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长生梦》半生若尘

9、术师众国之卷 第四章：誓约之吻 世间居然会

　　世间居然会有这般的天使存在吗？这般美丽，又这般善良温柔。丽兹脸色绯红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艾莉莎的脸，不禁想道，仿佛忘了刚刚是谁杀伐果断，一招就直接秒了在场的八位大骑士。

　　“嗯，感觉有点热热的，不疼。”

　　艾莉莎的医疗术同攻伐之术一样出色，丽兹感觉按在她胸膛上的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掌中传来一阵阵的灼热，断裂的肋骨便渐渐恢复原样，积在胸膛的淤血也散开了，不过用片刻的时间便治疗好了她本来需要用三天自疗的伤势。

　　“谢谢你，公主;”丽兹像是魔怔了一般，竟然不自觉地伸出手，像之前艾莉莎待她那般，轻轻拭去了艾莉莎眼角的泪珠，做完这件事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与无礼，慌乱地垂下了手，“对不起，公主，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她的心跳的好快，此时两人的身躯正紧贴着，她多害怕自己慌乱的心跳惊扰了身上的小天使，然而让她失望又松了一口气的是，小天使像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自然地脱离她的怀抱拉她站起来，两人相对而立。

　　艾莉莎站在月下，银发随风飘扬，露出了掩藏在秀发下的纯真无暇的微笑，她朝丽兹伸出了手，庄重地说道：“丽兹，你愿不愿意以自己的骑士之名起誓，成为只属于我一人的死士？”

　　皎洁的月光之下，没有任何见证人，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有的只是年幼的公主殿下的一片赤诚。

　　“我愿意，公主殿下。”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丽兹有点入迷地看着艾莉莎，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后者的手掌，随后庄重地单膝下跪，薄唇轻轻吻上那雪白娇小的手背。

　　死士之誓，在术师众国的悠久传统之中仅次于婚嫁之誓，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在皇宫贵族立正统死士的时候通常都是需要位极人臣的牧师来主持礼仪，并且需要眷属来见证的，像艾莉莎公主这种国王独女的高贵身份的话，仪式便是更为重要。本来是要等到第二天的选拔结束了之后，晚上还会有一个晚会来举行这个仪式的，到时候基本上所有的王公贵族都会出席，极为盛大的一个的一个晚会。

　　丽兹也没有想到，这个仪式会提前一晚就预演了；不过这倒也好，毕竟连第二天的选拔赛那一关都不用通过，就可以达到自己想要会见国王的目的。艾莉莎盛怒之下出手之重，足够使昏倒在广场上的一行人在第二天选拔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

　　“艾莉莎公主？”

　　薇薇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的身影也逐渐靠近了广场，但是她看见广场上的一片狼藉的时候，脸色跟刚刚离场的那些骑士差不多，像是无奈的苦笑一般。

　　丽兹看着来人的表情，都有点好奇这个强大得空前绝后而又身居高位的公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童年。

　　“薇薇安，我找到我的死士了，她叫作丽兹，”艾莉莎回握住丽兹的手，并把她拉了起来，脆生生地介绍着，“她可是这十二个大骑士里面最强的哦，以一敌十呢！“

　　明明艾莉莎才是以一敌十的那个人，虽然肋骨受伤降低了她的实力，但她事实上终究是只击破了三人，丽兹忍耐住了想要吐槽的欲望，只是有点恭敬地看着来人。

　　女仆长，算是一个管理内政的比较高的官职了，地位虽然不高，但是掌管着王宫内的众多女仆，权力不算低。而且撇开地位之类的不谈，她是年长者，毕恭毕敬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都看到了，艾莉莎公主，”薇薇安看着艾莉莎，宠溺而无奈地道，“怎么可以对要参加明天选拔的骑士下这样的重手呢？明天陛下估计就要责怪你了。“

　　”才不会呢，明明是她们欺负人在先的，十一个打两个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好说的？“艾莉莎嘟着嘴驳斥道。薇薇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有点好奇地看着丽兹，黑发赤瞳，这可不是通常术师众国居民的模样，这里的人有黄发有黑发，但一般都是蓝瞳的。

　　赤瞳是萤洲人的眼睛特点，而萤洲远在东三十万里之外，术师众国应该不会有含有萤洲血统的人在才对；但是偏偏，薇薇安知道有这样一个特例。

　　“大骑士丽兹·凯莉，见过女仆长。”丽兹微微颔首，不失礼仪地向薇薇安打了个招呼。

　　“凯莉……难道说，”薇薇安看着十指相扣，虽然初次相遇却表现得相当亲近的艾莉莎和丽兹，脸色变得有点复杂，“你的父亲是尼可·凯莉吗？”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曾经在同样的皎洁月光之下，执剑相迎，朝气蓬勃的两个少年。明明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刻在脑海中的模糊光景，但是薇薇安却记忆犹新，仿佛她在昨天才看见这一幕一般。

　　“是的，看来女仆长大人也是知道我父亲的，”丽兹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过于早熟的苦涩，有点不安地看着薇薇安，“老实说，我来这里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见陛下，询问关于家父的事情。除了陛下亲口承认，否则就算整个艾尔曼帝国都对我口诛笔伐，我也不会轻信任何一句流言。”

　　“这倒像是你父亲的性格，”薇薇安真诚地看着丽兹，轻声道，“我也不愿意相信那些流言，而且那也不是我能够深究的事情，事实到底是什么样，还得丽兹小姐去问个清楚了，希望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艾莉莎一脸呆萌地听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不明所以，她听父王说过尼可·凯莉这个名字，好像是父王以前的死士，于龙穴之战牺牲，他死后父王再也没有册封死士--当然，像她父王那样的存在估计也不再需要什么死士了。

　　她也没多想，如果丽兹的父亲是她父王的死士，那就更有缘了，艾莉莎热情地拉着丽兹的手便向自己的城堡走去：“父王平时都挺忙，但是明天肯定会出场的，明天就能见到他了，要去我宫殿那里待一晚吗？“

　　“诶？虽然很感激公主的体贴，但请三思，”丽兹有些惶恐，恭敬地回绝道，“守夜礼期间，我是不能闯入王族居抵的，有损王家礼仪。”

　　丽兹说着，目光不禁落到艾莉莎白皙的小手上……好陌生而温暖的触感，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被这样亲切地对待过了，自从背负叛徒后人的骂名以来，几乎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即使如同小天使一般的公主，如果知道她的身份——叛贼的女儿，也会像其他人一般用百般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吧？

　　她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目光了，但一想到自己将会被这双璀璨美丽的星眸蔑视着，便倏然一阵惊惶……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在意另外一个人对她的看法。

　　“诶，想不到丽兹还挺古板的呢，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艾莉莎看向丽兹，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摇和不安，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点，“刚刚不是已经举行了仪式嘛，你已经是我的骑士了，守夜礼不用管也没关系啦。”

　　“是这样没错，但是在其他所有人的眼里，我们都还是平民和公主的身份，作为死士候补，守夜礼还是得遵守的。”

　　虽然丽兹的语气很恭敬，但是态度却是很坚决的，艾莉莎也不想让她为难，便松开了丽兹的手；她没发现，她收回手的那一刻，后者像是不舍一般，手掌在空中轻轻虚握了一下，但丽兹终究是没有行动，手臂缓缓地垂了下去。

　　“那明天见咯，我的骑士。”

　　艾莉莎瞧着丽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随后便拉着薇薇安的手要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