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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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都华苑的那套房是姜奕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虽然现在的房价骇人无比，但放在十年前，也还没那么离谱。
因为平时姜奕基本还住在城郊的别墅，市区里她也自己买了套公寓，所以这套房子直到三四年前家里给她相亲，有了结婚的打算，才有空重新装修一番。
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婚没结成，这套房子装修好了也就空着了。
姜奕靠在沙发上感叹，没想到最后这套房子被用来“金屋藏娇”了。
昨天她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了“晚上”，但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姜奕就听到一声密码锁开锁的机械音。
“怎么不开灯。”裴让的声音传来，灯光应声亮起。
姜奕偏过头，看到裴让的瞬间有些失神。
没想到他今天是认真打扮过的，头发修剪过还做了发型，换了身崭新又干净的白t，牛仔裤也很修身，配着雪白的球鞋，整个人看着青春得不得了。
要不是残缺不全的双臂垂在身侧，姜奕简直要以为，这是高中的裴让了——
心脏狂跳了两下，姜奕收回视线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道：“打扮成这样就以为自己能回到高中么？”
“我以为你会喜欢。”裴让换上拖鞋，走到客厅，无所谓道，“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不穿了。”
姜奕“嗯”了一声说道：“我喜欢。毕竟你年纪大了，能打扮得年轻点，我看着也顺眼。”
裴让不置可否，看了眼姜奕坐着的沙发问：“我能坐吗？”
“你想跪着我也不介意。”
裴让在姜奕身边坐下，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刚进来的时候裴让以为姜奕在办公，但此刻界面正放着不知所谓的娱乐综艺。
“你开始追星了？”裴让随便开始话题。
“你今天话挺多，心情不错啊？”姜奕按下暂停键，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让。她回家后摘下了隐形眼镜换上了一副无框眼镜，头发也随便扎着，但还没有卸妆，穿着一条松垮的黑衬衫裙，斜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慵懒却撩人。
果然金钱最养人，裴让的目光从姜奕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扫到她交叠着的纤细双腿：“被年轻貌美的富婆包养了，心情不好才怪吧。”
姜奕笑出了声，她不管裴让说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听起来总是让人高兴的，她很满意裴让态度的变化，从前不可一世的少年终于要在她面前低头了。
“吃过晚饭了吗？”姜奕问。
“没有。”其实不止晚饭，午饭裴让也没吃，他今天去花钱买了几身衣服，还去理了个头发做造型，这一路下来遭受的异样的眼光已经让他非常难熬了，再在大庭广众下用残肢吃饭？裴让觉得能避免还是尽力避免吧。
“要吃点什么？”
“都行。”
姜奕晚上一般只吃些轻食，裴让既然没有要求，她也懒得去想给他点什么,一起下单了份简餐。
综艺开始继续播放。
裴让无所事事，只能跟着姜奕一起看了半天，这是一档解密类的综艺，说实话节目效果一般，嘉宾里只有一位歌手裴让认识，还有一个蛮火的男明星听过名字但是对不上脸。
过了一会儿，裴让能把那位男明星的脸对上了，并且发现了节目效果不好的原因——大家都在让着他，几位嘉宾会引导他，后期剪辑也给他拗出一副聪明活泼天真单纯的样子。
裴让看了眼姜奕，自从重逢之后，姜奕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高傲的女金主，但姜奕看着这么无聊的综艺竟然还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那个叫任飞栩的男明星一出现，她就不自觉地笑得特别温柔。
“你喜欢他？”裴让问道，屏幕上正好是一段任飞栩的单人片段。
“嗯。”姜奕没有否认。
“这综艺剧本也太明显了，完全是为了捧他。”裴让忍不住说道。
“那又怎么样。”姜奕无所谓道。
裴让预感再说下去金主大概要不高兴了，虽然这些年不怎么和外人来往了，但以前和女生交往的经历告诉他，还是少点评女生追星的事情比较好，无论这个明星客观来说长得多普通或者业务能力多差劲，上头的女生根本不会听你说什么，只要顺着她们的话夸两句就行了。
“挺帅的，最近好像蛮火的。”裴让随口夸道。
姜奕看着屏幕里笑得天真爽朗的少年，心不在焉地说：“嗯。”
或许裴让没有看出来，或许看出来了没有说，任飞栩很像少年时的裴让，第一次在网络上刷到他的照片的时候，姜奕恍惚了好一会儿，其实两人五官没有那么相似，但气质实在太像了。姜奕没有追过星，却在一瞬间动过花钱见见这位小明星的想法，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落实她就遇到了正牌。
与其找个替身，不如找正主，何况这个正主如此廉价……
“裴让。”姜奕突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高中时的样子吗？”
“怎么。”
姜奕偏过头，看着裴让的眼睛：“以后在我面前，你就做回高中的那个裴让好不好？”
闻言，裴让面无表情地和姜奕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绽开一个笑：“行啊。”
姜奕也跟着他笑起来，轻声说：“就是这样，你现在特别像他。”
这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鲜活起来，姜奕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心跳如擂鼓，理智在溃散的边缘。
“姜奕，我可以亲你吗？”
对，就是这样……
姜奕往前凑去，一手撑在裴让身侧，一手捧起裴让的脸。
“我真的亲了？”
嗯……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如高中时未经人事的他们某个课间躲在楼梯拐角处的初吻。
姜奕甚至有一瞬间想哭了，她以为她能忘记，她以为她这两年不再常常想起裴让是因为她已经走出来了，可是当裴让笑着和她说从前一样的话的时候，她才终于清楚地想明白了那个困扰了许多年的问题——她一直爱着记忆中那个少年。
哪怕这个少年没多久就击碎了她的美梦，但至少那个梦境里的裴让是永远无人能及的。
姜奕看着裴让的双眼，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算明知这一切是假的，背后的真相也许令人作呕，她也想永远沉沦在这一刻……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把姜奕从思绪中叫出，她拢了下头发站起身，为外卖小哥打开单元门。
等外卖小哥将晚餐送上来后，姜奕却有些犯难，她觉得让裴让在她面前扮演高中的裴让这个想法很不错，她不想戳破这个幻境，如果裴让一会儿要吃饭，那么显然很不美观也很让人出戏。
这人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呢。姜奕拎着外卖回到沙发前，不满地想着，大概这就是自己购买廉价残次品的代价吧。
裴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姜奕耸耸肩：“你想让我怎么吃？”
姜奕看着那两段缺失的手臂，颇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吃饭的时候就别演了。”
但当亲眼看到裴让用残肢夹着勺子吃饭的时候，姜奕还是感到一阵不适，她甚至怀疑裴让是不是故意用这么不堪的吃相恶心她，但裴让动作熟练，看起来应该平时就是这么吃的。
说来姜奕现实生活中还从来没有接触过残疾人，何况和残疾人一起生活，她有些微妙的尴尬，吃了两根紫甘蓝后就放下了筷子。
其实这明明是裴让罪有应得，可姜奕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开心，她把这微妙的感觉归咎于刚才“高中版裴让”短暂地“借尸还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