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发簪

18、哑疾 这

　　这炊烟看似近，着实远，内力消耗得几近枯竭，最后几里路真正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
　　终于站在村庄入口，路碑上“绝对村”三个字可让我感动了一把。
　　月亮还没隐退，冒着被骂的风险敲开了第一家农户。
　　“姑娘，有事么？”一老妇打开门，夜深露重，她哆嗦着手拉拢肩上的披衣。
　　我腾出一只手指指背上的司空子桑，又比划着需要一个大夫。
　　老妇清醒了几分，看了眼司空子桑，“这公子看起来病得不轻。”又朝我一笑，“姑娘，你得去绝对山庄得到我们庄主的许可，才能在这个村留宿和治病。从这右转直行一里，便可到达绝对山庄。老妇我给你支个招，你出个对子给庄主，她要一天对不出，你们就能留一天。”
　　原来这村庄能说上话的人是个对子迷。那就好办了，讨了纸笔写了对子，便谢辞那老妇人。
　　夜深人静，除了虫鸣，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放我下来吧。”司空子桑不知何时醒了，贴着我的耳朵，如羽毛般轻浮的声音。
　　我摇摇头，都快到了还逞什么强，怕他没注意，我又摇了摇头。
　　“噗。”一声轻笑，话说得有气无力，“看见了，别摇了。”
　　抬首间，一块横匾跳入视野，苍劲有力地刻着“绝对山庄”四个大字。让司空子桑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我上前叩响大门。
　　叩了好久，门才应声而开，一个家仆打扮的人，虽面有不快，却无半点不恭之词。
　　“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我把那张纸教给她，取了怀中的果子在地上写了四个字：贵庄庄主。
　　“小姐，庄主已然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着便要关门。
　　我伸手阻拦，示意她朝司空子桑的方向看看，又在地上写道：庄主不悔。
　　我本是想让她看看病得不轻的司空子桑，希望能挑起她的恻隐之心，可是，如此美色，那家仆一看便惊为天人，呆呆地不知所云。无奈，我敲了下大门，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们等等，我去请示庄主。”谁说外貌不过一副臭皮囊，美色自有大用处。
　　“正气内虚，外邪入侵。正不胜邪，邪热嚣张，热毒充斥表里，客于营血，入窜经络，入陷脏腑，表里三焦俱病。幸好及时让我医治，否则毒入心则昏迷，入于肝则痉厥，入于肺则喘嗽，入于肾则目暗手足冷，入于六腑亦皆各变端，七恶叠见。”这位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大夫四十多岁，给司空子桑诊完脉就说了这么一通，然后摊出一只手在我面前。
　　莫名其妙，我疑惑地看向宋姐，就是给我们开门的那位。
　　宋姐凑着我耳朵低声说道：“诊金，岳大夫没钱不给开药方。”
　　我恍然大悟，可摸遍全身也找不出一个铜板。衣饰头饰什么的，早不知道掉哪里了，除了脖子上的那块题西玉。解下递给岳大夫。那大夫瞧了一会儿，呵呵一笑，收入怀中，提笔写了张药方。
　　“丫头，你这诊金重了，来来，让岳某顺带给你看看。”
　　几番波折，身子确实不大舒服。
　　那岳大夫闭眼切了好久的脉，睁开眼和我说了句“你随我来”便举步离开房间。
　　星空明月蒙了一层纱，看来明天，要下雨了。
　　随岳大夫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你曾经中毒不浅，想必有高人救了你一命，经几年的调理，本是好的七七八八了。可你这次内伤在先，又没及时修养疗伤，还要强提内力行功几近枯竭，导致余毒复发。虽身子受损很大，但无性命之忧，只是……”
　　我朝岳大夫看了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丫头，你这哑疾不止一两年了吧。”她说的是陈述句，不需我回答。
　　“想必也习惯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完了，不是永远也不能说话了吧。
　　“你也别急，希望还是有的。传说海东国的鱼龙岛上长有一种名叫鱼龙的花，此花能够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你这点毛病自是花到病除。只是，据说这鱼龙花颇有灵性，只在有缘人面前显现，无缘之人穷尽一生，翻遍岛屿也见不到。丫头，有缘无缘，凭听天意。”
　　有缘无缘，凭听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