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所以，你竟然随身带着八百块现金？！”柯云辛听完姜奕的叙述，发表了总结性点评。
“那天是我们总部员工孩子满月，本来是准备随礼的。”姜奕捂脸叹了口气，“害得我又跑一趟银行。”
“好吧！那你就这样撂下他跑了？你让人怎么回去？”
“八百块不够他打车吗？我不是想起来还要去参加满月酒吗……”
柯云辛长叹一声：“不错，至少你进步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看到减速让行标志都能泪崩的傻逼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想掐死你。”
姜奕默默喝了口咖啡，心想幸好自己刚刚的讲述断章取义，并且把关键的“包养”部分给删除了，不然柯云辛现在该掐死自己了……
柯云辛作为自己的半个发小兼高三同学，经历自己因裴让过得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所以她对裴让的印象非常恶劣，如果知道自己打算凭借金钱交易和裴让重续前缘，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姜奕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自己看到裴让还是如此轻易地就丧失理智，只是这次她觉得，自己有能力不再深陷其中。
她通过柯云辛还有联系的一些高中同学了解到，裴让这些年确实过得很不好，姜奕印象里裴让的家境不算差，就算意外致残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原来裴让大三的时候父亲突发急病去世，家里还因此被迫终止了一些正在合作的生意，欠了一些外债，裴让为了给母亲减轻负担，又是帮家里忙又是出去兼职，结果大四实习时，大约是因为过度劳累，操作机器失误，双手被卷进了机器。
因为当年高中同学群里都有转发他的事情，所以这些倒也不是很难打听，同学们还自发为他募集了十几万治疗费用。不过再后来，他的消息就几乎无人知晓了。
如此想来，自己最风光无限的几年，正是裴让最潦倒痛苦的几年，意识到这一点，姜奕分外畅快。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连日来发布的高温预警由黄转红，a市的温度连破历史记录，连续一周都在40度往上。
这样的天气，离开空调房一秒都是对身心的煎熬。
即使是到了晚上，气温也依旧有35度。
姜奕七点便到培源附近了，但她想了想，还是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躲在车里边吹空调边等裴让。
时间跳过七点五十之后的每一秒，姜奕都觉得无比紧张。
终于，七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姜奕看到裴让骑着送外卖的电瓶车来到培源门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又等了五六分钟才把车开过去，做出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降下车窗和裴让说道：“看来你很迫不及待啊。”
裴让已经没有前几天刚见面时那样局促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紧绷的冷漠。
他对上姜奕戏谑的眼光，冷冷开口：“五万。”
“什么？”
“五万一个月。”
姜奕笑出声来：“裴让，你以为你还是高中的时候吗？五万一个月我去体育学院里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年轻活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看在曾经的事上，我包养你一个残废图什么？”
裴让的脸色愈发不好，但他没有让步，沉默地与姜奕对视。
姜奕看到两股细小地汗水沿着裴让的脖颈滑入衣襟，喉结在微微颤动，胸膛在起伏，最后她选择妥协：“六万，但是我的任何要求，你都要满足。”
裴让的眼睛微微睁大。
姜奕补充道：“放心，我是守法公民，不会让你干违法乱纪的事儿的。”
裴让说：“好。”
“上车吧。”
裴让大约找到了开门的窍门，这次很轻松的就坐进了车。
交易达成，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似的，姜奕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在培源周围的路上转悠，裴让靠在车座上，偏头看向车外。
“我们一起吃过的几家店好像都关了。”姜奕说。
“嗯。”
“你还和你妈住吗？”
“嗯。”
“你今晚不回家有事吗？”
“没事。”
姜奕一个急刹。
裴让不解地看向她。
“裴让，是不是因为钱没到手，所以你才这个态度？”
裴让沉默不语。
姜奕拉开包，翻出一张银行卡往后一丢，说道：“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里面有多少钱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包你半年应该问题不大。”
裴让接过卡，说了声“谢谢”。
“各取所需，你用不着说谢，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拿出点对待金主的样子来。”姜奕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裴让，接着道，“下次坐副驾。”
裴让挤出一个笑答应道：“好。”
姜奕也懒得再兜圈子了，一脚油门，开去了酒店。
“你别告诉我你洗澡也戴着这玩意儿。”姜奕抱着手臂，打量裴让藏在防晒袖套和手套下的假肢。
不知道是拿到钱心里踏实了，还是破罐子破摔，裴让倒是一点也不遮掩地当着姜奕地面拆下了假肢。
左手只剩光秃秃的手腕，右手几乎整个小臂都没了，残肢显然也没被怎么好好保护，伤口斑驳。
这实在不是多么美观的画面，姜奕略微有些不适，皱了皱眉，打发裴让去洗澡了。
这一夜裴让非常卖力，姜奕一开始以为是裴让想对得起那六万块钱，后来再一想，他双手残废了这么多年，别说这些年有没有女的看得上他，估计平时连自己打飞机都不方便吧。
想到这，姜奕觉得这人可笑又可怜，一番云雨后两人之间也松泛了不少，姜奕很自然地揽过裴让，头埋在他颈间，吻了吻他的锁骨。
裴让却有些僵硬，他的残腕触碰到了姜奕的身体，这让他感到不安。
姜奕有所察觉，伸手抓住裴让光秃秃的手腕，轻声问：“疼不疼。”
裴让的声音有些低哑：“很久之前就不疼了。”
“那就是疼过了。”姜奕的手指轻轻包裹住断面。
“嗯。”从来没有人这样接触过他的断肢，这让裴让心里有些别扭，但他没有挣开。
姜奕欣赏了一下他为钱低头的样子，心中一阵畅快，随即道：“以后别戴那个东西了，太难看了，也没什么用。”
裴让清浅地呼吸了两声，然后乖巧地“嗯”了一声。
反正以后有姜奕给的钱，自己也不必再出门打工，不戴假肢也没什么，何况姜奕也没说错，手臂假肢除了让他看起来完整一点，确实没什么用处。如果真有什么需要他看起来完整的地方，他趁姜奕不在的时候戴着就行了。
裴让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没想到，等第二天早上退房的时候，姜奕直接拎着他的假肢走了。
裴让咬了咬牙，一脚踹翻酒店的凳子。
离开酒店，裴让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银行，查了一下账户余额，其实他根本不记得姜奕的生日了，哪怕当年姜奕和他说过很多次，不过他从高中同学群的资料里翻到了姜奕的生日。
卡里有四十万。
他用右手那一截短短的小臂夹住银行卡塞到口袋里，突然觉得荒谬又可笑，他看着空了半截的袖管，忍不住笑出了声。
意外发生了很多年，裴让依旧没能接受把残缺暴露在别人眼前，从前他又帅家庭条件又不错，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好，还会不少乐器，绝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根本不怕别人的注视，何况那时候，投向他的目光，几乎都是羡艳的、钦慕的。而如今，包围他的目光，只有怜悯和鄙夷。
裴让光是想一想，都感到绝望。
自己努力隐藏了这么多年，偏偏姜奕要把他仅剩的这点自欺欺人的手段拿走，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高中时的姜奕是怎样的？裴让的回忆已经模糊了，那时候的姜奕在他眼中，和别的偷偷暗恋他的女生没有什么不同，充其量，也就是一开始学霸转校生的身份让大家有点好奇，但沉闷的性格和朴素的打扮让她很快泯然众人。
要不是因为和朋友无聊的游戏，当年的裴让应该不会和姜奕有什么交集。
说到底，姜奕现在羞辱他不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吗？可无论当年还是昨天，姜奕看起来都挺自愿的。裴让回忆了一下昨天姜奕的风情，有些不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