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长生梦》半生若尘

10、术师众国之卷 第五章：谣言或真实 “慢着，艾

　　“慢着，艾莉莎公主，你打算让那些来选拔的骑士在这里一直躺到第二天早上嘛，”薇薇安轻轻弹了一下艾莉莎的额头，嗔道，“国王大人生气的话我可管不了哦。”

　　虽说艾莉莎公主出生高贵，在场的孩子都是骑士世家的后裔或者是平民家庭的天赋卓越之人，但恃强凌弱的话终究会落人口实，于礼不合，作为王室，更应该注意自己的礼仪。

　　事实是这些身为大骑士的孩子以多欺少在先，估计她们也不好意思向长辈抱怨，但艾莉莎毕竟是维尔·艾尔曼国王的女儿；而维尔·艾尔曼是什么人？二十岁便成为了术师众国当代最强的术师，当之无愧的剑与魔法之王；在他所称霸的时代，几乎所有强大的的骑士与术师都以能与他一战为荣。

　　“嗯，知道了。”

　　艾莉莎嘟着嘴，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悦，但很听话地点点头，随后身躯化作一道幻影迅速而潦草地在广场上描了一个低阶疗伤纹章，纹章发出温和的荧光萦绕着广场，随后被晕厥在地面上的人吸收了进去。

　　昏倒的众人不过片刻就幽幽醒过来，随即都迷茫而后怕地扫视着四周，她们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被禁锢在空中的那一刻，那种被轻松碾压的无力感与恐惧感深深地刻在她们的脑海中，如同影子一般挥之不去。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见了，那个之前悄无声息出现在广场角落的小女仆，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朴素的贝雷帽和女仆装，身穿洁白的贵族服饰，雪白色长发披散着；她如今模样和之前乖巧小女仆的可爱形象大相径庭，褪去随和的气质后，仿佛月下仙子一般圣洁而威严，美得不可方物，令人自惭形秽。

　　众人先是惊艳，随后急忙单膝跪地行礼，来不及多想。整个王宫，乃至整个艾尔曼王国，只有两个人拥有这如雪一般洁净美丽的白发，来自极北之地--沧澜雪境的王后叶莲娜·卓伊以及公主艾莉莎·艾尔曼，无论哪一个的地位都是手眼通天，位极人臣。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齐声道。

　　“此前不知公主殿下大驾，我们言行举止比较随和，多有冒犯，请公主怪罪。”阿兰娜低着头，急忙补充道。

　　不知道阿兰娜是当真这么想还是工于心计，阿兰娜恭敬地先提了之前的冒犯，反而使得原本就是乔装出场的艾莉莎没有立场再找她们的麻烦；艾莉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原本就没有要问责之前的事的意思，但是阿兰娜这样政客一般的处理方法让她稍微有点不悦。

　　“算了，你们也不用拘礼，本公主不会怪罪你们，”艾莉莎走近了广场，轻轻拉住了丽兹的手腕，对众人道，“先是感谢你们的参与本公主的死士选拔，但是很抱歉各位，我已经选出了适合我的死士，你们已经不用执行守夜礼了；可以选择在王宫暂住或者回去，我也会提前跟判官知会一声，不会责怪你们的退出。”

　　“诶？”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各异地看向了站在公主身旁的丽兹，即使她们之前昏迷不省人事，看这个情况也知道艾莉莎公主心仪的人就是丽兹·凯莉，偏偏是这个她们认为最不可能的人。

　　“还请公主深思，莫要中了奸人诱惑！”阿兰娜看着护妻一般宠溺丽兹的艾莉莎公主，心下不知为何暗生邪火，“丽兹·凯莉，乃是叛国骑士尼可·凯莉的女儿，只怕她费尽心思参赛入宫是别有用心，威胁公主殿下与陛下的安全。”

　　四周一下子沉寂下来，气氛沉重得要让人窒息一般，连一向温柔的薇薇安都是有点不悦地看着阿兰娜。

　　丽兹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她微微低下头，身躯忍不住轻轻战栗起来，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盈满了眼眶；这样的场景她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她本来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叛徒后人，没想到她此时的反应却会这般狼狈。

　　不知为何，明明才初遇不久，她却唯独害怕被艾莉莎公主所厌恶，害怕被那双星眸用失望而嫌恶的眼神审视着，丽兹用力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艾莉莎缓缓松开了丽兹的手腕，后者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好痛苦，感觉好想委屈地哭一场……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绝望，艾莉莎的小手已经滑到她的手掌处，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公主？她抬起了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艾莉莎带了一丝愠怒的可爱侧脸。

　　“我作为艾尔曼王国的公主，对于国家的历史了然于胸；十年前彪炳史册的龙穴之战，官方并无半个字记录有叛徒的存在，你们都是在哪里得到‘尼可·凯莉是叛贼’这个信息的？！”

　　在艾莉莎对面的骑士看着她那冷若寒霜的神情，皆是心下一凛，她们自然也读过王国出版的刊物和国史影像，好像当真没有相关的记录。

　　“这件事估计已经在平民阶层传开了，公主深居简出，可能未曾耳闻，大家都以为国王大人气度非凡，不愿意让侍奉自己多年的死士遗臭万年，才没有在史书上留笔。”阿兰娜也被艾莉莎的气场惊到了，硬着头皮回答道。

　　“所以，你们都是听着毫无事实证据的流言，便对同是骑士候补的丽兹恶语相迎，刀剑相向吗？”

　　空气再一次沉寂下来，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很多人之前一直都对欺负丽兹习以为常，甚至还引以为傲，此时却感到了沉重的负罪感。

　　“可是，公主殿下，俗话说无风不成浪……”阿兰娜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无力反驳，她小心地用眼角余光看着艾莉莎两人，脸色有点阴晴不定。

　　“这件事我甚至没听说过，我明天也会找父王问清楚，但如果父王不反对，丽兹便是我的死士了，我也会努力促成这一点，只有我失败了你们才有机会继续竞争；如果这样你们都还愿意等的话就等吧，不等的话我也无所谓。”艾莉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疼丽兹一直承受着这种委屈，但是此时和这些骑士闹僵也毫无用处，所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是我们的荣幸，公主殿下。”众人回答道。

　　开玩笑，想当公主死士的人不知有多少，毕竟公主是国王的独女，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下一任国王了；他们中有人是靠了关系，有人千辛万苦才来到了最后一层，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有一丝可能都要竭尽全力。

　　丽兹这是第一次碰到有人不仅相信她，还对她百般维护，心中那一层用来防御的坚冰仿佛都被融化了，化作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来。她再也无法忍耐，用空余的右手捂着嘴巴轻轻抽泣起来，纵使视野已经被泪水模糊，她也不肯移开眼，柔情万种地看着对她来说如同光明一般的艾莉莎；此刻就算她要身死，也无怨无悔了。

　　“我的骑士小姐，”艾莉莎回头便望见了那双被泪水盈满的眼眸，不禁感觉心疼，“我很感激你能鼓起勇气克服万难来到我的身前哦，你那么勇敢，又是那般善良，无论事实是什么样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说话的同时，艾莉莎不顾地位的差距以及众人的目光，轻轻地将丽兹拥入怀中；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刚刚和她们对峙的时候的艾莉莎公主冷若冰霜，不怒自威，却赋予了丽兹·凯莉这般温柔的话语和拥抱。

　　“艾莉莎公主，谢谢你。”突然撞入柔软的怀抱里，丽兹有点受宠若惊，低头看着艾莉莎；明明艾莉莎比她还矮半个头，她却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仿佛只要有艾莉莎的存在，她便无需畏惧。

　　“我也相信你的父亲哦，而且无论从父王那里问出什么结果，我都相信你，我看人一向都是很准的。”艾莉莎抽出怀中的手帕，轻轻擦拭去丽兹脸上的眼泪，“明天我们一起去见父王吧。”

　　“嗯！”

　　艾莉莎最后抬手摸了摸丽兹柔顺的黑发，才放开了她，将目光再投回广场上的众人身上，此时女孩们都还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丽兹，见公主回过头便急忙撇开了视线。

　　“各位骑士，希望你们今天晚上能好好相处，我不希望再出现争端，那么各位贵安。”

　　不仅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且还是空前绝后的少年天才术师，无人敢反驳艾莉莎的提议，只能恭恭敬敬地道别。

　　薇薇安向着广场上的骑士们行了一礼，便牵着艾莉莎的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