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长生梦》半生若尘

11、术师众国之卷 第六章：握手言和 艾莉莎公主

　　艾莉莎公主离开之后，广场上重归平静，气氛尴尬而沉重。

　　丽兹平静地坐到广场旁边的长椅上，这种气氛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她并不在意，她感觉到了有几个人在偷偷打量她，同样置若罔闻。一开始她只是想靠这个选拔机会面见艾尔曼国王而已，但现在她反而有点担心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了，要是她的父亲真的如同传言中所说的那样背叛了国王，该怎么办？

　　然而，她并没有闭上眼没多久，有人打断了她。

　　“丽兹·凯莉？”

　　丽兹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满怀歉意地看着她。罗丝·詹姆士，虽然同样没有怎么说过话，丽兹还是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罗丝是少数的对丽兹没有表现出明显恶意的人，尽管待她冷淡，但无论暗处或者明处都没有中伤过她。

　　她对这个人还是蛮有好感的，也许是平时受过了太多的漠视，已经习以为常了；何况对待一个叛国者的后裔，无视便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什么事情？”

　　“那个，虽然是拾人牙慧，但之前没有了解过事实便对你抱有恶意这件事，我感觉很抱歉，对不起。”罗丝低下头诚挚地道歉，“无论被说成是墙头草或者见风使舵也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詹姆士小姐，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请抬起头来吧。”

　　丽兹有点惊讶，她也想过要是父亲背叛这件事是谣言的话，作为公主的新晋死士，应该会有不少人会主动过来道歉，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没平反之前就过来拉关系，很容易翻车的，这倒不像是趋炎附势了，反而像是真的对她感到愧疚。

　　“可是，我只因为坊间流言便擅自认定了你是叛徒后人；我曾经恐惧被孤立而拒绝与你组队，羞于与你为伍；”罗丝说着，像是对丽兹之前的遭遇感同身受，不禁流下了眼泪，“我甚至联合其他人，对身受重伤的你群起攻之。”

　　“詹姆士，你的诚心我收到了，也很感谢你的善意；但对于家父的事情，我知之甚少，我也不知道父亲是否真正背叛了艾尔曼陛下，所以你现在还是先不要接触我为好，”丽兹无奈地抹去罗丝脸上的眼泪，对于少数的有好感的人，她不想让罗丝·詹姆士落入进退维艰的境地，“如果明天陛下否认了我父亲是叛徒，我们再……”

　　“明天就晚了，必须得是现在，如果是知道了真相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资格以平等的心理与你接触了，”罗丝鼓起勇气握住了丽兹的手，低着头忏悔，“我明明一直都知道你是多正直，多温柔的一个人。你可以为了给父亲正名，忍受所有的冷眼与嘲笑进入王宫；可以为了救素不相识的小女仆暴露全部底牌；我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始终对你遇到的不公待遇冷眼旁观，真正不配当骑士的人是我才对！”

　　罗丝原本也是想要维护那个由艾莉莎公主乔装成的小女仆的，但她没敢和骑士世家的阿兰娜对峙，才没有将那份善意贯彻到底；谁也不会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罗丝，你言重了，对麻烦事置身事外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我们之前素不相识，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和我一起陷入被孤立的境地，换做是我，我说不定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判断。所以，抬起头来吧，你已经是我所遇到的人里面，极为善良的一个了；而且现在能跟我说这些话，也证明你已经不再懦弱。”

　　听了丽兹由衷的称赞，罗丝不禁破涕为笑。

　　“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吗。”

　　“都说不用这样说自己了，只是我也想不到你偶尔会这么鲁莽呢，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性格哦，”丽兹对能和罗丝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自然也是高兴的，而且后者也是抱了很大的决心才过来的；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回握住罗丝的手，“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罗丝。”

　　“嗯！”罗丝激动地抱住了丽兹，哭唧唧地道，“太好了，我很害怕被你拒绝呢，能鼓起勇气来真的是太好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我虽然习惯形影相吊了，但也不讨厌与人来往的，”丽兹挠挠头，对罗丝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很高兴你能跟我交朋友，但明天的事我也说不定，翻车了可别怪我。”

　　“不会的，因为我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利无弊；我也希望你父亲大人没有背叛任何人，但如果事实真如流言所讹传的那般，我便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只是单纯希望成为你的朋友才会亲近你，”罗丝揽着丽兹纤瘦的肩膀，自嘲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丽兹要是能顺利平反，不要不愿意把我当朋友才对。”

　　仿佛有什么魔力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般，她们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

　　“感觉今晚真的是好累啊，”罗丝坐到丽兹的身旁，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下懒腰，“反正也没有什么机会当选为公主的死士了，守夜礼打一下盹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艾莉莎描摹的治疗纹章只是修复了众人的伤口，并没有舒缓疲惫的功效，经过先前的一战，她们都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这么懈怠可不行哦，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

　　丽兹撇过头看了一眼罗丝，劝告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想起了艾莉莎公主；她将视线收回来，投到自己的双手上，心下暗生疑惑：奇怪，明明都是初识，都是女孩子，和罗丝·詹姆士拥抱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为什么和艾莉莎公主相拥的时候却是那般心如鹿撞，躁动不安呢？

　　“丽兹你还真古板呢，这种事情不用那么认真也可以的啦，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守夜礼，一点深意都没有，就是为难人的。”

　　罗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样，眯起双眸，竟打算直接坐着入眠；丽兹哭笑不得，也没有再多言。

　　接下来的事，倒是有点出乎丽兹的意料。罗丝的道歉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不久之后竟有五个人陆陆续续地过来向她表达了歉意，只是没有像罗丝这般热情，而且也没有要和她深交的意思，估计是听了艾莉莎公主的话心里有所感触吧；当然，这样也是很明智的做法。

　　丽兹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平静地接受了其它所有人的致歉；实际上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原谅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人，只是社交辞令罢了。她还没有圣母到别人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原谅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也不祈求这些人的友谊。

　　广场逐渐沉寂了下来，精疲力竭的少女骑士们三二成群，各自寻了地方闭目养神；丽兹因为受到了艾莉莎公主偏爱的治疗，倒是没有感觉到有多疲惫。

　　罗丝睡着之后，身躯无意识地朝丽兹坠过来，她没有躲闪，本以为罗丝会因为下坠而惊醒，结果后者入睡太深，完全没有感觉到坠落，反而相当受用地拿她的膝盖当枕头了。

　　“有那么累那么困吗？”

　　丽兹有点无奈，但没有把罗丝吵醒，安静地回到了冥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