唤得了的。
      “要不,让我府里的厨子和你家大师学两天?”贺明兰终于停了筷子,两眼发亮地看着我。
      这倒是个好点子,某人可以不用来了,我也可以多陪陪子桑。
      让人去叫夏草,行不行还得问问当事人。
      “世女,主……主子不舒服,饭吃了一半就呕吐不止。”子桑的贴身小侍锁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我扔下贺明兰就往后院奔去。
      前世没怀过孕,今生轮不着我,有关怀孕的症状不是道听途说就是电视传播,我听人讲害喜能把人整瘦一圈,吐得天昏地暗还吃不下饭。子桑四个多月了还没有开始那一连串的妊娠反应,本来还庆幸他不用遭那罪,如今……
      子桑最近胃口不好,桌上很清淡的几样小菜,现在他连这些清淡的饭菜都咽不下去了。
      “主子,世女来了。”锁绿眼睛红红的,这不知人事的小孩估计吓坏了。
      我接过缈风浸过水的毛巾,擦去子桑嘴角的污渍,一下一下顺抚着他的背。
      绢月领着越水进来了,后者请了安给子桑把脉。
      于越水有恩的是子桑的父亲,当初在绝对村能认出子桑,也是因为其容貌酷似他的父亲。我只知道越水的身世极尽坎坷,没有子桑的父亲就没有如今的越水,何况师父传了她岐黄之术,由她照料子桑我也很是放心。
      缈风和绢月是我从金银楼里挑选出来的,沉稳少言,衷心可靠,武功不低,毕竟上次的刺杀事件还没了结。
      说起那件事情,我一直想不起来为什么从回京到大婚的那两个月里我不去找那个刺客,当时我在干什么?
      “公子要是实在难受,就让人煎了这贴药,不过是药三分毒,能忍还是忍忍得好。”越水很尽责地嘱咐。
      “我知道了。”子桑靠在我身上,惨白着脸。
      师父背背行囊出游了,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去了海东国,不单是为了我,行医者有哪个不想见识见识能肉白骨、死回生的鱼龙花?所以请了越水来,为了方便,她就住在侧院。
      一阵闹腾,子桑好多了,拿来纸笔我问他想吃什么。
      先是遥遥头,后是欲言又止。
      我笑笑,什么东西让子桑念念不忘?
      子桑脸一红,诺诺地说:“那个,上次夏草带回来的那个酸酸的水……”
      果醋?
      那还是在忍冬居时,因为苹果太多吃不掉,就和子桑试着做了做果醋,偶然间被母亲发现,就大量生产送进了百汇楼,几天前夏草买了几瓶。
      子桑,怎么好像,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了?脸上是不是脏了?”见我一直看他,子桑伸手摸了摸脸。
      我摇摇头,写道:我去百汇楼买,你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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